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五年度
台上字第一四二四號
上 訴 人 根基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馬玉山
訴訟代理人 梁穗昌
律師
參 加 人 億光電子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葉寅夫
訴訟代理人 陳昆明律師
被
上訴 人 東和鋼鐵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侯傑騰
訴訟代理人 徐克銘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一○五年
四月十二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一○四年度重上更㈡
字第八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三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參加訴訟費用由參加人負擔。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因
承攬參加人企業總部大樓新建工程
(下稱
系爭工程),向伊訂購該工程所需鋼筋,於民國九十七年
五月二十七日與伊簽訂材料訂購合約書(下稱系爭合約),暫定
購買SD420鋼筋(下稱鋼筋)八七五○噸。
嗣兩造於同年十
二月五日簽訂合約變更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將鋼筋訂購數
量調減為六三○○噸。
惟上訴人僅通知伊交貨三○九三.四八噸
,尚差三二○六.五二噸未採購(下稱未採購數量),嗣於九十
九年二月十日以業主即參加人已自行採購為由,拒絕繼續履約,
伊於同年三月四日、十八日催告上訴人限期採購未果,
乃於同年
四月二日通知終止系爭合約,上訴人於同月六日收受通知。上訴
人尚有上述鋼筋未購,而雙方約定之鋼筋單價為每噸新台幣(下
同)三萬八千五百元(下稱約定價格),系爭合約終止時,市場
價格跌為每噸二萬零六百元(下稱市場價格),伊受有依終止時
鋼筋約定價格與市場價格
按尚未採購數量計算價差五千七百三十
九萬六千七百零八元(下稱系爭價差)之損失,以伊應返還上訴
人簽約時交付訂金之餘額一千八百九十七萬四千七百八十七元(
下稱訂金餘額)抵銷後,上訴人尚應賠償三千八百四十二萬一千
九百二十一元(下稱抵銷後餘額)
等情。
爰依
民法第二百三十一
條第一項規定,求為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並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
決。嗣於原法院前審主張:上訴人有依約購足並受領六三○○噸
鋼筋及給付價金之義務,其未完全履行,構成
不完全給付,及上
訴人之履行對伊已無利益,伊得拒絕給付,爰追加依民法第二百
三十二條、第二百三十三條、第二百二十七條第一項規定之
法律
關係擇一請求。
上訴人及參加人則以:系爭合約約定之採購數量僅係暫定,應以
實際運交合格數量結算。又系爭合約係為建造系爭工程而訂立,
因參加人於九十九年二月四日通知上訴人將自行採購鋼筋,上訴
人無法再向被上訴人訂購,屬不可歸責上訴人之事由,而訂購鋼
筋之特定使用目的,因參加人自行採購鋼筋致無法達成,上訴人
不負遲延責任。況被上訴人於同年四月二日終止契約,上訴人即
無再購買鋼筋義務,且系爭合約未約定上訴人應於何時訂貨,自
無
給付遲延問題。縱認上訴人應負遲延責任,亦僅賠償因遲延所
生之損害,
而非給付不能之損害。再鋼筋價格漲跌,非上訴人給
付遲延所致,被上訴人不得請求賠償系爭價差,此外,鋼筋漲跌
幅鉅大,非兩造所得預料,應有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之二情事變
更原則之
適用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上訴人因承攬系爭
工程,為工程所需之鋼筋材料,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合約,以約
定價格向被上訴人購買鋼筋暫定八七五○噸,嗣兩造於同年十二
月五日簽訂系爭協議,調減鋼筋訂購數量為六三○○噸。上訴人
已交付按合約總價25%計算之訂金為預付款,經數次訂購扣抵,
尚有前述訂金餘額。系爭工程於九十七年四月二十八日開工,原
定九十八年十月三十一日完工,
惟於九十七年十一月十八日停工
至九十九年一月十五日復工,於一○○年二月二十日完工,被上
訴人依通知交貨之鋼筋數量為三○九三.四八噸。上訴人於九十
九年二月十日向被上訴人表示因系爭工程之鋼筋由參加人自復工
日起自行採購,就尚未下單之鋼筋不再採購,被上訴人先後於同
年三月四日、十八日向上訴人催告恢復依系爭工程進度下單採購
未果,乃於同年四月二日向上訴人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上訴
人於同年月六日收受通知,當日鋼筋之市場價格如前述之事實,
為兩造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兩造間就鋼筋之買賣,約定由上訴
人依系爭工程進度所需分次下單訂購,由被上訴人於約定日期交
付,上訴人則按月依受領數量計價付款,被上訴人所負給付貨物
義務與上訴人所負價金給付義務,均依約採分期對待給付方式,
兩造不惟已就買賣
標的物與價金之範圍
合意,並得依其內容據以
分次下單訂購及請求交付價金,系爭合約性質屬繼續性契約。依
系爭合約前言、第二十五條第二項及系爭合約附件確認單(下稱
系爭確認單)第三條、第十二條
所載,上訴人應就系爭工程所需
用之鋼筋,在暫定數量之範圍內按約定價格向被上訴人訂購,確
實買賣數量則以實際運交合格數量結算。兩造嗣簽訂系爭協議,
其第一條約明原約定訂購材料數量變更為六三○○噸,已無「暫
定」之文字,同協議第二條並約定被上訴人應依調減後訂購數量
按比例退還訂金,且特別約定上訴人應向被上訴人另行採購其他
工程所需材料,兩造如非以系爭協議合意上訴人向被上訴人訂購
之確實數量,實無為
上開訂金退還及上訴人應另向被上訴人訂購
其他工程所需材料等約定之必要,僅依系爭合約第一條第三項約
定減少通知交貨之數量即可,足見系爭協議目的即在於合意確定
調減採購數量,上訴人依系爭協議之約定,就系爭工程所需鋼筋
負有向被上訴人訂購六三○○噸之義務。系爭確認單第一條約明
:「交貨有效
期間為一案到底(至九十八年十月三十一日止)」
,該九十八年十月三十一日完工乃系爭工程原定完工日期,
堪認
上述約定真意在於合意以系爭工程實際完成前需用之鋼筋為兩造
買賣範圍,而非以預估之完工日作為履約期限,系爭工程雖因一
度停工而延至一○○年二月二十日始行完工,仍應以系爭工程實
際完工日為本件繼續性契約之履約期間。而繼續性契約,若當事
人之一方發生給付遲延或給付不能時,雖無終止契約之明文規定
,但對於不履行契約之
債務人,
債權人對於將來之給付必感不安
,自得
類推適用民法第二百五十四條至第二百五十六條之規定,
許其終止將來之契約關係。而債務人於履行期限前即對
債權人預
示將來屆期後拒絕給付,應認債務人已拋棄原有
期限利益,債權
人即得依給付遲延相關規定行使解除、終止之權,並請求債務人
賠償因其拒絕所致之損害。上訴人依系爭合約第四條約定,負有
於系爭工程需用鋼筋時發訂單予被上訴人通知交貨之義務。而上
訴人復工後至同年十二月期間,依系爭工程施工進度所需,分批
使用由參加人提供鋼筋之數量共計為三八○三.一二噸,該由參
加人提供之鋼筋既為系爭工程依當時施工進度所需用,上訴人依
約即應於各需用日期按所需數量向被上訴人下訂,上訴人逕使用
參加人所購用之鋼筋,並於同年二月十日通知被上訴人不再採購
鋼筋,拒絕依約向被上訴人發訂單通知交貨,堪認上訴人就當時
未向被上訴人採購而已由參加人提供鋼筋之部分,已逾期不履行
其義務,而陷於給付遲延;就當時尚未由參加人提供鋼筋之部分
,雖尚未屆應下單採購之時,惟其已通知被上訴人不再採購而預
示拒絕給付,對被上訴人構成
債務不履行,被上訴人在上訴人給
付遲延及預示拒絕給付後,於同年三月四日、十八日兩度限期催
告上訴人依系爭工程進度下單採購鋼筋未果,再於同年四月二日
通知向上訴人終止契約,該通知於同年月六日到達上訴人,被上
訴人終止上訴人逾期未採購部分及尚未屆期之將來契約關係,
自
無不合。而上訴人與參加人另行約定提供鋼筋,屬其等間別一債
權債務關係,
核與上訴人依系爭合約、系爭協議之繼續性契約關
係負有向被上訴人採購鋼筋之義務
無涉,且上訴人依系爭合約本
不得使用他人提供之鋼筋,其接受參加人提供之鋼筋而拒絕向被
上訴人採購,自係因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致為債務不履行,被
上訴人依民法第二百三十一條第一項規定得請求上訴人賠償因其
遲延而生之損害。兩造係參考簽訂系爭合約時之鋼筋市價及預期
鋼筋價格將持續上漲之情形,
而定約定價格,上開價格應包括鋼
筋成本、管理費用及利潤在內,則實際交易時之市場價格如逾約
定價格,其差額為被上訴人所應承擔之虧損,如市場價格低於約
定價格,其差額為被上訴人所應享之利益。系爭合約終止日之市
場價格如前述,該市場價格一般包括成本、管理費用及合理利潤
在內,則以系爭合約終止時依約定之價格,扣除當時市場價格之
差額,應可認已將被上訴人之購入鋼筋成本、管理費用等併為扣
除,即為被上訴人原因上訴人履約而可得之利益,然因上訴人不
依約採購致無法取得,自可歸責上訴人,並有
因果關係。被上訴
人因上訴人拒絕採購前述未採購數量之鋼筋,致受有無法取得倘
上訴人履約採購所可得利益即系爭價差之損害,此部分損害自與
被上訴人就上訴人已依約採購部分是否獲有利潤無涉。而系爭協
議第三條約明因訂立系爭合約後原物料與鋼筋價格下跌幅度過大
,被上訴人同意就兩造間包含系爭合約在內之六項材料訂購合約
折價三千萬元,由被上訴人任擇工程折減,另第四條則約定上訴
人
嗣後於一定期間內承攬其他工程時應向被上訴人採購所需材料
,足見兩造在系爭鋼筋市價出現於簽訂系爭合約時所未能預料之
大幅跌價情形後,已就此價格變動情形另立系爭協議,而合意以
減少採購數量、折價及日後優先採購條件等方式資為因應調整,
難認仍有顯失公平之情形,無依民法第二百二十七條之二規定減
少賠償金額之必要。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二百三十一條第一
項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系爭價差與前述訂金餘額抵銷後之前述
抵銷後金額本息,即應予准許,為其
心證之所由得,並說明上訴
人其餘抗辯及聲明證據為不足取及無須再予審酌之理由,因而廢
棄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改判命上訴人給付上開金額
本息之判決。按證人之
證言是否可採?審理事實之法院本得衡情
認定。又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屬於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若其取證
、認事並不違背
法令及
經驗法則、
論理法則或
證據法則,即不許
任意指摘其採證或認定不當,以為上訴理由。原審本於認事、採
證之職權行使,綜合相關事證,認定系爭合約、系爭協議為繼續
性契約,上訴人依約有以約定價格向被上訴人購買系爭工程所需
鋼筋六三○○噸,惟僅採購部分,尚有前述未採購數量,且向被
上訴人預示不再採購,系爭工程已完工,被上訴人受有系爭價差
之損害,以系爭訂金餘額抵銷後,尚得請求上訴人給付抵銷後餘
額本息,而以
上揭理由而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核於法
洵無違
背。至其餘贅述之理由,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上訴論旨,
猶就
原審採證、認事及解釋契約之職權行使及其他與判決基礎無涉之
理由,指摘原判決不當,聲明廢棄,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八十一條、
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第八十六條第一項前段,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五 年 八 月 二十四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林 大 洋
法官 謝 碧 莉
法官 吳 麗 惠
法官 黃 國 忠
法官 鄭 傑 夫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五 年 九 月 六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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