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五年度
台上字第一五三九號
上 訴 人 統方國際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林裕展(原名林國鼎)
訴訟代理人 王振志
律師
上 訴 人 仲觀設計顧問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筱筠
訴訟代理人 林凱倫律師
謝瑋玲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
承攬報酬事件,
兩造對於中華民國一○四
年九月三十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一○三年度建上更
㈠字第八號),各自提起上訴、一部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統方國際有限公司請求給付新台幣八百二
十五萬五千二百四十六元本息之訴及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
台灣高等法院。
上訴人仲觀設計顧問有限公司之
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關於駁回上訴部分,由上訴人仲觀設計顧問有限
公司負擔。
理 由
一、
本件上訴人統方國際有限公司(下稱統方公司)主張:
對造
上訴人仲觀設計顧問有限公司(下稱仲觀公司)於民國九十
六年六月間,將其所承攬中國電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中視公司)、中國時報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中天電視股
份有限公司,及中視南港第二大樓六、七樓之裝潢設計工程
(下稱中視工程、中時工程、中天工程、中視南二工程),
部分轉包予伊。中視工程部分,伊於九十六年十月十五日進
場施作,至九十七年三月三十一日完工百分之九十七;中時
工程部分,伊於九十六年七月十八日進場施作,至九十七年
五月二十三日完成百分之九十九。兩造於九十七年七月二十
一日開會協議(下稱
系爭會議),約定中視工程總價為新台
幣(下同)一億六千萬元,中時工程總價為一億三千四百二
十二萬八千四百五十元,追加工程款八百二十五萬五千二百
四十六元。扣除仲觀公司已付部分工程款及伊未施作部分,
仲觀公司尚欠伊工程款中視工程部分為二千七百零七萬七千
四百三十四元,中時工程部分為四千六百十六萬六千六百五
十二元,共計七千三百二十四萬四千零八十六元未付。屢經
催討仍不給付,伊已以
起訴狀繕本之送達為終止契約之意思
表示
等情。求為命仲觀公司如數給付及加付法定
遲延利息之
判決(原審就統方公司請求超過五千三百二十五萬四千一百
九十四元本息部分,為其敗訴之判決,其對其中八百二十五
萬五千二百四十六元本息部分提起一部上訴,其餘部分未據
其聲明不服,已告確定)。
二、仲觀公司則以:系爭工程全部均屬同一
承攬契約,兩造就工
程款之數額並未達成
合意,伊已付工程款二億三千五百九十
萬零八百四十四元,統方公司擅自停工,未完成全部工作,
其終止契約不合法,不得請求給付承攬報酬等語,資為
抗辯
。
三、原審以:(一)統方公司主張:因中時媒體集團要求趕工以
提早進駐使用,兩造於未議妥工程款數額及簽訂書面契約情
況下,即由伊進場施工,仲觀公司於工程進行中已陸續支付
伊部分款項等情。為仲觀公司所不爭,足認其就統方公司所
承攬工程已允與報酬。系爭四工程是否各自獨立之承攬契約
,為統方公司另案請求仲觀公司給付中天工程及中視南二工
程工程款之重要爭點,業經法院判決確定(原法院一○○年
度建上更㈠字第七號、本院一○○年度台上字第一七一號)
,認統方公司所承作之系爭四工程,在客觀上足以區分特定
施工項目、範圍、各別承攬金額,在兩造主觀上亦以各自獨
立之承攬契約分開協商議價等情。核無違背
法令或據仲觀公
司提出新訴訟資料推翻,自已生
爭點效,兩造及法院就該爭
點於本件訴訟均不得為相反之主張或判斷。仲觀公司抗辯其
係整體轉分包予統方公司,不容切割
云云,自不足取。(二
)關於系爭工程之工程款數額,⑴中時工程部分:系爭會議
紀錄內容,就此部分原載以一億三千四百二十二萬八千四百
五十元「結案」,
嗣因仲觀公司工程秘書廖昕嵐之要求,將
「結案」二字更改為「承作」等情,
業據證人即統方公司經
理林淑卿於另案證述明確。所謂「承作」,廖昕嵐於另案雖
證稱:係指統方公司願以該價錢承作,但實際上雙方並未合
意等語。
惟仲觀公司自九十六年十月十五日起即陸續通知統
方公司配合中時工程及中視工程之驗收,有統方公司所提電
子郵件、仲觀公司函文、完工驗收單及照片
可稽。而系爭會
議前,中天工程、中視南二工程已經業主進駐使用,為仲觀
公司所不爭。可見系爭會議之目的,包括統方公司向仲觀公
司所承攬各項工程之工程款數額之議價與確認。仲觀公司於
系爭會議召開前,已知統方公司就各工程之報價數額。倘兩
造未於會議中達成任何合意,衡情應無將統方公司所願承攬
之工程款數額載明會議紀錄之必要。
堪認兩造就中時工程議
定之工程款數額,即系爭會議紀錄
所載之一億三千四百二十
二萬八千四百五十元。廖昕嵐
上開證述,悖於常情,
不足採
信。仲觀公司雖抗辯:統方公司報價之內容不實、數量不符
、重複報價、內容不明、虛增價款,未經其核對數量及簽認
,且已過有效
期間,無可能依
民法第一百六十一條、第四百
九十一條規定,認定兩造已就系爭工程之工程款數額達成合
意云云。惟依兩造承辦人往來電子郵件就相關事項之討論,
仲觀公司並不否認已收到相關資料;
迨系爭會議進行時,其
並無
異議,且將統方公司所報價之「讓價後金額134,228,45
0」 列為該次會議紀錄之附件,其當時之法定代理人林洲民
亦當場簽署確認,足認其就中時工程工程款數額為上開金額
之報價及內容已表同意。⑵中時追加工程及中視工程部分:
統方公司固主張此二部分之工程款數額分別為八百二十五萬
五千二百四十六元及一億七千四百五十五萬二千七百三十元
,並提出系爭會議紀錄之附件三、附件五為證。惟系爭會議
紀錄關此二部分工程款數額之記載,並未如中天工程及中視
南二工程明確記載承作之金額,而是記載「另議」。針對中
視工程更是記載「統方公司願以一億六千萬元含稅承接,待
仲觀公司確認回覆」等語。顯見此二部分,尚待兩造另行商
議甚明,自不得反於該文義,而為不同之解釋。統方公司雖
又主張:伊於系爭會議前多次就此二部分為報價,仲觀公司
均未提出異議,仲觀公司前法定代理人林洲民並於九十七年
四月二十二日電子郵件表達感謝之意云云。惟
參酌林洲民於
該郵件已表明「有關報價事宜,我將請筱筠及玉芬和妳討論
細節」等語,及證人林筱筠證述情節,足認仲觀公司於系爭
會議前,已對統方公司之報價為待議之表述,是兩造就此二
部分之工程款數額,並未
合致。仲觀公司於系爭會議前即收
受統方公司所提供之報價單,已確知其報價內容,對於應付
工程款數額已先行評估,故其於議價分析表上「※壹、個案
名稱:中國電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整建工程」項下「※中國
電視(A)應執行金額」之「統方發包」欄位記載之「148,2
65,354」,衡情顯
非僅基於因應仲觀公司與中視公司工程合
約金額之目的,應認尚有表達其所評估結果之意義。該欄位
所載一億四千八百二十六萬五千三百五十四元,不失為仲觀
公司就中視工程允為給付之數額。統方公司表示接受,自堪
依此認定系爭中視工程款數額。至中時追加工程數額,統方
公司既未能證明已經兩造合意為八百二十五萬五千二百四十
六元,自難遽依系爭會議紀錄即為認定。(三)依證人林筱
筠於另案所證情節,兩造之請款流程,係由統方公司依其施
作進度及內容提出報價,再由仲觀公司據以製作報價明細送
請業主審核,待業主核付工程款後,撥付統方公司。統方公
司在中視公司付款予仲觀公司後,請求仲觀公司給付系爭中
視工程工程款,
即非法所不許。中時工程雖未經業主驗收,
但業主早已進駐使用,且完成工程款之結算,仲觀公司並已
收到工程款,統方公司自得請求仲觀公司給付中時工程之工
程款。仲觀公司雖抗辯:統方公司有工作未完成,無從請求
給付工程款云云。惟統方公司已依仲觀公司之要求,於九十
七年四月十四、十八、二十一、二十九日及同年七月二、四
、六、八日提供中時工程(機電、空調、消防)之竣工圖圖
檔。仲觀公司於九十七年七月十五日寄送予中時工程承辦人
員陳國屏之電子郵件亦明確表示:「目前第五大樓 B1F-B4F
消防送審進度為消防圖審完成,現正進行消防現場會勘申請
。」且仲觀公司不否認業主早已進駐中時工程所在之大樓,
則未完成之消防送審作業,顯非可歸責於統方公司,自不得
作為拒絕給付統方公司已完成中時工程部分工程款之理由。
仲觀公司又抗辯:統方公司未提供系爭工程之竣工圖說、防
火防焰證明或設備材料出廠證明等文件,其尚無給付工程款
之義務云云。惟依仲觀公司與中視公司工程合約約定,並無
須由仲觀公司負責完成系爭工程之室內裝修許可之申辦及標
的建物使用執照之變更工作之明文,且無就部分工作
予以計
價等約定;仲觀公司就其
所稱竣工圖說等文件為完工必備要
件之工程慣例,復未證明之,尚無課予統方公司此項義務之
依據。仲觀公司另抗辯:統方公司施作之工程諸多瑕疵,亦
未能配合完成修補,以致本件
迄仍懸宕未決云云。惟兩造於
九十七年九月四日辦理初驗,
翌日仲觀公司將初驗後須修繕
項目傳送給統方公司,統方公司分別於同年九月十五日及十
八日修繕完成,經兩造於同年十月二十日進行覆驗無誤後簽
署確認,有仲觀公司公司函及完工驗收單
可憑,仲觀公司所
辯即非有據。統方公司所承作之工程已經業主進駐使用多時
,
縱有瑕疵,僅統方公司是否負擔
承攬人瑕疵擔保責任,仲
觀公司不得以其工作尚未完成,拒付工程款。仲觀公司復抗
辯:系爭會議紀錄並未記載伊已付各筆款項究係給付於何項
工程款,統方公司所提發票亦未記載給付何項工程,所載金
額又幾為整數,顯見伊付款
乃暫行預付之概數,伊得指定用
以抵充中時工程及中視工程之工程款債務,經抵充後,其已
無應為給付之債務云云。惟統方公司於系爭會議前提供予仲
觀公司之專案統計表及報價單,已依各工程詳列仲觀公司付
款明細,有該會議紀錄附件可稽。統方公司於九十七年八月
二十二日以電子郵件表示:仲觀已付96,196,044元請對帳。
仲觀公司於翌日即回覆,確認上開金額,有電子郵件
可證。
統方公司係就所承攬各工程分別請款,仲觀公司亦分別付款
至明。又仲觀公司就中天工程及中視南二工程已分別支付一
千萬元及二百七十萬四千八百元,業經另案認定明確,與本
件中視工程及中時工程所支付之一億二千七百萬元及九千六
百十九萬六千零四十四元,合計為二億三千五百九十萬零八
百四十四元,與仲觀公司
迭稱已支付金額二億三千五百九十
萬零八百四十四元互核相符。仲觀公司上開抗辯,顯無可取
。綜之,統方公司就中視工程有主控機房及大理街木工廠未
施作,中時工程亦有消防送審作業未完成,自應將此三部分
款項:五百五十六萬元、三十六萬二千五百六十六元、十二
萬一千元,予以扣除。統方公司得請求給付之中視工程及中
時工程之工程款數額依序為:一千五百三十四萬二千七百八
十八元及三千七百九十一萬一千四百零六元,合計五千三百
二十五萬四千一百九十四元。從而,統方公司依系爭會議及
承攬
法律關係,請求仲觀公司給付上開金額本息,
洵屬有據
,應予准許。超過上開請求部分,尚屬無據,不應准許等詞
。
爰就第一審所為統方公司勝訴之判決,一部予以廢棄,改
判駁回其該部分之訴;一部予以維持,駁回仲觀公司其餘上
訴。
四、關於廢棄發回(即統方公司請求中時追加工程款八百二十五
萬五千二百四十六元本息)部分:
按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
他方
俟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如依情形,非受報酬即
不為完成其工作者,視為允與報酬。未定報酬額者,按照價
目表所定給付之;無價目表者,按照習慣給付。民法第四百
九十條第一項、第四百九十一條分別定有明文。查仲觀公司
就統方公司施作完成之系爭中時追加工程,已允與報酬,統
方公司得請求給付工程款,為原審所確定之事實。則統方公
司縱未能舉證證明兩造就該部分工程之工程款數額,業已達
成八百二十五萬五千二百四十六元之合意,惟依民法第四百
九十一條第二項規定,仍
非不得請求仲觀公司給付該部分工
程之報酬。原審未注意及此,遽以上開理由為統方公司不利
之認定,自有疏略。統方公司上訴論旨,就原判決關於此部
分,指摘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關於駁回仲觀公司上訴部分:
原審參酌上開事證,綜合研判,本其認事、採證之職權行使
,並據調查所得之證據資料,以上述理由就統方公司請求給
付五千三百二十五萬四千一百九十四元本息部分,為仲觀公
司敗訴之判決,經核於法並無違誤。仲觀公司上訴論旨,指
摘原判決此部分為不當,聲明廢棄,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人統方公司上訴為有理由,仲觀公司上訴為
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
第二項、第四百八十一條、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五 年 九 月 八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李 彥 文
法官 鄭 雅 萍
法官 吳 光 釗
法官 吳 謀 焰
法官 蔡 烱 燉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五 年 九 月 二十一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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