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六年度
台上字第一五五號
上 訴 人 思薇爾國際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洪明儒
訴訟代理人 徐承蔭
律師
被
上訴 人 凱督國際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蔡煥金
訴訟代理人 張昱裕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
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一○
四年七月十四日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第二審更審判決(一○三
年度重上更㈠字第一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伊前董事長洪永濬於民國九十一年八月二十日
與被上訴人簽訂買賣合約書(下稱
系爭契約),由被上訴人向伊
買受機器設備、生財器具、雜項設備、其他雜項設備、原物料、
商品成品等(下稱系爭資產),並自該日起至九十四年九月二日
,陸續將系爭資產價值合計新台幣(下同)一億零三百零八萬零
八百六十一元轉讓予被上訴人。
惟系爭契約及讓與行為均未經伊
三分之二以上股東出席股東會,並經出席股東二分之一以上決議
通過,其買賣
債權行為及讓與物權行為違反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
條第一項第二款規定,且系爭契約為
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應屬無
效;縱認有效,被上訴人經催告後仍未給付買賣價金,伊得依
民
法第二百五十四條
解除契約,且被上訴人抵銷
抗辯,亦無理由
等
情。
爰為
一部請求,先位依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備位依同法第
二百五十九條第一款、第六款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四千八
百萬元,及加計自一○○年三月九日起算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
上訴人另請求洪永濬給付部分,業經判決敗訴確定)。
被上訴人則以:系爭資產並
非上訴人之主要財產,系爭契約讓與
行為未違反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之規定;伊已支
付買賣價金,並無
給付遲延,亦非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若系爭契
約無效,或上訴人解除契約為有理由,伊得依不當得利
法律關係
及民法第三百三十四條第一項規定,以對上訴人之價金償還
請求
權主張抵銷等語,
資為抗辯。
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改判上訴人在第一審
之訴
駁回,
無非以:上訴人前董事長洪永濬於九十一年八月二十
日,未經上訴人代表已發行股份總數三分之二以上股東出席之股
東會,以出席股東表決權過半數之同意,即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
契約,由被上訴人向上訴人買受系爭資產,其中機器設備及生財
器具大部分已遭被上訴人出售,雜項設備大部分已報廢,少部分
置放在被上訴人處,價值約五十幾萬元,原物料及成品大部分已
賣出,庫存亦已併入拍品處理等事實,為
兩造所不爭執,
堪信為
真實。
按公司讓與全部或主要部分之營業或財產,應有代表已發
行股份總數三分之二以上股東出席之股東會,以出席股東表決權
過半數之同意行之,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條第一項第二款定有明
文。是公司未經股東會
上開特別決議通過即為主要財產之處分,
係屬無效之行為。依兩造不爭執上訴人九十三年度大股東座談會
之會議資料(下稱系爭會議資料)記載被上訴人承接上訴人之債
務㈠民間借款一億一千五百八十二萬元㈡經銷商預收、應付、保
證金五千五百八十七萬元㈢欠薪、互助金四千一百十四萬元㈣廠
商六千三百四十萬元㈤銀行八千零六十七萬元㈥國稅、勞健保三
千一百六十七萬元㈦其他四百十九萬元㈧以上合計三億九千八百
十六萬元,而被上訴人抗辯其自九十一年九月起至九十三年十二
月止,就系爭資產買賣共支付一億零三百零八萬零九百九十一元
,其中㈠開立支票交付上訴人計二千九百十一萬二千一百四十七
元;㈡將往來廠商開立之支票交付上訴人計一千二百二十二萬五
千八百九十八元;㈢開立支票直接交付上訴人之員工、廠商及銀
行,代上訴人清償債務計六百五十萬四千四百四十六元;㈣匯款
予上訴人計五千五百二十三萬八千五百元,有相關明細及憑證存
卷
可憑;證人即上訴人之前財務主管謝汶達證稱:上開憑證上伊
簽名部分均實在,有經上訴人及洪永濬簽認部分,表示被上訴人
支付款項予上訴人等節,
核與卷附之明細、相關憑證及系爭會議
資料內容相符,
足證被上訴人業已支付系爭買賣價金,要可認定
。至台灣台中地方法院九十七年度訴字第一七二六號刑事判決(
下稱系爭刑事判決)雖認定洪永濬於九十一年十月間,借得六千
六百萬元後即製作不實之資金證明,充作已給付部分買賣價金之
證明;惟該六千六百萬元資金,與系爭買賣價金不符,且其中一
千萬元之資金流程尚且作為訴外人曼蝶拉國際有限公司、芭拉蜜
國際有限公司之實收資本證明,足見該六千六百萬元之不實資金
證明,主要目的並非證明被上訴人已給付系爭買賣價金,尚難據
此即認兩造間系爭
買賣契約並無價金交付,故兩造簽訂系爭契約
及讓與系爭資產之行為,即非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惟兩造簽
訂系爭契約,其目的在由被上訴人取代上訴人繼續經營原上訴人
品牌之相關業務,衡情上訴人將系爭資產出售後,已無能力再從
事原有產品之製造、銷售,故系爭資產應為上訴人之主要財產,
系爭資產之轉讓,足以影響上訴人所營事業不能成就,當可認定
。又上訴人簽訂系爭契約及讓與系爭資產之行為,均未經上訴人
代表已發行股份總數三分之二以上股東出席之股東會,以出席股
東表決權過半數之同意行之,為兩造所不爭執,依上說明,應屬
無效,則被上訴人受有系爭資產之交付,即屬無法律上之原因,
而被上訴人自陳不能返還系爭資產之價額已超過四千八百萬元,
則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償還四千八百萬
元本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末按系爭契約及系爭資產之讓與
行為既屬無效,則上訴人受領系爭買賣價金,即無法律上之原因
,被上訴人主張與其應返還上訴人之四千八百萬元依民法第三百
三十四條第一項規定為抵銷,
洵屬有據。經抵銷後,上訴人已無
餘額可為請求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查原審雖認被上訴人得以上訴人應返還之價金為抵銷
云云,但
上訴人否認被上訴人曾給付價金,被上訴人雖提出系爭會議資料
、被上訴人付款之相關明細及憑證
暨舉證人即上訴人之前財務主
管謝汶達為證,然洪永濬為製作不實之資金證明,將上訴人之業
務、資產等轉移至洪永濬於八十七年間設立之被上訴人公司,藉
以繼續經營上訴人之業務,於九十一年十月一日向不詳人士借得
六千六百萬元後,即於同日及
翌日將上開款項分筆匯至訴外人群
鎧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群鎧公司)於台中商業銀行南屯分行
(下稱台中商銀)申設之帳戶內,再以群鎧公司之名義將
上揭款
項匯至被上訴人於台中商銀之帳戶內,向被上訴人收購所
持有上
訴人之股份,復以被上訴人之名義,於同年月四日分別匯款三千
萬元及二千一百萬元至上訴人於台中商銀之帳戶,充作購買上訴
人資產之資金證明等事實,
業據洪永濬於另案刑事偵查中供承在
卷,並據系爭刑事判決認定在案,有
訊問筆錄、起訴書及系爭刑
事判決附卷
可稽(見第一審卷第七二至七四、二三四至第二四九
頁)。果被上訴人確有支付買賣價金予上訴人,而被上訴人公司
復為洪永濬所設立,洪永濬取得系爭會議資料、付款之相關明細
及憑證,當非難事,何以洪永濬於該刑事案件偵審中竟為如上之
陳述,而未提出上開卷證為己辯白?則該明細、憑證暨證人謝汶
達之
證言是否可採,已非無疑;再者,系爭會議資料記載被上訴
人承接上訴人之債務合計三億九千八百十六萬元,為原審所確定
之事實。果爾,則被上訴人抗辯及證人謝汶達證稱被上訴人就系
爭資產買賣共支付一億零三百零八萬零九百九十一元,究係給付
買賣系爭資產之價金?抑或清償系爭會議資料
所載被上訴人承接
之債務?均有未明。原審未予調查審認,徒以證人謝汶達證述內
容與卷附之明細、相關憑證及系爭會議資料內容相符,即認被上
訴人業已支付系爭買賣價金,自嫌速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
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六 年 一 月 二十五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高 孟 焄
法官 鍾 任 賜
法官 蘇 芹 英
法官 吳 謀 焰
法官 李 寶 堂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六 年 二 月 十三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