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
台上字第1003號
上 訴 人 衛生福利部彰化醫院
法定
代理人 謝文淮
訴訟代理人 李家鳳
律師
被
上訴 人 宜德醫材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洽權
訴訟代理人 李之聖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租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 年10
月21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判決(104年度上字第178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
兩造於民國96年間簽訂64切面電腦斷層掃描
儀合約(下稱64切案),由伊提供該設備供上訴人營運使用,伊
就上訴人使用該設備所獲取之收入,
按月分配一定比例;另兩造
於97年3 月25日簽訂數位式乳房攝影系統租用案合約(下稱數位
案),由伊出租該設備供上訴人營運使用,上訴人則按月支付伊
新臺幣(下同)22萬8000元租金。
詎上訴人於101年3月8 日通知
伊,將依
政府採購法第59條第3 項之規定,各分批按月扣除所謂
不正利益156萬5100元、156萬3400元。
惟伊無該條項得由上訴人
自契約價款扣除之情事,上訴人受領該扣款,無
法律上原因,
爰
依
民法第179條、第182條第2項之規定,求為命上訴人給付312萬
8500元,及加計自各期扣款日起算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
上訴人則以:依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100 年度偵字第
8564號、第9473號、第10964號、第13273號、第16368號、第167
80號、第19010 號起訴書(下稱
系爭起訴書)
所載,被上訴人法
定代理人林洽權為取得
上開採購案,與招標機關所屬邵國寧期約
賄賂,並於得標後支付64切案予邵國寧136 萬5100元、放射科主
任陳昭安20萬元;支付數位案予邵國寧156 萬3400元,依政府採
購法第59條第3 項規定之利益扣除權,毋須考慮採購案是否有溢
價,或廠商是否將獲得超過正常利益
等情形,廠商以妨害採購公
平性促成採購契約簽訂而交付之利益,即得自契約價款中扣除。
況被上訴人就64切案獲不當利益、數位案亦有溢價之情事,併請
依民事訴訟法第222 條規定,
參酌本件被上訴人未依約設置放射
技術師,致人力不足因而節省支出聘僱費用獲取不當利益,酌定
被上訴人所受不當利益數額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改判命上訴人如數給
付,無
非以:上訴人於101年3月8 日以彰醫總字第0000000000號
函通知被上訴人,將依政府採購法第59條第3 項之規定,按月扣
除所謂不正利益156萬5100元(64切案)、156萬3400元(數位案
),為上訴人所不爭執,
堪信為真。按政府採購法第59條第2 項
有關禁止廠商以支付他人佣金、比例金、仲介費、後謝金或其他
利益為條件,促成採購契約簽訂之規定,係以廠商願支付他人佣
金等不當利益,促成契約之簽訂,衡情必將其所支付之不當利益
計入成本估價,致契約價格溢出一般合理價格,或其因契約所獲
得之利益超過正常之利益,故同條第3 項規定,機關得將溢價及
利益自契約價款中扣除。則機關依上開規定自契約價款中扣除溢
價或利益,自應證明廠商受有溢價或利益,尚不得逕謂廠商支付
之佣金、比例金、仲介費、後謝金或其他利益,為廠商所受之溢
價或利益。因行賄給契約承辦或相關人員(如邵國寧、陳昭安)
,其原因有人情事故、不刁難以便利簽訂契約、從約定價格中扣
減等等不一而足,故機關若自契約價款中扣除溢價或利益,機關
自應證明廠商受有溢價或利益。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
林洽權不法給付邵國寧、陳昭安之系爭賄款(兩造不爭執為後謝
金),不待證明即得依政府採購法第59條第2項、第3項規定
予以
扣除
云云,
難謂可採。又依系爭起訴書所載,林洽權係事後將其
獲利之一部分作為後謝金,非從64切案、數位案中獲取不法利益
(即不法減價)。而關於64切案部分,依上訴人採購成本分析、
96年5月9日簽呈、64切案96年6月4日工作小組會議紀錄所示,上
訴人係基於預算編列及建置成本考量,以合作案方式為之,對其
有利。上訴人以被上訴人每月分得營收平均100萬9521元,合計9
年為1億902萬8268元,若以買斷則僅為2400萬元,援引被上訴人
有不正利益云云,為不可採。至被上訴人未依約設置放射技術師
,致人力不足因而節省支出聘僱費用,屬事後履行契約之問題,
上訴人以此反推被上訴人獲取不法利益云云,仍不足取。況依
上
揭成本分析,廠商
報酬之分配比例須至 86%,方能達到損益平衡
,而工作小組會議將廠商報酬之分配比例修正為68%至87%,64切
案約定其報酬僅60%至75%不等,低於上訴人招標前估算之合理價
格,難謂被上訴人就該案獲得超出一般市價之利潤。關於數位案
部分,依上訴人97年2 月18日召開之工作小組會議紀錄並檢附乳
攝分析表、96年度署立豐原醫院乳房攝影收入明細所示,臺中醫
院、新竹醫院每月支付予廠商23萬元、30萬元,且被上訴人與豐
原醫院間就同種數位設備合作案,每月平均分配27萬4455元,均
高於數位案約定租金22萬8000元。至上訴人再舉豐原醫院其他採
購案,因機器項目、品質及條件等不同,自不能比附援用。又依
上訴人製作之市場訪價分析表,可知上訴人以買斷方式,每月攤
提金額為27萬元至30萬1667元,亦高於每月租金。再被上訴人曾
將同種設備出售予財團法人天主教聖馬爾定醫院之賣斷總金額為
2300萬7500元、參與數位案投標之臺灣愛格發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投標之租金總額1764萬元,亦均高於數位案約定之1641萬6000元
。上訴人復未舉證被上訴人就64切案、數位案取得超出一般市價
之利潤,上訴人就64切案、數位案依政府採購法第59條第3 項規
定,扣除被上訴人156萬5100元、156萬3400元之不正利益云云,
難謂可取。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第182條第2 項規定,請求
上訴人返還
不當得利312 萬8500元本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等
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機關以選擇性招標或限制性招標辦理採購者,為防止廠商以不
當利益促成採購契約之簽訂,政府採購法
乃於第59條第2 項明定
「廠商亦不得以支付他人佣金、比例金、仲介費、後謝金或其他
利益為條件,促成採購契約之簽訂」;此與同條第1 項為限制價
格所為「採購契約之價款不得高於廠商於同樣市場條件之相同工
程、財物或勞務之最低價格」之規定,二者規範之目的及範圍並
不相同。廠商是否違反上開第59條第2 項不得支付不當利益之規
定,與其採購價格有無同條第1 項高於最低底價,並無必然關係
。同條第3 項規定:「違反前二項規定者,機關得終止或
解除契
約或將溢價及利益自契約價款中扣除。」,
所稱之「溢價」,應
指同條第1 項採購契約之價款,高於廠商於同樣市場條件之相同
工程、財物或勞務之最低價格之差額;所稱之「利益」,則係指
同條第2 項廠商以支付他人佣金、比例金、仲介費、後謝金或其
他利益。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林洽權係事後將其獲利之一部分
作為64切案、數位案之後謝金,為原審所認定,則該後謝金是否
非林洽權違反公平採購原則,對邵國寧為正當商業行為外所給付
之不當利益?上訴人是否不得依政府採購法第59條第2項、第3項
規定自價金予以扣除該利益?已滋疑義。原審
未遑詳查,逕以被
上訴人未自64切案、數位案中獲取不法利益(即不法減價),而
為不利上訴人之論斷,自有未合。末按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
還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為其
要件。上訴人係依政府採購法第59條第2項、第3項規定,自其應
給付被上訴人64切案、數位案之分配利益、租金扣除不正利益,
而給付扣除後餘額,並未受領被上訴人之任何給付,且如其扣款
主張為無理由,則被上訴人對上訴人
前揭債權,應未消滅,上訴
人究受有何利益,被上訴人受有何損害?原審以上訴人受有該扣
款之不當得利,判准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請求,於法亦有可議
。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
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2 月 21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高 孟 焄
法官 袁 靜 文
法官 彭 昭 芬
法官 滕 允 潔
法官 蘇 芹 英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