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
台上字第2851號
上 訴 人 新光鋼鐵股份有限公司
兼法定
代理人 粟明德
共 同
訴 訟代理 人 丁俊和
律師
被
上 訴 人 福建省連江縣政府
法 定代理 人 劉增應
訴 訟代理 人 李書孝律師
李宗哲律師
參 加 人 中興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司
法 定代理 人 邱琳濱
訴 訟代理 人 蔡鴻斌律師
受 告 知 人 大棟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 定代理 人 陳川坪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年8
月16日福建高等法院金門分院第二審更審判決(104 年度建上更
㈠字第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三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受告知人大棟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大棟公
司)向上訴人新光鋼鐵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新鋼公司)購買鋼鐵
材料,積欠貨款新臺幣(下同)7,304萬3,066元未償;另上訴人
粟明德
持有大棟公司原負責人陳川林簽發,由大棟公司
背書,面
額共計4,460 萬元之支票22紙(下稱
系爭支票),屆期提示均遭
退票,經粟明德
聲請強制執行後,尚有3,899萬9,651元票款未獲
清償。大棟公司因
承攬被上訴人「馬祖港福澳碼頭區擴建工程」
(下稱系爭工程),對被上訴人有該工程之⑴物價調整款 3,239
萬3,336元及自民國97年2月13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
息
暨仲裁費用28萬1,754 元(下稱系爭物價調整款及仲裁費用)
、⑵結算工程款1億232萬6,471元、⑶保留款7,146萬1,567 元、
⑷塊石材料費賠償金9,200萬3,979元、⑸待工損失2 億元(以上
合稱系爭工程款
債權)及⑹第46期估驗款1億1,521萬8,703 元、
⑺第47期估驗款292萬2,846元等債權,均已屆清償期,卻怠於行
使其對被上訴人之權利,伊等為保全
前揭債權,得代位行使大棟
公司之權利
等情,依
民法第242 條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㈠給付
大棟公司7,304萬3,066元及自97年5 月22日起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
,並由新鋼公司代為受領。㈡給付大棟公司3,899萬9,651元及其
中459萬9,651元自97年9月9日起,908萬元自97年12月23日起,8
76萬元自98年5月1日起,844萬元自98年8月21日起,812萬元自9
8 年12月16日起,均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並由粟明德代為受領之
判決。
被上訴人及參加人則以:新鋼公司、粟明德對大棟公司並無未償
貨款債權、票款債權存在。縱大棟公司對被上訴人有工程款債權
存在,其
請求權亦已罹於2 年
消滅時效。另訴外人恩特企業有限
公司(下稱恩特公司)、健岐有限公司(下稱健岐公司)前以大
棟公司之
債權人身分,就系爭工程款債權代位大棟公司對被上訴
人起訴請求,及請求確認債權存在,業經福建連江地方法院分別
以99年度建字第1號、第4號判決(下分稱第1、4號事件或判決)
被上訴人勝訴確定,各該判決之
既判力及於大棟公司,大棟公司
就各該工程款債權自不得對被上訴人再行起訴請求。況被上訴人
於第1 號事件審理中已對大棟公司為
訴訟告知,大棟公司亦不得
再主張該判決內容不當,上訴人代位大棟公司提起本件訴訟,尤
不得以該判決不當而主張大棟公司對被上訴人尚有餘額債權可資
請求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大棟公司與被上訴
人簽訂系爭工程契約,約定工程款為16億元;大棟公司、被上訴
人分別於97年3月10日、同年3月12日通知對方終止該工程契約;
中華民國仲裁協會97年仲聲信字第7 號仲
裁判斷,命被上訴人給
付大棟公司系爭物價調整款及仲裁費用;S2碼頭改善工程結算金
額為1億8,800萬6,081元;大棟公司已受領第46期工程款914萬6,
616 元;恩特公司、健岐公司前就系爭工程款債權,分別代位大
棟公司對被上訴人起訴請求,及請求確認債權存在,業經第1、4
號判決被上訴人勝訴確定等事實,為
兩造所不爭。被上訴人於第
1、4號事件
訴訟繫屬中曾對大棟公司為訴訟告知,大棟公司未為
參加,被上訴人與大棟公司間發生視為參加訴訟之效力,不及於
各該事件當事人以外之
第三人即上訴人。第1、4號事件之當事人
及聲明,
核與本件訴訟均不相同,新鋼公司、粟明德為本件請求
非各該判決之既判力所及,未違反重行起訴(禁止)之規定。新
鋼公司、粟明德分別對大棟公司有貨款債權7,304萬3,066元、票
款債權4,380 萬元存在,業經法院於97、98年間核發
支付命令確
定,新鋼公司於99年2 月22日提起本件訴訟,未逾時效
期間。粟
明德所持系爭支票,除
發票日分別為97年2月29日、同年3月31日
,面額各為40萬元支票之票款請求權,分別自提示付款日97年 3
月5日、同年3月31日起算至98年3月4日、同年3月30日,已罹1年
消滅時效,其餘票款請求權均未逾時效期間。被上訴人不爭執大
棟公司就系爭工程尚有系爭物價調整款及仲裁費用、結算工程款
(不含保留款)3,086萬4,904元,及保留款7,146萬1,567元之債
權存在。依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就大棟公司與被上訴人間因施
工過程發生塊石掉落問題所成立調解書之記載,可知大棟公司應
先行回收塊石,並與被上訴人會商掉落塊石回收計畫等事宜,經
被上訴人確認後,始得要求賠償塊石材料費用。上訴人未舉證證
明大棟公司已為
上開事宜,
難認大棟公司對被上訴人有塊石材料
費賠償金9,200萬3,979元之債權存在。上訴人就大棟公司對被上
訴人另有工程停工之待工損失債權2 億元,並未舉證
以實其說。
再
觀諸系爭工程契約第5條約定,及大棟公司所提計價至96年4月
30日並蓋有該公司大小章,及參加人監造單位章之第46期估驗計
價暨付款文件,
堪認大棟公司已領取經被上訴人核實之該期估驗
款914萬6,616元,而無該債權存在。系爭工程結算金額12億5,09
2萬1,453元包括第47期估驗款,被上訴人已給付大棟公司之工程
款11億4,859萬4,982元自包括該期估驗款292萬2,846元在內,大
棟公司不得重複請求。大棟公司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之上開款項
,屬重大工程之承攬
報酬,無2 年短期消滅時效特別規定之
適用
,其請求權均未逾時效期間。依航政司交通部基隆港務局及交通
部函暨所附「馬祖福澳港區擴建計畫遭遇困難調查報告」(下稱
系爭調查報告)之記載,可知系爭工程因塊石不足及S2碼頭位移
等因素需辦理第2 次變更設計,且為辦理該變更設計,碼頭部分
需全面停工,就原設計之結構分析及已完成鋼管樁進行檢核查驗
,並研擬改善方案,必要時鋼管樁之維護措施及防蝕處理應優先
處理,以免鋼管樁腐蝕及傾倒。大棟公司就此提報「第2 次變更
設計期間權宜進度修正計畫」(下稱權宜進度修正計畫),列明
該期間應施作之工項及進度,於96年7 月31日前完成所有優先必
要施作及可施作工項,經被上訴人核備在案;及
切結同意辦理「
S3、E1及N1碼頭鋼管樁完整性檢測工作」、「S3、E1及N1碼頭鋼
管樁壁厚檢測工作」,作為第2 次變更設計之基礎。
嗣大棟公司
並未依權宜進度修正計畫時程施作相關工項及辦理鋼管樁檢測工
作,屢經被上訴人催告仍未檢查及改善,致第2 次變更設計遲未
完成,大棟公司應負遲延履約之責任。大棟公司
復於97年初發生
不能營運之重大變故,無法履行合約責任,則被上訴人於97年 3
月12日依系爭工程契約第24條第1項第3款約定,終止系爭契約,
應屬合法。大棟公司以參加人就系爭工程之規劃、設計錯誤,被
上訴人有可歸責之事由,前於97年3 月10日依系爭工程契約第24
條第3 項約定終止契約,並不合法。權宜進度修正計畫為系爭工
程契約之一部,影響碼頭安全及完工期程至鉅,且為大棟公司於
第2 次變更設計期間履行之依據,
核屬有分段進度及最後履約期
限(96年7 月31日),暨全部完工後使用或移交者,大棟公司
迄
該期限本應完成工程進度72.7903 %,
惟依被上訴人工程監造日
報表
所載,實際履約進度僅61.947%,落後達10%以上,
顯有未
依合約分段進度約定期限完工之情形,被上訴人得依系爭工程契
約第21條第1項、第3項第2 款約定,按逾
期日數每日課以結算總
價1/1000計算之
違約金共計5,616萬5,022元(包括防波堤工程逾
期225天計罰3,986萬4,356.17元、N1碼頭棧橋逾期225天計罰603
萬681.75元、E1-6 碼頭逾期20天計罰142萬4,006.75元、新生地
填築工程逾期225天計罰884萬5,977.8 元),並以大棟公司之工
程保留款扣抵。觀諸第三公正單位國立中央大學及財團法人地工
技術研究發展基金會製作之研究報告,
堪認系爭工程發生防波堤
堤心石塊用量嚴重低估、S2碼頭位移及基樁損壞等問題,係綜合
⑴參加人設計階段對地層條件掌握不確實,特別係極軟弱海底淤
泥層對結構穩定性與施工之影響,另花崗岩層面高程分佈及其風
化程度明顯變化情形並未經確實調查評估;⑵大棟公司碼頭施工
之工序規劃不當;⑶基樁施工之接樁作業有品質瑕疵問題;⑷施
工過程已發現淤泥層塑性流動、拋石邊坡滑動、L 型擋土牆傾斜
等警訊,卻未停工檢討而持續施工等原因且互為影響所致,參加
人設計及大棟公司施工均有不當,應負過失責任。雖社團法人高
雄市水利技師公會鑑定大棟公司、參加人及被上訴人間就S2碼頭
位移之過失責任結果,依序為50%、46.5%、3.5%,惟審酌被上訴
人就系爭工程於89、90年間曾聘請專業單位或專家學者協助審查
相關規劃、設計資料,其非專業單位,已委任專業之參加人負責
設計、監造,及訴外人亞新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亞新公
司)為總顧問,暨交由大棟公司承攬;而參加人及大棟公司就設
計、監造及施工均具獨立、專業性,應就各該工作成果負責,不
因業主之審定而免責;系爭調查報告及亞新公司就系爭工程問題
所提責任釐清分析與檢討報告,均認參加人及大棟公司就系爭工
程發生山坡開挖堪用石料不足、防波堤堤心塊石及碼頭護坡塊石
之損耗率超乎預期、S2碼頭嚴重位移、鋼管樁損壞(斷裂)及基
樁銲接品質有系統性瑕疵等問題皆應負責任等各情,堪認大棟公
司及參加人之過失責任比例應分別調整為52%及48%,被上訴人
則無過失責任。準此,被上訴人就S2碼頭改善工程以重新發包結
算金額為1億8,800萬6,081 元計算,得請求大棟公司賠償瑕疵改
善費用9,776萬3,162元。被上訴人於96年12月初收受上開研究報
告後,即於同年月19日催告大棟公司依該報告內容改善瑕疵,嗣
於97年11月17日通知大棟公司,以上開
損害賠償債權抵銷系爭物
價調整款及仲裁費用,並未罹於民法第514條第1項規定之時效。
系爭工程辦理第2 次變更設計既因可歸責於參加人及大棟公司之
事由所致,自無情事變更原則之適用,被上訴人依約終止系爭工
程契約,無顯失公平之情形。基上,被上訴人以對大棟公司之上
開債權共計1億5,392萬8,184元,與大棟公司對其之債權1億3,62
3萬1,800元【系爭物價調整款及仲裁費用3,390萬5,329元(其中
97年2月13日起至同年11月17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為123萬239 元
)+結算工程款3,086萬4,904元+保留款7,146萬1,567元】相抵
銷後,大棟公司對被上訴人已無餘額債權可資請求,無上訴人得
代位大棟公司行使權利之餘地。至參加人依與被上訴人簽訂之和
解契約,暫先(負擔)支付9,264萬8,531元作為S2碼頭瑕疵改善
部分費用,核屬
履約保證金性質,上訴人無從主張被上訴人為上
開抵銷前應先扣除該金額。大棟公司與訴外人中央產物保險股份
有限公司(
嗣經合併改為美亞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訂有預付
款保證金保證保險契約,被上訴人於終止系爭工程契約後,因大
棟公司無法返還未依約施作之工程預付款,依該工程契約第25條
約定,得自該預付款還款保證金扣回,是該公司依約給付被上訴
人之1億2,386萬1,354 元,
乃工程款之返還,非損害之填補,上
訴人不得主張被上訴人對大棟公司之損害賠償債權應扣除該金額
。另大棟公司分別與訴外人富邦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華僑商
業銀行新莊分行(嗣經合併改為花旗商業銀行)、中興銀行(嗣
經合併改為聯邦商業銀行)訂有工程履約保證金契約,及以安泰
商業銀行定存單設定
質權予被上訴人作為履約保證金,被上訴人
於終止系爭工程契約後,依該工程契約第24條第1項第3款約定,
得將各該履約保證金共計6,604萬9,970元充作
懲罰性違約金,上
訴人亦不得主張被上訴人對大棟公司之債權應扣除該金額。從而
,上訴人依民法第242 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如其上開聲明
,均不應准許,為其
心證之所由得,並說明上訴人其餘攻擊方法
及舉證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毋庸逐一論述之理由,因而維持第
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經核於法並無違誤。
又按民法第498條第1項、第514條第1項規定,定作人之瑕疵修補
請求權、修補費用償還請求權、減少報酬請求權、
損害賠償請求
權或契約解除權,如其瑕疵自工作交付後經過1 年始發見者,不
得主張;因瑕疵發見後1 年間不行使而消滅,均須工作已交付,
始有上開法條所定1 年期間之適用。查大棟公司迄被上訴人終止
系爭工程契約前,並未完成系爭工程,為原審所合法認定,自無
上開規定適用之餘地。原判決認被上訴人對大棟公司之損害賠償
請求權未罹於民法第514條第1項規定之時效期間,要與判決結果
不生影響。
上訴意旨,係就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及解釋契約
之職權行使,暨其他與判決基礎
無涉及贅述之理由,指摘原
判決
違背法令,聲明廢棄,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81條、第449條
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14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王 仁 貴
法官 李 寶 堂
法官 滕 允 潔
法官 林 金 吾
法官 陳 駿 璧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