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四年度
台上字第八一五號
上 訴 人 辛耘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謝宏亮
訴訟代理人 吳文琳
律師
複 代理 人 林桑羽律師
被
上訴 人 暐凱國際檢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
乃芸
訴訟代理人 林鳳秋律師
邱碩松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貨款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一○二
年九月三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一○○年度重上字第三六
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上訴及命上訴人給付
暨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
兩造於民國九十七年九月十二日簽訂儀器採購
契約書(下稱第一份契約),被上訴人以價金新台幣(下同)九
百五十萬元向伊購買液相層析串聯質譜儀、高壓快速液相層析系
統、氣相層析質譜儀、氣相層析儀各一組,伊已依約交貨並通過
測試,
詎被上訴人僅給付部分貨款,尚欠三百二十八萬五千元未
付。兩造又於九十七年十一月十七日簽訂儀器採購契約書(下稱
第二份契約,與第一份契約合稱
系爭契約),被上訴人以價金六
百六十六萬元向伊購買液相層析串聯質譜儀、高壓快速液相層析
系統各一組(與第一份契約購買之儀器下合稱系爭儀器),伊已
依約交貨並通過測試,詎被上訴人僅給付簽約金,尚欠五百三十
二萬八千元未付,積欠伊貨款共計八百六十一萬三千元
等情,依
系爭契約第三條約定,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八百六十一萬三千元
,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加付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依第一份契約第五條第一款約定,上訴人負有完
成開發與設定如該契約附件四(下稱附件四)所列食品安全儀器
測試方法之義務,第二份契約雖未記載此項約定,然所購買之儀
器與第一份契約相同,上訴人自應負相同之義務。上訴人交貨後
,
迄九十八年四月間仍未依約完成系爭儀器測試方法之開發與設
定,無法達成系爭契約之目的,已構成
不完全給付,伊得拒絕給
付貨款。縱認伊應給付貨款,伊亦得請求上訴人賠償因
債務不履
行所受損害,並與該貨款債務抵銷等語,資為
抗辯。並於第一審
提起
反訴,主張:上訴人未依約完成系爭儀器測試方法之開發與
設定,已構成不完全給付,伊於九十八年十一月二十日發函限期
十四日催告上訴人履行,並表示如逾期未履行即
解除契約。上訴
人屆期仍未依約履行,系爭契約業經伊合法解除,伊得請求上訴
人返還已收取之貨款七百八十一萬七千元,及賠償伊因上訴人不
履行債務所受損害六百二十六萬六千零二十七元,共計一千四百
零八萬三千零二十七元等情,求為命上訴人給付一千四百零八萬
三千零二十七元,及自反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加付法定遲延利息
之判決。
嗣於原審主張:上訴人未依約完成系爭儀器測試方法之
開發與設定,應負物之
瑕疵擔保責任等情,追加依物之瑕疵擔保
之
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賠償損害,並
減縮聲明求為命上訴人給
付九百四十八萬七千九百六十元(即貨款七百八十一萬七千元及
損害賠償一百六十七萬零九百六十元之總合),及自反訴狀繕本
送達翌日起加付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將第一審就反訴除減
縮部分外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一部
予以廢棄,改判命上訴人
給付八百五十三萬二千元,及自九十九年四月二十二日起至清償
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一部予以維持,駁回被上訴
人其餘上訴及
追加之訴。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未聲明不服,該
部分業已確定)。
原審就本訴部分,廢棄第一審所為上訴人勝訴部分之判決,改判
駁回上訴人該部分在第一審之訴,及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
部分之判決,駁回其上訴;就反訴部分,將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
敗訴之判決一部予以廢棄,改判命上訴人給付八百五十三萬二千
元,及自九十九年四月二十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
計算之利息,係以:兩造於九十七年九月十二日簽訂第一份契約
,被上訴人以價金九百五十萬元向上訴人購買液相層析串聯質譜
儀、高壓快速液相層析系統、氣相層析質譜儀、氣相層析儀各一
組,約定簽約日起十四日內,以即期票據給付一百九十萬元;到
貨後七個工作天內,以三十天期票據給付四百七十五萬元;完成
交貨後,以三十天期票據給付一百四十二萬五千元;完成驗收後
十四日內,以即期票據給付一百四十二萬五千元。上訴人於九十
七年十月至十二月間將
上開儀器送至被上訴人指定之地點,於同
年十二月十二日安裝完畢;被上訴人已給付六百四十八萬五千元
,尚欠三百二十八萬五千元。兩造又於九十七年十一月十七日簽
訂第二份契約,被上訴人以價金六百六十六萬元向上訴人購買液
相層析串聯質譜儀、高壓快速液相層析系統各一組,約定簽約日
起十四日內以即期票據給付一百三十三萬二千元;到貨後七個工
作天內,以三十天期票據給付三百三十三萬元;完成交貨後,以
三十天期票據給付一百九十九萬八千元。上訴人於九十七年十二
月二十二日將第二份契約購買之儀器送至被上訴人指定之地點,
於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安裝完畢;被上訴人已給付一百三十三萬
二千元,尚欠五百三十二萬八千元,為兩造所不爭執。次查第一
份契約第五條第一款約定:「乙方(上訴人)應於交貨後四十五
個日曆天內完成訓練、功能測試與食品安全儀器測試方法之開發
與設定,即完成驗收。其中食品安全之儀器測試方法,甲方(被
上訴人)應於到貨前指定內容交予乙方。指定項目內容如附件四
所列」,上訴人於九十八年六月二十五日寄送被上訴人之電子郵
件
自承其依約就系爭儀器負有開發被上訴人所需測試方法之義務
,上訴人並自九十七年十二月間起至九十八年四月間止指派工程
師陳敬明、陳典沅至被上訴人公司就系爭儀器進行如附件四所示
各項檢驗項目測試方法之開發與設定,
堪認上訴人就系爭儀器負
有完成開發與設定如附件四所列檢驗項目測試方法之義務。雖第
二份契約無類似第一份契約第五條之約定,然第二份契約所購買
之液相層析串聯質譜儀、高壓快速液相層析系統與第一份契約購
買者相同,上訴人就第二份契約購買之儀器仍應依第一份契約第
五條第一項所定,以完成開發與設定如附件四所列檢驗項目測試
方法為驗收標準。上訴人依約應於交貨後四十五個日曆天內完成
食品安全儀器測試方法之開發與設定,其於九十七年十二月二十
六日就系爭儀器完成安裝,至遲應於九十八年二月九日前完成測
試方法之開發與設定,
惟其無法如期完成,甚至於九十八年六月
二十五日寄發電子郵件予被上訴人,建議由被上訴人自行開發系
爭契約所定測試方法,其則願補償被上訴人。足認上訴人就系爭
儀器未依約完成如附件四所列檢驗項目測試方法之開發與設定。
上訴人不能證明系爭儀器就附件四所列除農藥項目外,其餘項目
均已開發完成,及其無法完成開發與設定係因被上訴人未配合提
供開發、設定所需之儀器及農藥標準品所致,暨被上訴人早已使
用系爭儀器營利等事實。按因可歸責於
債務人之事由,致為不完
全給付者,
債權人得依關於
給付遲延或給付不能之規定行使權利
,
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第一項定有明文。被上訴人向上訴人購買
系爭儀器係用以檢測如附件四所列各項檢驗項目,上訴人未依約
提供符合該條件之儀器予被上訴人,構成不完全給付之債務不履
行,被上訴人於九十八年十一月二十日發函限期十四日催告上訴
人補正,並表示如逾期未補正即解除契約,上訴人屆期仍未補正
,系爭儀器對被上訴人已無實益,被上訴人依不完全給付
準用給
付遲延及給付不能之規定,解除系爭契約,
即屬有據。系爭契約
業經被上訴人合法解除,上訴人不得依系爭契約之約定,請求被
上訴人給付貨款八百六十一萬三千元;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返
還已受領之貨款七百八十一萬七千元,及賠償其因無法使用系爭
儀器而委託其他機關進行檢測所支出之檢測費用十九萬三千五百
元,於上訴人進行測試方法開發、設定
期間所支出儀器及實驗室
電費十五萬零一百九十一元,提供開發所支出標準品、藥品及耗
材費用三十七萬一千三百零九元,共計八百五十三萬二千元。故
上訴人本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八百六十一萬三千元,及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無
理由,不應准許;被上訴人反訴請求上訴人給付八百五十三萬二
千元,及自反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九十九年四月二十二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等詞
,為其判斷之基礎。
查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第一項規定,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
致為不完全給付者,
債權人得依關於給付遲延或給付不能之規定
行使其權利。債權人依上開規定,以債務人給付遲延或給付不能
為由解除契約,其要件並
非相同。原審係認上訴人未依系爭契約
之約定就系爭儀器完成如附件四所列檢驗項目測試方法之開發與
設定,構成不完全給付之債務不履行,乃未查明被上訴人究係依
給付遲延或給付不能之規定行使權利,遽謂被上訴人得依不完全
給付準用給付遲延及給付不能之規定,解除系爭契約,已有可議
。次查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
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
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系爭第二份契約第三條記載:
「付款方式 (含稅購置):㈠簽約金款:甲方(被上訴人)應於
簽約日起之十四日內,以即期票據付予乙方(上訴人)百分之二
十的總契約價金。㈡到貨款:甲方應於
標的物到貨後之七個工作
天內,以三十天期票據付予乙方百分之五十的分項標的物契約價
金。㈢交貨款:完成交貨內容後,甲方應以三十天期票據付予乙
方百分之三十的分項標的物契約價金」,其付款方式分簽約金款
、出貨款、交貨款三期給付,與第一份契約第三條約定付款方式
分簽約金款、出貨款、交貨款、驗收尾款四期給付不同,亦無第
一份契約第五條關於驗收之約定(見第一審卷㈠七、四一頁)。
似已表示第二份契約並未約定交易之儀器仍應依第一份契約第五
條第一項所定以完成開發與設定如附件四所列檢驗項目測試方法
為驗收標準之真意。乃原審竟謂第二份契約仍應以上述方法為驗
收標準,進而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斷,亦有未合。又被上訴人於一
○一年三月二十一日提出答辯㈢暨
聲請調查證據狀,稱:系爭儀
器就如附件四所列應開發與設定之檢驗項目測試方法,除液相層
析串聯質譜儀就食品中殘留農藥檢驗方法-多重殘留分析方法㈣
,及氣相層析儀就食品中殘留農藥檢驗方法-多重殘留分析方法
㈢、茶多重殘留分析方法(茶類)部分未完成外,其餘五項均已
補正完成等語;證人陳敬明於事實審亦證稱:系爭儀器測試方法
之開發與設定有八大項目,上訴人已協助完成五大項目等語;證
人陳典沅復證稱:系爭儀器就如附件四所列項目除農藥部分外,
其他項目均已完成等語(見第一審卷㈤二九頁,原審卷㈠一四九
、一五○、二三八頁)。且證人何中平證稱:被上訴人提供上訴
人的標準品,係行政院農業委員會提供給各實驗室檢測的農藥標
準品,是混合標準品;上訴人有說用單劑標準品比較容易測試,
被上訴人亦有提供部分單劑標準品給上訴人,訂購單劑標準品需
二、三個月等語(見第一審卷㈡一九九頁),則上訴人為開發與
設定系爭儀器之測試方法所需標準品,似應由被上訴人提供。而
證人陳典沅於事實審證稱:系爭儀器完成測試方法之開發與設定
所需時間,如提供的標準品符合需求,約二個多月,但如農藥是
混合標準品,約三個月或四個月;伊到被上訴人實驗室進行系爭
儀器測試方法之開發與設定時,有要求被上訴人提供單劑標準品
,被上訴人說單劑標準品要一百多萬元,購買時間較長,所以不
提供;被上訴人於九十八年三月間即對外接件,並要求伊幫忙檢
測,接件的樣品數會影響系爭儀器測試方法之開發與設定速度等
語;證人陳敬明亦證稱:上訴人無法完成農藥項目之開發與設定
,係因被上訴人提供之農藥標準品係混合標準品所致等語;證人
賴郁芬、何中平均證稱:被上訴人於九十八年四月底要求上訴人
停止進行系爭儀器測試方法之開發與設定,並要求上訴人之員工
離開被上訴人之實驗室等語(見第一審卷㈡一九○、一九五、一
九七頁,原審卷㈠第二三七頁)。似此情形,能否謂系爭儀器就
如附件四所列項目測試方法之開發與設定,除農藥項目外,其餘
項目亦未完成,及農藥項目未完成非因被上訴人未盡協力義務所
致,而可歸責於上訴人,即非無研求之餘地。原審未詳查審認,
遽謂上訴人不能證明系爭儀器就附件四所列除農藥項目外,其餘
項目均已開發完成,及其無法完成開發與設定,係因被上訴人未
配合提供所需之儀器及農藥標準品所致,尤嫌疏略。上訴論旨,
指摘原判決於其不利部分違背
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五 月 七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陳 國 禎
法官 李 慧 兒
法官 阮 富 枝
法官 吳 麗 惠
法官 彭 昭 芬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五 月 十五 日
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