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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四年度台上字第七一二號 上　訴　人　泰甫電腦資訊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泰山 訴訟代理人　呂理胡律師 　　　　　　張晶瑩律師 被 上訴 人　代表設計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凱琳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一○三 年十月七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九十八年度重上字第一三 二號），提起一部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對於命其給付新台幣一百五十萬元本息及 反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新台幣二百五十萬元本息之上訴暨該訴訟 費用部分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九十六年六月九日簽訂設計暨工 程合約書（下稱系爭合約），約定門牌號碼改制前桃園縣○○鄉 ○○路○○○號三樓、四樓房屋（為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林泰山 所有，下稱系爭房屋）之室內裝潢設計及施工（下稱系爭工程） 由伊承攬。嗣由林泰山之妻林以娟代理上訴人於同年九月四日與 伊就系爭工程為協議，並於同年月十一日簽署付款進度表（下稱 系爭進度表），同意於同年月十三日交付面額新台幣（下同）一 百五十萬元之即期支票以支付第三期款，惟上訴人未依約交付等 情，爰依系爭合約，求為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並加計自九十六年 九月十四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 述）。就上訴人之反訴則以：伊無施工嚴重落後或瑕疵等違約情 形，上訴人之解約不合法。況依民法第五百十一條但書規定，伊 得請求給付系爭合約終止前已完成工作之報酬，上訴人不得請求 返還已給付之款項等語，資為抗辯。 上訴人則以：林以娟無代理伊之權限，其行為對伊不生效力。又 被上訴人之設計及施工進度嚴重落後，未提出完整設計圖及材料 內容供伊確認，伊得行使同時履行抗辯權。又被上訴人工作有嚴 重瑕疵，其未完成之工作對伊無價值，伊已於九十六年十二月二 十二日解除系爭合約，並於九十八年三月十九日為終止系爭合約 之意思表示，自無給付第三期款之義務等語，資為抗辯。並提起 反訴，主張：系爭合約經伊解除或終止，被上訴人應依民法第二 百五十九條、第一百七十九條規定返還伊已給付之價金二百五十 萬元等情，求為命被上訴人如數給付，並加計其中一百五十萬元 自九十六年六月九日起，其餘部分自同年月二十九日起算法定遲 延利息之判決（上訴人另依民法第二百二十六條、第二百十六條 第一項規定，反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四百二十一萬三千五百五十 元本息部分，業受敗訴判決確定）。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無非以： 兩造簽訂系爭合約後，林以娟曾於系爭進度表、協議書（下稱系 爭協議書）、設計圖上簽名，約定上訴人於九十六年九月十三日 開立即期支票為第三期款支付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依證人 林聖賢所證及上訴人法定代理人林泰山所陳林以娟簽署系爭協議 書等過程之證言，並審酌林以娟為上訴人員工，且為林泰山之配 偶，復多次參與圖面討論及簽收設計圖，堪認林以娟簽訂系爭協 議及付款進度表，均已獲上訴人授權，其行為應對上訴人發生效 力。次查，依系爭進度表所示，各期付款均有對應之工作項目， 第三期款至第六期款之工作完成項目，並無被上訴人應提出設計 圖面，可見被上訴人於九十六年九月十一日前即已交付設計圖。 又系爭合約之工程進度規劃表未約定拆牆及作新牆、一樓RD門之 完成日期及三、四樓間加內梯之時程，另第二期款應完成之工作 項目，亦未包括上開工作項目，足認上訴人所指被上訴人之施工 進度落後云云，尚不可採。另上訴人未舉證證明被上訴人之施工 有違反系爭合約約定，亦未證明以單磚修砌拆牆，有何影響安全 結構問題；且系爭工程尚未施工完成，被上訴人縱未修補施工過 程造成之破損，亦不能認其施工品質與約定不符。至被上訴人於 三樓開窗係應上訴人要求，為運送材料而開設，待施工完成後即 將之拆除另換新窗，均難憑以證明系爭房屋之裝潢設計及施工有 瑕疵。復按當事人預期不確定事實之發生，以該事實發生時為債 務之清償期者，倘債務人以不正當行為阻止該事實之發生，類推 適用民法第一百零一條第一項規定，應視為清償期已屆至。依系 爭合約所附付款進度表及系爭進度表之約定內容，可知兩造就系 爭工程承攬報酬之給付，係採分期給付方式，系爭進度表第三期 款所載「完成項目」為「地壁磚、水電／木作進場」，即以被上 訴人完成「地壁磚、水電、木作進場」為第三期款之清償期。而 依桃園縣室內設計裝修商業同業公會之鑑定報告（下稱系爭鑑定 報告）及其補充鑑定報告書（下稱補充鑑定報告）意見，雖可認 被上訴人未完成上開項目，然證人丁庚辛、蔡燄紅及黃凱琳均證 稱：被上訴人於九十六年九月十五日備妥材料召集工班，配備吊 車待命進場，遭上訴人拒絕，致無法如期進場施作等詞，再佐以 被上訴人提出之同年九月十三日函、磁磚訂購單、取款支票收據 、請款單等件，足認係上訴人拒不配合被上訴人施工，故意阻止 第三期款付款期限屆至，應視為被上訴人已完成上開工作；且系 爭工程款乃報酬先付性質，上訴人行使同時履行抗辯權，亦不足 採。另系爭工程既無遲延或施工瑕疵情事，又非以特定期限完成 工作為系爭合約之要素，復因上訴人無正當理由拒絕被上訴人進 場施作，致未於預定完工日完工，則上訴人依民法第四百九十五 條、第五百零二條規定解除系爭合約，應屬無據，其依民法第二 百五十九條第二款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受領之二百五十萬元 本息，自無可取。末按契約終止無溯及效力，在契約終止以前之 契約關係，並不發生回復原狀之問題，終止以後則契約消滅，其 已發生之權利變動不因之失其效力。上訴人依民法第五百十一條 本文規定終止系爭合約，固屬合法，惟對於被上訴人原依系爭合 約行使之權利不受影響，是被上訴人仍得本於系爭合約關係，請 求上訴人給付第三期款，其依系爭合約受領之承攬報酬二百五十 萬元，上訴人亦不得依民法不當得利規定請求返還。從而，被上 訴人依系爭合約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一百五十萬元本息部分， 為有理由；上訴人反訴依民法第二百五十九條、第一百七十九條 規定，請求返還已給付之二百五十萬元本息，則難認有據，不應 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按承攬契約約定分期支付工程款者，其分期之工程款如含有未 完成部分之工程款，於定作人依民法第五百十一條本文規定終止 契約時，承攬人不得依該契約請求未完成部分之工程款。查系爭 工程款乃報酬先付性質，為原審所確定，且系爭進度表約定之工 程款給付，為預付（先付）性質，兩造並無異詞（見原審㈠卷四 一頁、一五一頁、一六一頁背面）。而系爭鑑定報告謂：「已施 作工程部分之費用為四十九萬六千七百五十元」（見原審㈢卷二 一頁）；補充鑑定報告復謂：「依據設計圖說施工工程進度為６ ％……依現場工程進度，大部分以泥作拆除為主，也未完成，未 達到木作進場程度……依工程項目及金額比例計算扣除未施作項 目，其現場達成率為５．５％……」（見同卷一○六至一○七頁 ）；「參照本會設計監工收費基準計價表以及設計費估價，依每 坪三千元整做調整」（見同卷一四二頁），則系爭合約終止時， 被上訴人已完成、未完成部分之工程各為若干？上訴人就此主張 ：伊終止系爭合約後，被上訴人不得請求「未施作完成」之工程 款云云（見原審㈠卷三一頁），是否全然不足採？自非無疑。原 審未予調查審認，遽依系爭合約所約定分期支付工程款之額數， 命上訴人為給付，已有可議。次按定作人固得於工作未完成前隨 時終止契約，但應賠償承攬人因契約終止而生之損害，此觀民法 第五百十一條但書規定即明。又定作人於契約終止前如已超付承 攬人完成工作所得受領之報酬，於契約終止後，承攬人就該超額 報酬受有利益之原因即失其存在，定作人自非不得依不當得利規 定請求返還。原審既認系爭合約業經上訴人依民法第五百十一條 本文規定終止，則上訴人陳稱：伊終止系爭合約而應賠償被上訴 人者，應就其實際完成之工作價值及因此節省之費用、勞力加以 「結算」等語（見原審㈡卷一三九頁）；被上訴人辯以：縱上訴 人終止系爭合約，伊得依民法第五百十一條但書規定請求「損害 賠償」等詞（見原審㈠卷四二頁至四三頁、一五七頁、一七七頁 至一七九頁、二○六頁、㈡卷四四頁、八九頁、一三三頁、一四 六頁，並參原審㈡卷一九一頁、㈣卷七九頁背面之陳述）。究竟 上訴人所謂之「結算」、被上訴人所辯之「損害賠償」是否可取 ？數額若干？此與上訴人得否依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規定反訴請 求返還已給付之款項，所關頗切，自不得恝置不論。上訴論旨， 執以指摘原判決上開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四 月 二十三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高 孟 焄 法官 袁 靜 文 法官 鄭 雅 萍 法官 陳 光 秀 法官 鍾 任 賜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五 月 四 日 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