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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五年度台上字第一二九號 上　訴　人　今大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瑜敏 訴訟代理人　蔡振修律師 　　　　　　羅秉成律師 　　　　　　魏順華律師 被 上訴 人　內政部土地重劃工程處 法定代理人　李舜民 訴訟代理人　陳大俊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一○三年 八月二十六日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第二審更審判決（一○三年 度建上更㈠字第一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理 由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九十年七月二十四日簽訂「高 鐵桃園車站特定區區段徵收公共工程第一標」（下稱系爭工 程）採購契約（下稱系爭契約），契約總價為新台幣（下同 ）九億四千五百萬元，伊已依約完工，並經被上訴人驗收合 格，復於完工後四年內完成保固責任。詎伊於九十九年二月 九日函請被上訴人依約發還保固保證金二千七百零八萬九千 五百二十八元，竟為被上訴人所拒等情，爰求為命被上訴人 如數給付並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將土石方外運工程，分包予訴外人黃 ○佳所經營之○○實業有限公司（下稱○○公司），上訴人 及○○公司申報土石方收容處理場所為雲林縣「東緯土石方 資源堆置場」（下稱東緯堆置場），總清運數量為八萬零十 三立方公尺（下稱系爭工程棄土）。惟就系爭工程棄土，上 訴人未全部送往東緯堆置場處理，且以回頭車載運，黃○佳 並偽造「土石方運棄聯單」（下稱運棄聯單），經法院以偽 造文書罪判處徒刑確定，上訴人違反系爭契約第十四條第三 項第一款第五目、第六目、第七目（以下依序簡稱第五目、 第六目、第七目）之約定，依同條項第二款約定，伊得拒絕 返還保固保證金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以：（一）系爭契約第十四條第一項第一款第二目約定 ：「保固保證金於保固期滿且無待解決事項後三十日內發還 。」同條第三項第五目至第七目約定：「廠商有下列情形之 一，其所繳納之履約保證金（含差額保證金）及其孳息得不 予發還。其情形屬契約一部未履行者，機關得視其情形不發 還履約保證金（含差額保證金）及其孳息之一部。……⒌擅 自減省工料情節重大者。⒍偽造或變造契約或履約相關文件 ，經查明屬實者。⒎無正當理由而不履行契約之一部或全部 者。」又同條項第二款約定：「保固保證金及其孳息不予發 還之情形，準用前款第二目至第十五目之規定。」是兩造已 明文約定保固保證金準用履約保證金上開不發還之約定。兩 造就履約保證金之發還，於同條第一項第一款有分期退還之 約定，而就保固保證金則約定於保固期滿且無待解決事項後 三十日內發還。系爭工程業經驗收完成，並依實作數量結算 付款，其保固期間已屆滿等情，為兩造所不爭。系爭保固保 證金之發還與否，應視有無系爭契約第十四條第三項第一款 第二目至第十五目之情形而定，不以保固期間發生違約情事 為限。上訴人主張保固保證金不予發還之情形，係指在保固 期間有發現伊違約情事云云，顯曲解系爭契約文義，不足採 取。（二）系爭契約施工規範載明：「本工程嚴格禁止承商 使用拼裝車輛載運砂石及工程廢土，應使用合法制式車輛搬 運，並遵守政府有關主管機關法令規章之規定，不得超載、 超速行駛，如有違規行為導致之一切責任由承商自行負責。 」被上訴人為使土石方依規定運送至合法土資場，及從所申 報之購土場購入土石，而要求承包廠商提出棄土計畫書，載 明「車輛、司機名冊」，以確保符合契約所載禁止使用拼裝 車輛要求。上訴人之下包○○公司實際負責人黃○佳雖偽造 運棄聯單上「司機姓名、署押」，並經刑事判決偽造文書罪 刑確定在案。然依「工程廢土計畫書」約定，棄土由五十九 台車清運，共計約清運八萬立方米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 據被上訴人第二工程隊（改制前為內政部土地重劃工程局第 二工程隊）編製之廢棄土運棄查證紀錄所載，九十年十一月 二十六日至九十二年九月二十三日間曾多次隨機跟車查驗， 查驗結果均確實運送至東緯堆置場。又雲林縣政府所發予被 上訴人函文，證明上訴人確實將剩餘土石方八萬零十四立方 公尺運送至東緯堆置場。證人即被上訴人所屬人員第二開發 隊工務所主任林○楷、特約工務員吳○梅、高鐵土地重劃工 程局協辦耿○揚於刑案中證述：上開廢棄土運棄查證紀錄所 載棄土確實運至東緯土石方資源堆置場等語。再東緯企業社 開立予上訴人發票稅後總金額為三百三十六萬零五百八十八 元，有發票三張可按，核計其數量約八萬零十四立方公尺， 足證系爭工程棄土確均運至東緯堆置場無誤。被上訴人辯稱 系爭工程棄土並未全部送往合法土資場云云，不足採取。（ 三）上訴人主張系爭契約中工程項目為「表土清理」，而運 棄聯單非被上訴人需查核之項目，即使無運棄聯單，被上訴 人仍撥款予上訴人。被上訴人雖辯稱：運棄聯單係付款履約 文件云云。然歷次估驗付款明細及紀錄表，從未附上運棄聯 單，有高鐵桃園車站特定區區段徵收公共工程第一標估驗明 細表、估驗材料設備、施工作業品質查證紀錄表可證。且依 林○楷及耿○揚於刑案中證稱：跟驗不需查驗運送司機是否 與棄土計畫書內相同，只要棄土均確實全數送至合法的東緯 土資場即可等語；吳○梅證稱：跟驗僅須確認廢土是否運送 至約定土資場，運棄聯單並非估驗付款之依據等語。足認運 棄聯單並非被上訴人付款依據。（四）上訴人所提出之棄土 計畫書載明工程所開挖產生之工程剩餘土，應運至東緯堆置 場，且於計畫書中提供載運之司機駕駛執照、汽車行車執照 ，確保司機及車輛均符合交通法規之規定。黃○佳為節省運 費支出，全數以回頭車載運，但為符合棄土計畫書之規定， 指示二名不知情之成年員工，在運棄聯單上偽造司機姓名之 署押（簽名）後，再將其中一聯交給上訴人，表示廢棄土石 方確實依棄土計畫書所載之司機、車輛清冊載運等情，為上 訴人所不爭，復有棄土計畫書所載之司機段○庸、吳○秀、 邱○源、黃○榮等人於警詢，證人徐○賢、賴○城、鍾○文 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之證述、系爭工程之運棄聯單（附於刑 事卷）、車輛行車執照及司機駕照影本可稽。被上訴人為使 土石方依規定運送至合法土資場，要求承包廠商提出前揭計 畫書，又為符合契約所載禁止使用拼裝車輛，要求承包廠商 提出「車輛、司機名冊」，以確保各廠商所使用之車輛均為 合格，上訴人即有依約履行之義務。雖運棄聯單與被上訴人 是否給付工程款無關，然此既係上訴人依棄土處理計畫書所 須提出之文件，以達被上訴人管控運送棄土車輛之目的，上 訴人有如實填載之義務，當屬履約相關文件。又按債務人之 代理人或使用人，關於債之履行有故意或過失時，債務人應 與自己之故意或過失負同一責任，民法第二百二十四條定有 明文。上訴人之履行輔助人黃○佳偽造運棄聯單，屬系爭契 約第十四條第三項第一款第六目之「偽造或變造契約或履約 相關文件，經查明屬實者」及第七目之「無正當理由而不履 行契約之一部者」之情形。系爭保固保證金之發還與否，應 視上訴人有無系爭契約第十四條第三項第一款第二目至第十 五目之違約事由。系爭保固保證金具有保證廠商依契約規定 履約之作用，上訴人未依約履行時得予沒收，可認有違約金 性質。按當事人約定有違約金者，一旦有所約定之債務不履 行情事發生，債權人不待舉證證明其損害係因債務不履行所 致及其數額之多寡，即得按約定之違約金，請求債務人支付 ；債務人亦不得證明債權人未受損害，或實際損害額不及違 約金數額，而請求減免。上訴人有前揭違反系爭契約第十四 條第三項第一款第六目及第七目所定債務不履行情事，被上 訴人依上開約定得拒絕返還系爭保固保證金；上訴人請求酌 減違約金，於法無據等詞。爰廢棄第一審所為上訴人勝訴之 判決，改判駁回其訴。 四、按當事人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院得依民法第二百五十 二條規定，以職權酌減至相當之數額。又違約金是否相當， 應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 以為衡量標準。而債務已為一部履行者，依同法第二百五十 一條規定，法院並得比照債權人因一部履行所受之利益予以 酌減。查保固保證金係保證廠商履行保固責任之用。保固保 證金及其孳息得不予發還之情形，由機關視案件性質及實際 需要，於招標文件中訂明（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八十八年 五月十七日訂頒之「押標金保證金暨其他擔保作業辦法」第 八條第三款、第二十八條第一項參照）。系爭契約第十四條 第一項第一款第二目約定：「保固保證金於保固期滿且無待 解決事項後三十日內發還。」（見一審卷三四頁）足見系爭 保固保證金主要係就系爭工程於保固期間發現之瑕疵為擔保 ，而系爭工程保固期間已屆滿，上訴人除對於其使用人黃○ 佳偽造運棄聯單應負違約責任外，似別無其他違約情事。原 審認被上訴人得沒收系爭保固保證金，其性質為違約金。果 爾，上訴人違約情節尚非重大，其債務並已履行完畢，則其 主張：縱系爭保固保證金係違約金性質，依民法第二百五十 二條規定，應考量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予以酌減等語（見 原審更㈠卷二六八至二六九頁），是否毫無足採，自非無研 求之餘地。原審就此未詳加審認，徒以上開理由遽為上訴人 不利之判斷，尚難謂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 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五 年 一 月 二十一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李 彥 文 法官 沈 方 維 法官 簡 清 忠 法官 黃 國 忠 法官 蔡 烱 燉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五 年 二 月 二 日 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