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四年度
台上字第五八二號
上 訴 人 花蓮區中小企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林銘寬(即
上訴人清理人中央存款保險股份有限公
訴訟代理人 鄭建國
律師
被 上訴 人 郭豐勝
謝仁棟
何屏東
許麗娟
吳玉瑩
吳容瑩
吳文琚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
報酬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一○二
年十月十五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一○一年度重上更
㈠字第五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郭豐勝給付新台幣三百四十
四萬四千元本息之擴張之訴
暨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台灣高
等法院。
其他
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關於駁回其他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查上訴人於民國一○一年七月十日起經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下
稱金管會)終止接管,勒令停業清理,並指定中央存款保險股份
有限公司為清理人,而該公司之總經理已於
本件上訴後之一○二
年九月二十九日變更為林銘寬,有金管會函文
足憑,其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
核無不合,先予敘明。
本件上訴人主張:第一審共同
被告永佳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永
佳昌公司)、中日國際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日公司)及驛
駿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前均為伊之法人股東。因伊於九十一年六月
十四日召開九十一年度股東常會(下稱
系爭股東常會),各該公
司參與選任伊董事、
監察人,其中永佳昌公司指派被上訴人郭豐
勝及第一審共同被告林延倉(原名林鈞銘)、曾忍為該公司之法
人代表,參與董事選舉,經股東會選任為董事,任期分別至九十
三年三月十一日、七月四日、九十一年九月三十日,並指派被上
訴人謝仁棟為其公司之法人代表,參與監察人選舉,經股東會選
任為監察人,任期至九十三年三月十日止,
嗣永佳昌公司於九十
一年十月一日改派被上訴人何屏東接替曾忍繼任董事至九十三年
二月十五日;中日公司則指派已故吳忠吉(其
繼承人即被上訴人
許麗娟、吳玉瑩、吳容瑩、吳文琚已於第一審
聲明承受訴訟,下
合稱許麗娟等四人)為其公司之法人代表,參與董事選舉,經股
東會選任為董事,任期至九十三年三月止。
上開董事、監察人均
已實際支領報酬,而該報酬依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六條規定,本應
依章程所定或股東會決議之數額支付;
惟因系爭股東常會決議將
原章程第二十八條所定「董事、監察人之車馬費由股東會決定之
」,修訂為第二十四條「董事、監察人之酬勞由董事會議定之」
,該決議內容有違
法律規定,經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九十五年
度上字第六三號判決(下稱第六三號判決)無效確定,則被上訴
人支領報酬之依據,即應回歸依修正前章程第二十八條約定,須
由股東會決議定之,而伊股東會於被上訴人任期內,均未為任何
渠等得支領報酬之決議,亦未為追認,被上訴人所支領之董事、
監察人報酬,即屬為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
等情,
爰依
民法第一
百七十九條規定,求為命郭豐勝、何屏東、謝仁棟、許麗娟等四
人依序給付新台幣(下同)七十萬一千二百五十元、一百十七萬
八千一百六十七元、一百二十六萬八千四百十七元、一百八十二
萬一千七百五十元,及均自訴狀
繕本送達
翌日起加付法定
遲延利
息之判決(許麗娟等四人應
連帶給付);並於原審更審前對郭豐
勝擴張請求給付五百八十二萬一千一百六十七元(原請求五百九
十萬零六百六十七元,嗣於原審減縮車馬費七萬九千五百元之請
求),及自一○○年二月二十三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上訴人
逾上開請求部分,經原審更審前以先位之訴判命永佳昌公司給付
,又於原審先位聲明、擴張之訴均減縮車馬費之請求,並經判命
被上訴人及第一審共同被告林延倉、曾忍、張春雄、林坤松給付
後,已因其分別未逾第三審上訴利益額數依法不得上訴及未上訴
而告確定)。
被上訴人郭豐勝、謝仁棟、何屏東(下稱郭豐勝等三人)則以:
伊等係因永佳昌公司、中日公司之指派,代表永佳昌公司、中日
公司行使董事、監察人職務,故伊等執行職務之權利義務,均歸
屬於各該公司,上訴人應向永佳昌公司、中日公司請求返還報酬
。且永佳昌公司、中日公司曾出具同意書,同意由伊等直接向上
訴人領取報酬,其
法律關係應屬
第三人利益契約,足認伊等支領
報酬之
對造應為永佳昌公司、中日公司。又伊等所支領之報酬,
均列於上訴人各該年度損益表中之營業費用,並經會計師簽證,
屬伊等提供勞務、專業知識應得之報酬,
非不當得利,伊等亦以
擔任董事、監察人
期間得向上訴人主張之報酬,與上訴人對伊等
請求之專業津貼、辦公費抵銷。許麗娟等四人另以:吳忠吉支領
之專業津貼、年終獎金,與執行業務應得之勞務
對價不同,非屬
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六條規定之報酬範圍,而係公司法之董事、監
察人盈餘分配;況董事與公司間屬有償委任,董事得向公司請求
給付報酬,縱認吳忠吉所受領之專業津貼、年終獎金屬董事報酬
,伊等亦以吳忠吉擔任董事期間得向上訴人主張之報酬,與上訴
人對伊等之本件請求抵銷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以:上訴人依九十一年六月十四日召開之系爭股東常會決議
修正之章程第二十四條規定,及董事會於同年月二十六日決議第
九屆董事、監察人報酬由董事長處理,該公司董事長及董事會分
別於九十一年六月二十七日、九十二年九月二十二日、九十三年
四月二十三日、九十三年五月十四日以簽呈或決議(下合稱系爭
簽呈、決議)方式,決定董事、監察人之報酬,由各董事、監察
人支領如原審更審前判決附表(下稱附表)所示金額等事實,為
兩造所不爭,自
堪認為真實。而系爭股東常會決議因違反九十八
年一月二十一日修正前公司法第一百九十六條之規定,經第六三
號判決確認該決議無效確定,林延倉所提撤銷上開
確定判決之訴
,亦經本院九十九年度台上字第四二○號
裁定駁回其上訴而告確
定,
堪認上訴人主張前述決議無效為可採,上訴人自得請求返還
董事、監察人酬勞。又依公司法第二十七條第一項、第二項規定
,政府或法人為公司股東時,得當選為董事或監察人,但須指定
自然人代表行使職務;亦得由其代表人當選為董事或監察人,代
表人有數人時,得分別當選。而第一項與第二項規定之運作方式
明顯不同,倘法人股東依該條文第一項規定當選為被投資公司之
董事或監察人者,其委任關係存在於法人股東與被投資公司之間
;如法人股東指派之代表人根據此條文第二項當選為被投資公司
之董事或監察人者,其委任關係則存在於代表人與被投資公司之
間。
觀諸系爭股東常會議事錄所示,系爭股東常會改選董事、監
察人之結果為:永佳昌公司之代表人林延倉、郭豐勝、曾忍當選
董事,謝仁棟(與上三人合稱林延倉等四人)當選為監察人,中
日公司之代表人吳忠吉當選董事,足見林延倉等四人及吳忠吉當
時係分別以永佳昌公司、中日公司之代表人身分當選為上訴人之
董事、監察人。再
參酌系爭股東常會後之上訴人公司變更登記事
項表
所載之董事、監察人名單,記載包括林延倉等四人及吳忠吉
之自然人為董事、監察人,且林延倉等四人之
持有股份同為一百
七十五萬股(即永佳昌公司之持股),並均出具願任同意書,而
無永佳昌公司、中日公司指定董事、監察人之文件附於上訴人之
公司變更登記資料以觀,
益徵林延倉等四人、吳忠吉係依公司法
第二十七條第二項規定,當選為上訴人之董事、監察人,而與上
訴人存在委任關係。雖永佳昌公司、中日公司於九十一年六月二
十七日出具予上訴人之同意書(下稱系爭同意書)載明:「茲同
意本公司指派貴公司第九屆董事(監察人)期間之車馬費及辦公
費由被指派人本人洽領」;惟系爭同意書重在車馬費及辦公費之
給付方式,並未敘及係依公司法第二十七條第一項規定指定林延
倉等四人、吳忠吉代表行使職務,尚不能
遽認永佳昌公司、中日
公司為支領董事、監察人報酬之人。嗣永佳昌公司於九十一年十
月一日改派何屏東接替曾忍為上訴人之董事職位,自屬承繼上訴
人與曾忍間之委任關係,並非將該委任關係主體變動為永佳昌公
司,則上訴人請求郭豐勝等三人及吳忠吉返還董事、監察人酬勞
,
即屬有據。其次,依證人即上訴人之前人事資源處協理兼處長
駱兆明之證述,郭豐勝於九十二年九月間接任上訴人之董事長後
所支領如附表2-2 所示之辦公費,係其每日上班之對價,對照於
謝仁棟、何屏東、吳忠吉等人均未領取辦公費,可知該辦公費係
郭豐勝擔任上訴人董事長所領取報酬之一部分;至同上附表所示
「年終獎金三百四十四萬四千元」部分,則為郭豐勝於九十二年
九月間因接任董事長而自總經理職位退職時,經上訴人之董事會
決議而專案核發之退職金及功績金,與董事長之應領報酬無關,
有駱兆明之
證言為據及上訴人九十二年十一月四日九十二年度股
東臨時會議事錄
可佐,郭豐勝自得撤銷其此部分關於委任報酬之
自認,該筆「年終獎金三百四十四萬四千元」即非屬董事報酬。
觀諸系爭簽呈、決議之記載,附表所示之專業津貼,屬董事、監
察人為上訴人服務所得之報酬;再依證人駱兆明之證述,可知年
終獎金是獎金項目之一部分,稅前盈餘超過預算盈餘,即可另案
簽發超盈獎金,而郭豐勝、何屏東各於九十二年一月十日、九十
三年一月十二日分別領取之六萬元、二十萬元;謝仁棟於九十二
年一月十日、九十三年一月十二日分別領取之十二萬元、二十萬
元;吳忠吉於九十二年一月十日、九十三年一月十二日各領取之
二十萬元等年終獎金,均具超盈獎金及年終獎金性質,且各自所
受領之獎金數額,與其等為董事長、董事、監察人之身分相關,
顯見該年終獎金仍屬董事、監察人為上訴人服務所得之酬金性質
,則上訴人得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報酬(附表2-1、2-2、4、6、8-
1、8-2各自扣除車馬費)如下:①郭豐勝給付九十六萬一千二百
五十元及擴張部分二百三十七萬七千一百六十七元(五百八十二
萬一千一百六十七元扣除三百四十四萬四千元);②何屏東給付
一百四十三萬八千一百六十七元;③謝仁棟給付一百五十八萬八
千四百十七元;④許麗娟等四人於繼承吳忠吉所得遺產範圍內連
帶給付二百二十二萬一千七百五十元。惟
按董事、監察人與股份
有限公司間之法律性質為委任關係,董事、監察人可否請求股份
有限公司給付報酬,應先以公司章程中有無載明決之,若未載明
,則以其股東會有無決議定之,若公司之股東會怠於議定董事、
監察人之報酬,而依習慣或依委任事務之性質,該董事、監察人
並非因無償而受委任者,即得請求相當之報酬;且董事、監察人
應得之報酬,性質上屬處理委任事務之對價,應為經常性之給付
,堪認郭豐勝等三人、吳忠吉對上訴人得行使董事、監察人之報
酬
請求權。參酌上訴人八十八年度至九十四年度財務報告「其他
揭露事項」暨會計師複核報告,及上訴人九十三年六月三十日股
東常會決議:「月支酬勞上限標準改為董事長辦公費貳拾萬元,
副董事長辦公費拾伍萬元,董事、監察人月報酬及專業津貼合計
每月上限壹拾萬元」,可見郭豐勝等三人及吳忠吉所領取之專業
津貼、辦公費,與上訴人之董事長、董事、監察人於九十一年以
前或於九十三年以後領取之酬勞、車馬費、薪資紅利及獎金相去
不遠,則被上訴人以郭豐勝等三人及吳忠吉擔任上訴人之董事、
監察人期間得向上訴人主張之報酬,與上訴人對其等請求返還之
專業津貼、辦公費抵銷,即屬可採,上訴人自不得請求被上訴人
返還此部分報酬。至郭豐勝等三人及吳忠吉各於九十二年一月十
日、九十三年一月十二日所領取之年終獎金部分(郭豐勝、何屏
東各計二十六萬元,謝仁棟計三十二萬元,吳忠吉計四十萬元)
,固屬實際領取報酬之一部分,然非屬經常性給與,且與其他年
度相較,缺乏相當基礎,不得認屬其等得向上訴人請求之報酬而
據以主張抵銷,自應將上開年終獎金返還上訴人。此外,上訴人
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如上聲明之已抵銷報酬(郭豐勝部分七十萬一
千二百五十元及擴張部分二百三十七萬七千一百六十七元、何屏
東部分給付一百十七萬八千一百六十七元、謝仁棟部分一百二十
六萬八千四百十七元、許麗娟等四人部分一百八十二萬一千七百
五十元)及三百四十四萬四千元各本息,即無理由,因而維持第
一審所為此部分上訴人先位之訴敗訴之判決,駁回上訴人該部分
之其餘上訴及擴張之訴,備位之訴則
無庸審究。
關於廢棄發回部分(即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請求郭豐勝給付
三百四十四萬四千元本息之擴張之訴部分):
按訴訟上之自認,在辯論主義之範圍內有
拘束法院之效力,除當
事人能證明其自認之事項與事實不符,為發現真實,而得依民事
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九條第三項之規定撤銷外,自應受該自認事項
之拘束。查上訴人於原審更審前主張郭豐勝應返還其擔任董事之
委任報酬計七百零六萬零六百六十七元(即附表2-1及2-2)時,
郭豐勝已具狀陳稱:伊擔任上訴人之董事期間,上訴人𠥔付之委
任報酬共計七百零六萬零六百六十七元等語,有該
答辯狀可稽(
更審前之原審卷㈠六八頁),應自認其中「年終獎金三百四十四
萬四千元」係董事報酬。嗣郭豐勝雖辯以該筆三百四十四萬四千
元為其擔任上訴人總經理期間之績效獎金、退職金
云云,並舉駱
兆明之證言為據,表示撤銷自認。惟上訴人九十二年十一月四日
九十二年度股東臨時會議事錄僅記載:「郭總經理豐勝退休異動
,業經九十二年九月十七日第九屆第三十三次董事會決議通過,
並同時推舉郭董事豐勝為董事長」,並無任何關於郭豐勝績效獎
金、退職金之記載;且依該議事錄所載:「依九十二年上半年度
經勤業眾信會計師事務所查核簽證之財務報告,本行累積虧損已
逾實收資本額二分之一」等語,有該議事錄足憑(原審卷㈠二八
九頁),似見上訴人於九十二年上半年度仍屬虧損狀態。果爾,
則駱兆明
所稱:因郭豐勝創新業務,由虧轉盈,對上訴人有很大
功勞,故他九十二年九月間自總經理職位退職時,董事會決議給
他退職金加退職功績金計有三、四百萬元,就是該筆年終獎金三
百四十四萬四千元云云,是否與事實相符?得否逕認郭豐勝得據
以撤銷自認?即滋疑問,自非無再進一步研求之必要。究竟上開
股東臨時會議事錄所載九十二年九月十七日第九屆第三十三次董
事會之決議內容為何?郭豐勝於董事兼任總經理期間,除董事報
酬外,是否另領取總經理之薪資?又上訴人之章程或工作規則是
否有關於總經理退職金之約定?如無,能否僅以董事會決議而領
取退職金或功績金?似均未明,凡此俱與上訴人能否請求郭豐勝
返還該筆三百四十四萬四千元之判斷,所關頗切。原審
未遑深究
,遽認郭豐勝已撤銷自認,並以駱兆明上開陳述,即認該筆「年
終獎金三百四十四萬四千元」為上訴人專案核發予郭豐勝之退職
金及功績金,與董事報酬無關,進而就此部分為上訴人不利之判
決,不免速斷。上訴論旨,執以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
棄,非無理由。
關於駁回上訴部分(即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請求郭豐勝、何
屏東、謝仁棟、許麗娟等四人依序給付七十萬一千二百五十元、
一百十七萬八千一百六十七元、一百二十六萬八千四百十七元、
一百八十二萬一千七百五十元各本息之其餘上訴,與請求郭豐勝
給付二百三十七萬七千一百六十七元本息之擴張之訴部分):
本件原審參酌上開事證,並據調查所得之證據資料,綜合研判,
本其認事、採證之職權行使,合法認定系爭股東常會決議經判決
無效確定,上訴人之章程復無關於董事、監察人報酬數額之約定
,被上訴人固應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返還已領取之董事、監
察人報酬;惟郭豐勝等三人及吳忠吉任職上訴人之董事、監察人
期間,雙方存在委任關係,依董事、監察人經營、監督公司業務
之處理委任事務性質,郭豐勝等三人、吳忠吉對上訴人得行使董
事、監察人之報酬請求權,並得以之與上訴人請求其等返還之專
業津貼、辦公費等報酬抵銷,因以上述理由就此部分為上訴人不
利之判決,經核於法
洵無違誤。上訴論旨,
猶以原審取捨證據、
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暨其他與判決基礎
無涉之理由,指摘原判決
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第四百八十一
條、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四 月 八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顏 南 全
法官 林 大 洋
法官 鄭 傑 夫
法官 彭 昭 芬
法官 吳 麗 惠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四 月 十七 日
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