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四年度
台上字第二二九一號
上 訴 人 安智寶企業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李天生
訴訟代理人 廖修三
律師
黃俊瑋律師
被
上訴 人 盛連營造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三益
訴訟代理人 陳倉富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一○四
年一月二十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一○二年度重上字第六
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伊與於民國一○一年二月六日向被上訴人
承攬
「宜蘭縣立○○國民中學校舍新建工程之金屬屋面板工程」(下
稱
系爭工程),與被上訴人訂定工程合約(下稱系爭合約),並
簽交被上訴人金額為新台幣(下同)二百八十五萬元之銀行
本票
乙紙,供作
履約保證金。依系爭合約第三條第七項(款)約定,
該合約附有施工圖及材料經伊送系爭工程監造人吳志明建築師事
務所(下稱監造人)審查並通過,始成立或生效之停止條件。雖
因工期緊迫,伊於
兩造尚在磋商合約階段即應被上訴人要求,先
行進場施作,
惟於一○○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及一○一年四月九
日、五月四日,先後三次將施工圖及材料送交監造人審查,均未
獲通過,致系爭合約未能成立生效。則被上訴人受領伊
迄第三次
送審被退回時已完成之系爭工程約百分之七十部分,即屬無
法律
上之原因,伊得先位依
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
(返還)經抵扣已領取定金二百八十五萬元(下稱系爭定金)後
之工程費用,共三百八十三萬七千七百七十七元。如認系爭合約
已有效成立,伊亦得備位依該合約第四條、第五條約定,請求如
數給付
等情。
爰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三百八十三萬七千七百七十
七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加付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未
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論述)。
被上訴人則以:兩造已就系爭工程履約地點、合約範圍等事項(
下稱工程履約地點等事項),詳細記載於合約,意思表示一致,
系爭合約已然成立。至該合約第三條第七項
所載(施工圖及材料
)無法送審通過,則契約不成立,顯係贅語。況因上訴人未遵照
系爭合約第四條第二項約定,於送審前即受領伊交付之系爭定金
,並進場施工,可見兩造已默示
合意變更該合約第三條第七項關
於以送審通過
與否,作為系爭合約成立生效條件之原約定,亦應
認系爭合約已成立生效。惟因上訴人未依約備齊施工材料、文件
送審,且施工進度落後達百分之四十,伊已依系爭合約第十八條
第一項第二款約定,終止該合約,則受領上訴人已施作工程部分
,自無不當得利可言。縱認伊應返還不當得利,上訴人支出費用
不可能達六百六十八萬七千七百七十七元,其先位請求伊給付不
當得利三百八十三萬七千七百七十七元,並
非有據。系爭合約既
經伊合法終止,且依約沒收上訴人之工程及保留款,上訴人備位
猶依該合約之約定,請求伊給付工程款,亦非有據等語,資為
抗
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駁回其上訴,係以:上
訴人於一○一年二月六日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合約,承攬被上訴
人之系爭工程後,同年月九日受領被上訴人給付之系爭定金,並
簽交被上訴人同金額銀行本票乙紙作為履約保證金。又上訴人曾
於一○○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及一○一年四月九日、五月四日,
先後三次送施工圖及材料交監造人審查,均遭退回之事實,為兩
造所不爭。依系爭合約第三條之約定內容,兩造是否有以其中有
關(施工圖及材料)送審通過,作為該合約之成立要件,本非無
疑。況系爭合約既就系爭工程履約地點等事項均詳為記載,可見
兩造已就系爭工程履約內容互相表示意思一致,系爭合約即屬成
立。依系爭合約第三條第七項、第四條第二項之約定,係以系爭
工程施工圖及材料送審通過與否之客觀不確定事實,作為該合約
將來是否生效之條件。至系爭合約第三條第七項之約定,則係為
平衡兩造對於將來送審合格與否之不確定因素風險,故關於「因
乙方(上訴人)無法送審通過,則
本約不成立」之約定,應解為
停止條件,在上訴人送審通過後,系爭合約始生效力。惟兩造既
不爭執被上訴人業已支付上訴人系爭定金,上訴人亦已進場施作
,足見雙方未遵照系爭合約第四條第二項關於上訴人送審通過後
被上訴人始交付定金之(原)約定,且均已履行合約之主給付義
務。再
參諸上訴人於一○一年六月十一日以宜蘭地區陰雨連連,
施工困難為由,函知被上訴人中(終)止系爭合約,為被上訴人
所不同意,並覆請依合約辦理後,再於同月十五日,以依系爭合
約第三條第七項約定不成立為由,去函被上訴人終止合約,終經
被上訴人於一○一年六月二十八日以(一○一)盛字第二六四號
函(下稱第二六四號函)中(終)止系爭合約等情。足認兩造業
已合意默示變更系爭合約第三條第七項原約定以施工圖及材料送
審通過與否,作為系爭合約生效之條件,且依一般社會理性客觀
認知、
經驗法則,及系爭合約主要目的
暨經濟價值通盤觀之,應
認該合約業已成立生效。至上訴人主張伊曾於一○二年五月間向
被上訴人請領同年四月工程款,遭被上訴人負責人以系爭合約依
第三條第七款約定不成立而拒絕,未據舉證證明,並無可取。承
前所述,系爭合約成立後因兩造均已履行主給付義務而生效,則
不論被上訴人
嗣以第二六四號函終止該合約是否合法,其受領上
訴人先前因履約所為之給付,即屬有法律上之原因。上訴人「先
位」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三百八十三萬七
千七百七十七元本息,不能准許。此外,上訴人未依系爭合約約
定辦理材料進場,亦未派員參與施工前協調會並確認施工進度,
且施工進度落後達百分之四十以上,被上訴人依該合約第十八條
第一項第二款約定,以第二六四號函終止系爭合約,並沒收上訴
人之工程及保留款,自屬有據。上訴人備位依系爭合約約定,請
求被上訴人如數給付
上開金額本息,亦屬不能准許等詞,為其判
斷之基礎。
惟查依系爭合約第三條第七項(款)約定,施工圖及材料由上訴
人負責,若因上訴人無法送審通過,則本契約不成立(一審卷八
頁)。而上訴人於一○○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及一○一年四月九
日、五月四日,先後三次送施工圖及材料交監造人審查,均遭退
回,復為原審所確認之事實。據此,上訴人於事實審一再主張:
伊曾於一○二年五月向被上訴人請領同年四月工程款時,即遭被
上訴人負責人林三益以系爭合約第三條第七款約定,向伊主張契
約不成立而拒絕,
足徵兩造自始無合意變更契約之意思等語(原
審卷第一宗二九頁、三○頁;第二宗三三頁),
業據其提出工程
(銷貨)憑單、統一發票為證(同上卷第一宗三四頁、三五頁)
。再
稽之上訴人縱已受領被上訴人給付之系爭定金,且先行進場
施作,惟因施工圖及材料交監造人審查後,
迭遭退回,上訴人爰
於一○一年六月十五日致函被上訴人,表明系爭合約依第三條第
七款約定,並不成立等語(原審卷第一宗八九頁)。而被上訴人
於第一審審理中,猶屢稱系爭合約前開關於「則本約不成立」之
約定,顯屬贅語,無任何意義(一審卷七一頁、一三二頁);且
於該審
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見抗辯兩造業已「默示合意變更」該
合約第三條第七項(款)原約定(施工圖及材料)送審通過與否
為系爭合約生效之條件。似此情形,可否
遽認兩造已默示合意變
更上開原約定?事實仍未
臻明確,仍有待進一步釐清。原審
未遑
詳予調查審認,即為上訴人先位請求不利之判決,已嫌速斷。又
上訴人於事實審復主張:伊係被上訴人承攬宜蘭縣立○○國民中
學校舍新建工程之下包商,負責該工程金屬屋面板部分,因被上
訴人有工期壓力,
乃於締約前即要求伊先行進場施作。伊既進場
施作,即有費用支出,如被上訴人不先撥款予伊,將令伊資金週
轉不靈。倘上訴人負責工項部分最終送審未能通過,縱已完工,
終將無法驗收,被上訴人亦不能自業主領取工程款,因此雙方以
系爭合約第三條第七款(項)作為分擔風險之約定。則以被上訴
人(已)給付定金及伊(先行)進場施作,認定兩造已合意變更
款以送審通過與否,作為系爭合約停止條件之性質之原約,實有
違誤等語(原審卷第一宗三三頁、三四頁)。審酌倘上訴人
所稱
因工期壓力,伊於系爭合約簽訂前即應被上訴人要求,先行進場
作施作,並非子虛;再參之被上訴人於系爭合約一○一年二月六
日簽訂後,
旋於同年月九日支付上訴人系爭定金等情,則上訴人
上開主張即與兩造是否另已默示合意變更系爭合約第三條第七項
關於以送審通過與否,作為系爭合約生效條件之原約定之判斷,
所關頗切,自屬重要攻擊
防禦方法。原審
恝置不論,即為上訴人
先位請求敗訴之判決,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再者,上訴人
於第一審僅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為給付(一審
卷三頁、二六一頁),嗣於上訴原審後,始另主張如認系爭合約
有效成立,備位依承攬法律關係(系爭合約第四條、第五條約定
)請求給付承攬
報酬(原審卷第一宗三九頁、第二宗六八頁背面
)。則該備位請求,究是否涉及訴之追加?倘係追加,應否准許
?均未見原判決
予以說明,於法已有未合。又
苟屬訴之追加,且
應准許該追加,則於原判決認上訴人關此追加備位請求部分為無
理由之情形下(見原判決第一三頁),卻未於判決主文
諭知駁回
追加之訴,於法尤
難謂合。另原審就駁回上訴人先位請求部分既
應廢棄,關於上訴人備位請求之
裁判部分亦無以維持。上訴論旨
,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十一 月 二十七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王 仁 貴
法官 吳 謀 焰
法官 詹 文 馨
法官 吳 光 釗
法官 林 恩 山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十二 月 八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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