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五年度
台上字第二一一二號
上 訴 人 籃瓊瑤等二百三十人(詳如民國一○四年八月十八
日原判決附表一所示)
林琪鋒
共 同
訴訟
代理人 邱晃泉
律師
上 訴 人 林肯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霖肯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兼上列二人
法定代理人 李宗賢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葉大殷律師
李貞儀律師
魏芳瑜律師
薛松雨律師
上 訴 人 盧正堯
訴訟代理人 趙書郁律師
劉豐州律師
被 上訴 人 吳金洌
金志慧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一○四年
八月十八日、八月二十八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一○
○年度重訴更㈢字第二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林肯建設股份有限公司、霖肯實業股份有限
公司、李宗賢、盧正堯給付,及
駁回上訴人籃瓊瑤等二百三十人
與上訴人林琪鋒其餘之訴,
暨各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台灣
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籃瓊瑤等二百三十人、林琪鋒(合稱籃瓊瑤等二百三
十一人),及被上訴人金志慧、吳金洌(以上合稱籃瓊瑤等人)
主張:
對造上訴人李宗賢係對造上訴人林肯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林肯公司)及霖肯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霖肯公司)之負
責人;對造上訴人盧正堯為林肯公司、霖肯公司,及原審前審共
同
被告生根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生根公司)在原台北縣汐止
市○○路○段起造「林肯大郡」社區(下稱
系爭社區)之負責設
計、監造建築師;伊(或伊被
繼承人)則為該社區房地所有人。
系爭社區基地在山坡地,依當時山坡地開發建築管理辦法(下稱
山開辦法)、
非都市土地開發審議規範,或山坡地保育利用條例
(下稱山保條例)之相關規定,均不應且不得開發作為建築用地
。
詎李宗賢等人為使系爭社區(基地)獲准開發興建房地銷售,
竟違背建築法、建築技術成規、水土保持法及山保條例之相關規
定,以偽造文書、圖說及其他不正當手段,取得政府核發之執照
;又偽造地質鑽探報告、地形圖等送審資料,以掩飾不得開發之
事實;更未
按已核定之計劃,實施水土保持,卻偽造擋土牆竣工
圖、違法未辦理變更設計,故意隱匿施工興建之其他諸多違法不
當弊情,致伊等誤信所興建者係合法、安全之社區,以正常價格
購買社區房地,卻於民國八十六年八月十八日溫妮颱風來襲時,
因社區邊坡抵抗力不足之擋土牆瞬間倒塌,引發地層滑動,混凝
土牆體併同大量泥石衝向坡下住宅,造成伊等所有房屋(下稱系
爭房屋)及基地(下稱系爭基地)受有損害(下稱系爭災變)。
李宗賢為林肯公司、霖肯公司負責人,負責公司業務推動,就系
爭社區自開發至興建完工之決策作成及相關業務執行,均參與並
知悉;盧正堯為執業建築師,受聘負責辦理系爭社區之設計、監
造,其等就「林肯大郡」開發之種種弊情,或貫穿全案、促成不
法,或視若無睹、放任縱容,均有故意或
重大過失,不法侵害伊
財產上權利,應依
民法第一百八十四條、第一百八十五條規定,
對伊負
損害賠償責任。林肯公司、霖肯公司,應依民法第二十八
條、公司法第二十三條第二項規定,及
債務不履行法則,就伊所
受損害,與李宗賢、盧正堯負連帶賠償之責
等情,提起刑事附帶
民事訴訟,籃瓊瑤等二百三十人求為命李宗賢、盧正堯連帶,李
宗賢與林肯公司、霖肯公司連帶,各給付伊如一○四年八月十八
日原判決(下稱原判決甲)附表二「
訴之聲明(合計)」欄所示
之金額,及均自八十八年十一月七日起加付法定
遲延利息,暨其
中一人為給付,他人於給付範圍內免其責任;林琪鋒、金志慧、
吳金洌求為命李宗賢、盧正堯連帶,李宗賢與林肯公司、霖肯公
司連帶,各給付如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原判決(下稱原判決乙
)附表一「訴之聲明(合計)」欄所示之金額,及均自八十八年
十一月七日起加付法定遲延利息,暨其中一人為給付,他人於給
付範圍內免其責任之判決(未繫屬本院者,不予論述)。
上訴人林肯公司、霖肯公司、李宗賢、盧正堯則以: 籃瓊瑤等人
(或其被
繼承人),並非因刑事犯罪而受損害之人。李宗賢、盧
正堯雖因行使業務不實文書及業務過失致死罪,經刑事法院判處
罪刑,然與籃瓊瑤等人請求賠償房地所受損害間無相當
因果關係
。況李宗賢、盧正堯行使業務不實文書,意在取得執照
而非銷售
房地,無詐欺可言;且縱應賠償,亦屬債務不履行責任。籃瓊瑤
等人提起附帶民事訴訟,依
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伊賠償,
於法
不合。又籃瓊瑤等人所有系爭房屋並未倒塌,房屋及坐落基地經
鑑定無安全疑慮,且災變發生非因房屋坐落之基地有何瑕疵,而
係該房屋「後方之順向坡」坡址位置,因後方擋土牆及地錨無法
支撐後方順向坡岩體下滑之力量,產生順向坡滑動,造成房屋下
陷崩塌。系爭基地已交付並移轉登記,伊並非該土地之出賣人,
縱因伊行為導致房屋倒塌,但並未改變土地本質,就土地而言無
賠償問題。李宗賢並未參與系爭社區之規劃、設計、施工或監工
事務;盧正堯僅單純用印,未實際參與第二、三區圖說之製作及
現場會勘。至第四至六區使用執照之申請,盧正堯亦僅依業主要
求依法繪製,未偽造鑽探報告,亦無從知悉鑽探業者報告之真偽
。伊對第二、三區擋土牆之興建、補強,已盡最大注意義務,委
由訴外人閎鼎工程顧問有限公司(下稱閎鼎公司)設計,並由技
師張恆晟簽證,盧正堯亦就建物與擋土牆間預留大於法規規範之
距離,竭盡一切預防補救,並信賴專業分工,已盡建築師
善良管
理人之注意義務。此外,籃瓊瑤等人之房屋均未倒塌,並無損害
,
縱有損害,自溫妮颱風發生之日及八十六年八月十八日起,即
知受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卻遲至八十八年十一月二日始提起附
帶民事訴訟,已罹於二年之
請求權時效,伊得拒絕賠償等語,資
為
抗辯。
原審命李宗賢與盧正堯連帶;李宗賢與林肯公司、霖肯公司連帶
,給付籃瓊瑤等二百三十人各如判決甲附表二「本院核准金合計
欄」所示金額本息,給付林琪鋒及金志慧、吳金洌各如判決乙附
表一「本院核准金額合計欄」所示金額本息,暨林肯公司、霖肯
公司、盧正堯其中一人為給付,他人免給付責任,駁回籃瓊瑤等
人其餘之訴,係以:八十六年八月十八日溫妮颱風侵襲台灣,汐
止地區降下大量雨水,林肯大郡邊坡擋土牆及地錨因無法支撐岩
體下滑力量,瞬間倒塌,併引發邊坡南北縱深約五十公尺、東西
長度約一百四十公尺之地層滑動,致混凝土體併同大量泥石衝向
邊坡下方之事實,為
兩造所不爭執。次查李宗賢、盧正堯與其他
共犯,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後(
嗣經刑事法院
判處罪刑確定),籃瓊瑤等人於原審刑事法院審理
期間,主張李
宗賢、盧正堯等因行使不實業務文書不法取得建造執照,違法於
地質惡劣之系爭土地興建系爭社區房屋,致其等誤信房地係經專
業詳實法定評估取得合法建造執照所興建,因而購買,卻因溫妮
風災受有損害等情,自屬因犯罪而受損害之人,則其等提起刑事
附帶民事訴訟,依侵權行為
法律關係,請求盧正堯、李宗賢連帶
賠償損害,於法
自無不合。李宗賢為林肯公司、霖肯公司負責人
,盧正堯係具多年執業經歷之建築師,均屬從事建築、鑽探鑑定
等專門知識之人,對於九十二年三月二十六日修正前山開辦法相
關
法令及開發山坡地作為住宅,應知悉其危險及不確定性,於選
定山坡地作為開發標的時,應於申請開發許可、請領各項執照,
完成充分評估,備以確實評估專業報告書,據以申請核准,並應
於領得開發許可、建造執照,開發興建房屋時,充分注意預防坐
落山坡地之房屋,於發生天然災害時,為必要防護措施,以免造
成住戶損害,此為土地開發商及房屋建築設計、監造者必要之注
意義務。詎霖肯公司等於購得原台北縣汐止市○○段○○○○段
○○○○○○地號等七筆山坡地(下稱系爭土地)後,擬開發興
建林肯大郡社區出售營利,竟於七十九年四月間與盧正堯及訴外
人古文秀,勾結訴外人張中良等人及原台北縣政府工務局、農業
局承辦人員,以偽造文書方式,領得該土地之開挖整地雜項執照
,且未實際鑽探調查地質及經專業技師設計,即貿然大量挖方整
地,致西北側岩盤裸露,坡度過陡,造成日後系爭社區第二、三
區邊坡不穩定。李宗賢領得雜項工程執照後,將
上開土地變更為
丙種建築用地,並於八十一年九月至八十二年五月間分別以霖肯
公司、林肯公司等名義,委由盧正堯設計,在系爭土地上興建五
層樓公寓五棟及十五層樓大廈一棟之系爭社區。李宗賢、盧正堯
為增加建築基地面積,向山坡地開挖,由盧正堯事務所職員委託
古文秀,提供系爭社區第一至六區及總統特區所佔土地之「地基
鑽探與土壤試驗報告書」,
惟古文秀未實際現場鑽探,即完成不
實之鑽探報告。李宗賢、盧正堯明知,卻依該不實鑽探報告,仍
由盧正堯委託張中良作成安全係數不足之邊坡穩定及設計,擋土
牆地錨及格樑工程亦未使用品質合乎規範之地錨材料,致
主管機
關誤認合法,准其領得建造執照。李宗賢、盧正堯以上開不法方
法取得建造執照後,於興建中,在基地第三區邊坡下方開挖時發
生坍方,
斯時已知該處地質係屬砂、頁岩互層,本應注意停止開
挖或變更設計,加大擋土牆與建物間之距離,卻執意繼續開挖,
僅由盧正堯委由無技師資格之閎鼎公司負責人張中良,設計補強
邊坡及擋土牆。張中良明知該處屬砂、頁岩互層地質,且原製作
鑽探報告不符規定,不足以作為擋土牆設計之參考,僅任意於邊
坡下方即坡腳處往下直挖部分,設置直立式高約十一公尺,長一
○六.○一公尺之混凝土加地錨擋土牆,未要求做進一步地質探
測,復疏未考慮水壓因素及設置
適當排水設施,致所為設計安全
係數不足。嗣李宗賢以林肯公司名義,與訴外人日昇地質工程股
份有限公司實際負責人翁文濤,簽訂擋土牆地錨工程與格樑工程
合約,然仍未能控制地錨品質,在施工中亦曾發生地錨錨頭鬆動
無法施做預力之情。八十四年八月間請領林肯大郡第三區使用執
照時,盧正堯明知擋土牆完工實物與原設計圖已不同,竟予隱瞞
,仍於地面一層及地下一層平面配置圖上套繪原設計之擋土牆水
保圖,加蓋竣工圖字樣向原台北縣政府送件,領得第三區建築物
使用執照。李宗賢、盧正堯共同行使業務不實文書及業務過失致
死行為,經刑事法院判處罪刑確定,業經調取刑事案卷核閱屬實
。自八十五年初起,上開擋土牆因內部壓力增加,陸續發生錨頭
掉落現象,李宗賢、盧正堯等人得知,於同年二月間現場會勘,
僅就脫落錨頭重新施做預力補裝復原,未做進一步安全補強措施
,亦未正視錨頭脫落顯示警訊。八十六年七月間,因該區錨頭脫
落現象日趨嚴重,翁文濤會勘後即向李宗賢、盧正堯建議加設傾
度管等,惟李宗賢、盧正堯僅委請訴外人均研企業社在擋土牆鑽
八十八孔,另其委請之大地公司做出評估報告,指出須加裝二百
九十三支地錨及一百九十八支排水管。詎李宗賢、盧正堯對於上
開擋土牆地處砂、頁岩互層地質,有設計施工之缺失,不足以為
抵禦,如天然災變發生,極可能導致基地流失、崩裂,致使房屋
傾倒毀壞,均有認識,仍未為預防措施,終至溫妮颱風來襲,發
生系爭災變,使籃瓊瑤等人受有損害,其等之行為與系爭災變之
發生間,自有相當因果關係,應依民法第一百八十五條第一項前
段規定,負損害賠償之責。又依同法第二十八條規定,林肯公司
、霖肯公司應與李宗賢連帶負賠償責任。盧正堯應與林肯公司、
霖肯公司負不真正連帶賠償責任。系爭房屋因系爭災變受有損害
,為兩造所不爭執,且有原台北縣汐止地政事務所建物及土地
所
有權狀謄本、
戶籍謄本,及原台北縣汐止鎮公所房屋災害證明書
暨示意圖等件
可稽。原台北縣政府八十六年十一月「汐止鎮林肯
大郡災變調查與監測初步報告」,雖記載「林肯大郡第二區(八
二、八四、八六、八八、一三八、一四○、一四二、一四四號)
、第三區第三排,及第四區「半倒及全倒」,鑑定結果為「半倒
」,然因各該居民仍有
異議,最終係依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九
二一震災受損建築物安全鑑定小組之鑑定書(下稱系爭鑑定書)
,認原台北縣政府委託鑑定之林肯大郡第二區、第三區第三排及
第四區,均處於穩定區域內,建議可修繕補強。再參之台灣省建
築師公會之鑑定報告,及原審於一○二年三月六日現場
勘驗時,
仍見部分房屋供人使用,且無傾倒等各情,足認籃瓊瑤等人所有
房屋,未完全喪失其效用而無價值。至各該房屋坐落之系爭基地
,屬砂、頁岩互層,邊坡岩層有若干垂直節理存在,頁岩遇水後
強度會有明顯降低之特性,係典型順向坡地形。系爭土地原有地
形地貌地質,並非因颱風帶來之雨水造成,籃瓊瑤等人自始取得
具有上述砂、頁岩地形、地貌與地質之土地,非因系爭災變有所
改變,自非得僅因系爭土地其餘房屋曾發生倒塌,即謂系爭基地
已全無價值。是系爭土地上現存尚可繼續使用房屋者而言,各該
房屋及坐落基地之所有權人,所擁有土地
應有部分之價值並未完
全喪失,籃瓊瑤等人所有系爭基地亦非完全喪失其使用、交易價
值,應
堪認定。籃瓊瑤等人業已證明因李宗賢、盧正堯
共同侵權
行為而受有損害,然關於損害賠償數額之證明,
前揭鑑定報告既
建議可修繕補強,本應送請鑑定房屋修復之金額及土地減損價額
,以求精確。惟系爭災變發生至今已逾十八年,兩造均已無意再
送請鑑定及繳納鑑定費用,以證明損害範圍,
是以鑑定方式證明
損害數額,
顯有重大困難,法院自得依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二
條規定,審酌一切情況,依所得
心證定其數額。籃瓊瑤等人主張
房屋損害數額之計算,係以房屋買價乘以折舊率及使用年數後計
算其折舊之價值,再以房屋買價減去折價價值,為房屋扣除折舊
後之現值,並以該現值為該部分房屋之損害,經核尚屬合理。關
於損害賠償範圍,應以下述方法核算之:⑴關於房屋部分:審酌
相關鑑定報告,認籃瓊瑤等人所有房地,係處於穩定區域內,建
議可修繕補強,且有部分仍繼續居住使用;及新北市汐止地政事
務所檢附該社區在實施房地交易實價登錄制度以來之所有交易
記
錄;與該社區內已有之買賣成交紀錄;暨各該出賣、買受人謝宜
臻等人之證述,並相關價金水準等一切情狀,認籃瓊瑤等人所有
房屋所需修繕補強費用及可能交易上之減損程度,應以買賣房屋
價金之四成作為計算基準計算所得出之金額為可採,其等所有系
爭房屋之損害,其計算方式應以扣除折舊後之比例,核算房屋買
受金額之四成,為關於房屋部分所受損害。計算式,詳如原判決
甲附表三及原判決乙附表二「房屋部分欄」所示。⑵關於土地部
分:籃瓊瑤等人所有系爭房屋坐落之系爭基地,其上房屋為RC
鋼筋混凝土結構,依毀損時施行之固定資產耐用年數表,耐用年
數為五十五年,系爭房屋自興建完成日起
迄系爭災變發生之日,
按坐落區域之不同,再分別按霍夫曼法扣除
中間利息後,乘以申
報地價,
按年息百分之十,計算得使用土地價值之損害。又按租
用基地建築房屋,其地租以不超過土地申報總價年息百分之十為
限,為土地法第一百零五條、第九十七條第一項所明定。審酌系
爭基地坐落位置,原係供做林肯大郡社區住宅使用,籃瓊瑤等人
因李宗賢、盧正堯等人犯罪行為而購入系爭房地,衡量其利用之
經濟價值、交易可能所失之利益等,認籃瓊瑤等人現時就土地所
受損失,以申報地價百分之十計算其每年因系爭土地應有部分使
用權益喪失之損失,應屬合理。是關於土地之損害,應認其等所
有系爭房屋仍得坐落基地期間,無法使用之相當於前開租金比例
計算之金額。計算式,如原判決甲附表三及原判決乙附表二「土
地部分欄」所示。籃瓊瑤等二百三十人所受之損害,各如原判決
甲附表三「總計」欄所示;林琪鋒、吳金洌、金志慧所受之損害
,各如原判決乙附表二「總計」欄所示。籃瓊瑤等人購買系爭社
區房地時,無從知悉李宗賢、盧正堯之前開犯罪行為,亦無法預
測日後溫妮颱風來襲時將發生災變,縱迄系爭災變發生系爭社區
崩塌當日(八十六年八月十八日)時,知悉受有損害,然對於賠
償義務人及侵權行為內容,顯非知曉。審酌系爭災變關於應用地
質、水土保持、結構工程,及相關鑑定報告,均於八十七年五月
後始陸續完成,應認籃瓊瑤等人於相關報告提出後,始知悉所受
損害之內容以及賠償義務人,
渠等於八十八年十一月二日提起
本件訴訟,未逾二年之
請求權時效期間。從而,籃瓊瑤等二百三
十人,及林琪鋒、吳金洌、金志慧,各請求李宗賢、盧正堯連帶
賠償如原判決甲附表二,及原判決乙「本院核准金額」欄所示金
額本息;併各請求林肯公司、霖肯公司應與李宗賢連帶賠償該金
額本息,暨盧正堯、林肯公司、霖肯公司中一人為給付,他人於
給付範圍免給付之義務,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
,為無理由,不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查籃瓊瑤等二百三十一人於事實審主張:系爭鑑定書,係九二一
地震後,由「九二一震災受損建物安全鑑定小組」依九二一震災
重建暫行條例所為者,該小組依「九二一震災重建暫行條例」第
十七條之一之法律授權,係辦理「因九二一震災受損建築物」有
重大爭議案件,其鑑定結論為「須拆除」或「可修繕補強」,有
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九十)工程術字第九○○三二八四六號
函致原台北縣政府可稽。因鑑定對象為「九二一震災受損」建物
,其鑑定目的應只是在判斷建築物因九二一震災受損情形。且該
小組實只單純就林肯大郡第二區、第三區第三排、第四區,「因
九二一地震受損害」而為判斷。此由「鑑定意見」記載:「一、
台北縣政府在九二一地震後要求台灣省結構工程技師公會、台北
市大地工程技師公會勘查有無地震影響……」,「二、……九二
一地震前後B3、B6傾斜觀測管之最大移位變化量……」,「
結論」記載:……比較九二一震災前後監測數據……」等語可知
。是該小組僅就建築物「因九二一地震所受損害」為判斷,故所
為關於「九二一地震受損」之鑑定,不能作為本件相關房地是否
有損害(損害程度)、是否適合正常居住,及有否應有價值之證
據等語(見其一○四年七月二日所提辯論意旨狀),倘非虛妄,
自屬重要之攻擊方法,原審未於判決理由項下說明其取捨意見,
即遽為籃瓊瑤等二百三十一人不利之判斷,已有判決不備理由之
違誤。次按損害賠償,以實際上受有損害為成立要件,倘無損害
,即不發生賠償問題。李宗賢、林肯公司、霖肯公司於事實審辯
稱:⑴依台北縣政府九十七年二月一日北工使字第○九六○六四
○八九號函,揭明「由於當時林肯公司狀況無法立即辦理社區補
強作業,由本府先行編列預算進行大地補強工程,可知系爭社區
因溫妮颱風所受損害,係可補強、已補強,且補強工程經結構、
大地、水保、應用地質四個專業技師聯合格審查、設計,十分嚴
謹。上訴人公司除依此自行進行各項修繕、補強外,其餘因財力
無法完成部分,已由台北縣政府先行編列預算完成全部之修繕、
結構補強及相關工程,上訴人公司及台北縣政府因而支出四千一
百萬元,及一億六千八百餘萬元。可見對造上訴人或被上訴人之
房屋因颱風所受損害已獲得補償,並於九十九年十一月一日提出
民事
答辯狀檢附「被證二號」為證。⑵縱認對造上訴人或被上訴
人之房屋因溫妮颱風受有損害,且損害尚未完全得填補,就房屋
坐落「疏散區(二區、三區)之人,伊等亦曾支付補助款(見上
開民事答辯狀所檢附之「被證四號」),該部分補助款自應從主
張受損害之金額中扣除。且針對林肯大郡受災戶,合作金庫商業
銀行同意以個案「現欠授信餘額」本金半倒戶三成、其他非屬全
倒半倒戶五成辦理和解(見同上開民事答辯狀檢附之「被證五號
」,可知對造上訴人或被上訴人亦因「同一原因事實」受有利益
,依民法第二百十六條之一「損益相抵」規定,該等利益應自其
請求之賠償金額中扣除之等語(見同上民事答辯狀第九頁以下)
,則屬重要之
防禦方法。原審未說明不可採之理由,遽為李宗賢
、林肯公司、霖肯公司及盧正堯敗訴之判決,亦有判決不備理由
之違法。此外,原判決甲附表二編號二二四之上訴人黃紀荃部分
,依「本院核准金額欄」之房屋部分,載為「四十九萬二千七百
七十三元」,惟倘依該判決附表三
所載之計算方式,似應為「四
十八萬零三百七十六元」,原審就上開房屋部分認定之金額,尤
有違誤。上訴人上訴論旨,各自指摘原判決不利於己部分違背法
令,求予廢棄,均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人之上訴均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
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五 年 十一 月 三十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陳 國 禎
法官 李 錦 美
法官 黃 國 忠
法官 鄭 純 惠
法官 王 仁 貴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五 年 十二 月 十四 日
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