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六年度
台上字第一二八號
上 訴 人 徐蕙莉
訴訟
代理人 鄧敏雄
律師
被
上訴 人 兆益地產股份有限公司
兼
法 定
代 理 人 簡秀玲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李保祿律師
鄭錦堂律師
被 上訴 人 方清祥
中國建築經理股份有限公司
上 列一 人
法定代理人 鄭 重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一○四
年七月一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一○三年度上字第一一五
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
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九十四年十月三十一日分別與被上訴
人兆益地產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兆益公司),及簡秀玲、方清祥
(下稱簡秀玲等二人,與兆益公司合稱方清祥等三人)就「海帝
花漾區」(下稱
系爭建案)簽訂A 棟預定房屋
買賣契約書(下稱
房屋買賣契約),及預定土地買賣契約書(下稱土地買賣契約)
,以房屋總價新台幣(下同)二百四十二萬元,及土地總價三百
六十六萬元(合計六○八萬元),買受兆益公司擬於新北市○○
區○○段○○○○號土地上所興建系爭建案一樓編號A11之房屋
,及應攤得之土地(下稱系爭房地)。伊已繳付訂金、簽約金(
下稱訂金等)共五十一萬元,另付予訴外人億發設計工程有限公
司工程款二萬元。兆益公司並委託被上訴人中國建築經理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中國建經公司)出具續建完工承諾書(下稱系爭承
諾書)予伊,約明系爭建案開工後,除因
不可抗力事由或
主管機
關勒令停工外,施工中途連續停止興建達一個月以上或累積停工
達二個月以上,經催告七日仍未復工時,該公司應負責興建完工
,兆益公司並將系爭建案起造人名義信託登記予中國建經公司。
詎方清祥等三人竟拒不履行,於九十五年十一月十五日
非法解除
系爭房地買賣契約,伊雖多次函請被上訴人履約,均遭拒絕,簡
秀玲等二人更將土地移轉登記予訴外人中國開發資產管理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中國開發資管公司),系爭建案建造執照之起造人
亦變更為訴外人鴻寬國際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鴻寬公司),
而陷於給付不能,應賠償伊之損害。系爭房地起訴時之總價為九
百三十一萬一千六百五十元,
按兩造不爭執土地百分之六十五‧
三七、房屋百分之三十四‧六三比例計算,依序為六○八萬七千
零二十六元、三百二十二萬四千六百二十五元,增值利益各為二
百四十二萬七千零二十六元、八十萬四千六百二十四元,合計伊
所失利益三百二十二萬一千六百五十元,加計伊繳付之訂金等及
工程款共五十三萬元,兆益公司應賠償伊一○一萬四千六百二十
四元,簡秀玲等二人應賠償伊二百七十四萬七千零二十六元,中
國建經公司則應賠償三百七十六萬一千六百五十元,且兆益公司
、簡秀玲等二人各與中國建經公司間應負不真正
連帶給付責任
等
情,依
民法第二百二十六條第一項規定及系爭承諾書約定,求為
命㈠兆益公司給付一○一萬四千六百二十四元本息;㈡簡秀玲等
二人給付二百七十四萬七千零二十六元本息;㈢中國建經公司給
付三百七十六萬一千六百五十元本息;㈣前開兆益公司、簡秀玲
等二人各與中國建經公司間,如其中一人已為給付,他人於給付
範圍內免給付義務之判決(上訴人於第一審請求被上訴人不真正
連帶給付五百萬元本息,第一審判命兆益公司給付三十九萬六千
六百二十二元、簡秀玲等二人給付一百六十九萬五千五百零八元
各本息,
駁回上訴人其餘之訴;方清祥等三人及上訴人各自提起
第二審上訴,上訴人請求兆益公司再給付六十一萬八千零二元、
簡秀玲等二人再給付一○五萬一千五百十八元、中國建經公司給
付三百七十六萬一千六百五十元各本息,及前開兆益公司、簡秀
玲等二人各與中國建經公司間,如其中一人已為給付,他人於給
付範圍內免給付義務)。
被上訴人方清祥等三人則以:伊就系爭房地買賣契約雖有
可歸責
事由致給付不能之情,
惟依房屋買賣契約第二十條第二、三款及
土地買賣契約第十一條第二、三款約定,伊之賠償金額以上訴人
已繳付之價款五十一萬元為限,加計應返還已繳價款五十一萬元
,總計一○二萬元。伊業於九十六年四月二十五日將之
提存,即
生清償效力,上訴人再為請求,
即屬無據。縱認系爭房地契約就
上開賠償金額約定為無效,惟按
損害賠償以回復
債權人應有之狀
態為準,所謂應有之狀態,於契約有
債務不履行時,
債權人得主
張債務不履行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之時點。系爭房屋所坐落之土地
業於九十六年十一月十二日出售,陷於給付不能,自應
斯時為上
訴人請求損害賠償之時點。至系爭房屋部分,上訴人得請求損害
賠償者應為該房屋九十七年五月三十日完工日,或九十六年十一
月十二日債務不履行時之市價,
而非上訴人起訴時之市價等語,
資為
抗辯。被上訴人中國建經公司則以:方清祥等三人雖依信託
法律關係將系爭建案起造人名義變更為伊,伊僅為形式上之
所有
權人,系爭房地買賣契約與伊無關。況系爭承諾書係指開工後在
施工中途停工,始有續建完工責任,然系爭建案於兆益公司為起
造人
期間,並無開工行為,伊即無續建完工責任等語,
資為抗辯
。
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命方清祥等三人給付之判決,改判上訴人在
第一審之訴駁回,及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部分之判決,駁
回其上訴,
無非以:上訴人於九十四年十月三十一日,以房屋總
價二百四十二萬元、土地總價三百六十六萬元,合計六○八萬元
,分別向方清祥等三人買受系爭房地,已給付訂金等五十一萬元
,兆益公司則委託中國建經公司出具系爭承諾書予上訴人。
嗣方
清祥等三人於九十五年十一月十五日
解除契約,並以上訴人受領
遲延為由向台灣士林地方法院辦理清償提存一○二萬元,上訴人
業已領取提存金含利息合計一○三萬四千四百十二元。其後,簡
秀玲等二人於九十六年十一月十二日以買賣為由,將系爭建案坐
落之土地移轉登記予中國開發資管公司,系爭建案建造執照之起
造人則變更為鴻寬公司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系爭房地買賣契
約因可歸責於方清祥等三人致給付不能,其等於九十五年十一月
十五日解除契約,
於法不合,上訴人請求
彼等賠償損害,
洵屬有
據。兩造不爭執上訴人並未為解約之意思表示,則上訴人請求損
害賠償,自不受房屋買賣契約第二十條第二、三款及土地買賣契
約第十一條第二、三款約定之限制。按損害賠償,除法律另有規
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以填補債權人所受損害及所失利益為限
。而依通常情形,或依已定之計劃設備或其他特別情事,可得預
期之利益,視為所失利益,民法第二百十六條第一項、第二項定
有明文。再者,損害賠償之目的,既在於填補債權人之損害,非
僅在回復原有狀態,而係應有狀態,故於計算損害額時應將損害
事故發生後之狀況一併考量。方清祥等三人如依約履行,上訴人
本可於系爭建案建照執照所定工程竣工日期即九十八年九月十七
日取得系爭房地,房地若於系爭建案完成時有增值利益,可認係
上訴人所失利益,故而關於上訴人可取得系爭房地之所失利益,
自應以九十八年九月間之市價為據。
乃經社團法人新北市
不動產
估價師公會鑑定結果,系爭房地如依約建築於九十八年九月十五
日左右之價格為五百六十六萬五千六百八十元,較上訴人買受之
價格為低,足見上訴人並未受有損害,其請求賠償所失利益三百
二十二萬一千六百五十元,即屬無據。另就訂金等五十一萬元部
分,方清祥等三人已表明同意返還,且向法院辦理清償提存一○
二萬元,經上訴人領取,上訴人再為請求,
要屬無據。至工程款
二萬元尚在上訴人受領提存款之總額範圍內,上訴人亦不得再為
請求。此外,上訴人因方清祥等三人給付不能所受之損害,業因
該清償提存並據上訴人領取而受償,上訴人已無損害存在,其請
求中國建經公司賠償三百七十六萬一千六百五十元本息,仍屬無
據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次按數人負同一債務或有同一債權,而其給付可分者,除法律另
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各平均分擔或分受之,民法第二百
七十一條前段定有明文;至不真正連帶債務之數
債務人雖具有同
一目的,而對債權人各負全部給付之義務,然各債務有其不同發
生之原因,僅因相關之
法律關係偶然競合所致,債務人相互間並
無所謂應分擔部分,二者要件及法律評價並不相同,不容混淆。
上訴人於第一審聲明係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五百萬元本息,如其
中一人已為給付,他人於給付範圍內免給付義務之判決(見一審
卷㈡一二○、一三七頁),前段屬共同債務之聲明,後段則為不
真正連帶債務關係,則上訴人究係請求被上訴人各給付一百二十
五萬元?抑或各五百萬元本息?即欠明瞭,且關涉上訴人有否於
原審為訴之追加,原審審判長就此聲明不明瞭之情形,
未遑令上
訴人敘明或補充之,即遽為判斷,已有可議。次按民法第二百二
十六條第一項規定債務人因
嗣後不能所負之
損害賠償責任,係採
取完全賠償之原則,且屬「履行利益」之損害賠償責任,該損害
賠償之目的在於填補債權人因而所生之損害,其應回復者並非「
原有狀態」,而係「應有狀態」,應將損害事故發生後之變動狀
況考慮在內。故給付
標的物之價格當以債務人應為給付之時為準
,債權人請求賠償時,債務人即有給付之義務,算定標的物價格
時,應以起訴時之市價為準;債權人於起訴前已曾為請求者,以
請求時之市價為準,此觀同法第二百十三條第一項及第二百十六
條規定自明。查上訴人於起訴前多次函催被上訴人應續為建築,
有卷附
存證信函可稽(見一審卷㈠二五至三二頁),而上訴人未
能依系爭買賣契約取得系爭房地之所有權,在客觀上已為具體之
事實,其損害包含因契約履行可得之利益,即應按起訴時系爭房
地之總價,以判斷上訴人是否受有損害。原審未察,逕以系爭建
案建照執照所定工程竣工日期即九十八年九月間之市價,認定系
爭房地之總價,進而為上訴人不利之論斷,亦非無可議。上訴論
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六 年 三 月 二十四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王 仁 貴
法官 李 錦 美
法官 陳 駿 璧
法官 滕 允 潔
法官 李 寶 堂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六 年 四 月 五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