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
台上字第2863號
上 訴 人 吳 清 彥即懷寧內科診所
訴訟
代理人 謝 良 駿
律師
上 訴 人 全暐企業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王鄧美玉
訴訟代理人 歐 翔 宇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
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06年7月
25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5年度建上字第 17號),各自
提起一部上訴及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㈠
駁回上訴人吳清彥即懷寧內科診所對命其給付新臺
幣一百六十七萬零一百二十元本息及請求給付新臺幣七十五萬六
千四百元本息之上訴;㈡駁回上訴人全暐企業有限公司請求給付
新臺幣二百九十四萬四千二百九十三元本息之訴及命上訴人全暐
企業有限公司給付新臺幣一百九十一萬五千零四十九元本息,
暨
各該
訴訟費用部分均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上訴人吳清彥即懷寧內科診所其他
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關於駁回上訴人吳清彥即懷寧內科診所其他上訴
部分,由該上訴人負擔。
理 由
本件上訴人全暐企業有限公司(下稱全暐公司)主張:伊於民國
100年間以總價新臺幣(下同)1,400萬元,
承攬對造上訴人吳清
彥即懷寧內科診所(下稱吳清彥)之懷寧院區新建工地地下室安
全措施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並簽訂工程契約書(下稱系爭契
約)。伊已如期完工,尚有工程尾款176萬4,540元未受清償。又
系爭工程發生
非可歸責伊之地層坍塌,伊支出如原判決附表(下
稱附表)二所示搶修費用105萬1,662元;復因系爭工程使用H型
鋼等器材逾約定期限始行歸還,吳清彥依約應支付逾期租金 179
萬8,211元
等情,
爰依系爭契約及
民法第490條、第 505條規定,
求為命吳清彥給付461萬4,413元,及加計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
起算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並就吳清彥所提
反訴,以:伊依吳清
彥授權之監工單位威騰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威騰公司)指示
施工,並無違約,且獲吳清彥同意將安全支撐由4層變更為3層。
縱伊施作有瑕疵,吳清彥未催告伊修補,且其
損害賠償請求權業
罹於時效等語,資為
抗辯。
對造上訴人吳清彥則以:全暐公司同意工程尾款以伊所交付 3紙
支票計200萬8,400元結清,自不得再為請求。況全暐公司漏未施
作工程項目價額計196萬8,280元,應自工程款抵銷扣除。又系爭
工程屬總價承攬,全暐公司不得請求追加計價。另全暐公司未說
明使用H型鋼等器材逾期之依據,不得請求逾期租金等語,
資為
抗辯。並提起反訴主張:系爭工程湧水崩塌,係可歸責全暐公司
,伊得請求損害賠償191萬5,049元;全暐公司未
按設計圖施工,
擅自更改H型鋼水平支撐之層數,應罰款 75萬6,400元;又短少
施作周圍H型鋼51支,依系爭契約第 5條、安全支撐工程補充說
明(下稱補充說明)第7項第6點、第7點、第9點、第10點約定,
應罰款127萬5,000元等情,爰依系爭契約及民法第250條第2項、
第495條第1項規定,求為命全暐公司如數給付,並加計自反訴起
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原審審理結果,以:全暐公司於 100年間承攬吳清彥之系爭工程
,兩造簽立系爭契約,約定工程款為 1,400萬元。系爭工程
嗣因
建物地下室結構發生局部坍方,由全暐公司派工以六分擋土板變
更為八分擋土板及鐵板補強進行修復之事實,為兩造不爭執。依
系爭契約第2條第4項、安全支撐工程特別約定事項(下稱約定事
項)第 2條均約定系爭工程為總價承包、總價承攬,又系爭契約
第 4條約定,對於系爭工程增減數量,
惟如有新增工程項目時,
其增加數量及額大於總工程款3%,得由雙方協議,補充單價,惟
就減少數量部分並未規定,應與增加時為相同處理,即實做數量
差異在總工程款3%以上時,由兩造協議變更契約進行減帳程序,
難認吳清彥得自行減價。雖依兩造簽立之估價單記載原應施作數
量雖較請款單之數量多,縱減少金額已逾總工程款3%,仍應辦理
契約變更之減價程序,況全暐公司固未施作第 4層水平支撐,然
第1-3 層水平支撐均有加粗補強,兩造應就此為契約變更,增減
各項金額,吳清彥不得請求直接自工程總價減付196萬8,280元。
系爭工程已完工,並經拆除完成,依系爭契約第3條第3項約定,
吳清彥應支付尾款。查吳清彥陸續匯款計1,018萬9,480元,有轉
帳傳票及匯款委託書
可憑,再扣除吳清彥給付之票款,及兩造同
意之扣款後,全暐公司得請求給付尾款167萬0,120元。系爭工地
於100年6月24日後陸續出現湧沙、湧水等,四周地坪出現裂縫、
沉陷,經台北市結構工程工業技師公會鑑定原因,係未能妥
適管
理開挖區內外水位高低差所致。全暐公司依約定事項第3條第3項
有關承包商須視工程安全性自行增加工程、設備或監測設施及施
工補強辦法之約定,應增加點井工程,以調降開挖區外部水位至
開挖深度以下,
要非通知吳清彥施作該工程即可
免除義務。系爭
工程沒有施作點井工程或止水樁工程,全暐公司顯未盡契約義務
,依施工規範第20條所定,若因擋土設備施工精度不良,發生湧
水而導致土砂流出時,全暐公司應即處理,所需費用自行負責,
是其請求因塌陷而生附表二所示費用105萬1,662元,並無理由。
其次,依補充說明第 5項第29點約定,除非業主因素而造成停工
超過 3個月以上,否則一概不加計逾期租金。而工程日報表並無
停工3個月之記載,全暐公司不得請求H型鋼等逾期租金179萬8,
211 元。系爭工地發生湧水、坍方等,係可歸責於全暐公司,依
施工規範、補充說明之約定,應由全暐公司負責賠償吳清彥因而
施作點井、抽水、防水、回填等工程,所受之損失191萬5,049元
。按定作人依民法第 495條規定行使
損害賠償請求權,應適用民
法第125條所定之15年時效。吳清彥於100年7、8月間知悉損害發
生,101年9月提起反訴,未罹於時效,全暐公司為此抗辯,並無
所據。另依吳清彥與威騰公司所簽工程管理監工契約書,承包商
歸威騰公司管理,該公司即為系爭契約約定之吳清彥所派主持工
程之監工人員,有監督工程及指示承包商之權。全暐公司依李明
溯之指示施作 3層水平支撐,並按鄭兆鴻技師簽認之結構計算書
施作,難認有擅自變更層數,未按圖施作。且依
上開鑑定報告認
為,4層改3層,其應力檢核尚未超過使用鋼材容許應力之安全範
圍,惟其擋土壁變位量增加,擋土壁外地表沉陷亦隨之增加及擋
土樁間隙加大之情況下,若施工管理不當,更易發生湧水、湧沙
等現象,造成工程問題相較機率大。足見4層改3層在結構上並無
問題,但在管理上更應注意水位監測及調節水位,而系爭工地發
生崩塌係因未施作點井工程調降開挖區內外水位差,與改為 3層
水平支撐,並無相當
因果關係,是吳清彥請求未施作 4層支撐之
罰款,要無可採。又依系爭契約第 5條約定,全暐公司應明暸遵
照所有工程圖樣及施工說明書等;補充說明第7項第6點約定:工
地協調會由工地逕行通知確認後,若缺席或拒不參加,每次處罰
2,000元;第7點約定:施作承商應依相關規範進行施作,若有偷
工減料情形或施作不當,經工務所工程人員發現,吳清彥有權要
求承商拆除重作或依合約處理;第 9點約定:工程無法照原約定
時間內完成,或無法在工地協調會決議的期限內完成,工地有權
更改放款日,或延期計價,或
比照合約規定之罰則辦理;第10點
約定:吳清彥有權追加減工程,全暐公司須無條件配合施作,全
暐公司若不願配合或拖延,視同違約,就追加的部分依合約罰則
或單價加倍罰款。全暐公司短少施作,難認吳清彥可以系爭契約
第5條、補充說明第7項第6、7、9、10點規定,請求加倍罰款255
萬元。從而,全暐公司依民法第490條、第505條規定及系爭契約
,本訴請求吳清彥給付167萬0,120元本息;吳清彥依施工規範第
4條第23項、補充說明第5項第 2點、同項第17點規定,反訴請求
全暐公司給付191萬5,049元本息,為有理由,本、反訴逾此之請
求,均無理由,為其
心證之所由得,並說明吳清彥其餘陳述及證
據,不再逐一論述之理由,爰廢棄第一審命吳清彥給付超過 167
萬0,120 元本息部分之判決,改判駁回全暐公司該部分之訴,另
維持第一審命吳清彥給付上開本息之判決,駁回吳清彥該部分上
訴;並就反訴部分,將第一審駁回吳清彥請求394萬6,449元本息
之判決,一部廢棄,改判命全暐公司給付191萬5,049元本息,一
部
予以維持,駁回其上訴。
一、關於廢棄發回(即全暐公司請求給付工程尾款176萬4,540元
、附表二費用105萬1,662元、H型鋼租金179萬8,211元、吳清彥
請求給付191萬5,049元、未按圖施作第4層水平支撐之罰款75萬6
,4 00元各本息)部分:
惟查系爭契約第 4條約定:「甲方(即吳清彥)對本工程有隨時
變更計劃及增減工程數量之權,……對於增減數量,惟如有新增
工程項目時,其增加數量及額大於總工程款3%,得由雙方協議,
補充單價。……」。而減作部分,雖未約定,應與上開約定為相
同處理,復為原審所認定,果爾,全暐公司已於原審
迭稱系爭工
程無以實作數量計價之必要,吳清彥主張其漏未施作工程項目計
196萬8,280元,應從工程款扣除,並無理由等語(原審卷㈠第36
4、365頁、卷㈤第43-45 頁),是否即表示不同意減少工程款?
如全暐公司經相當
期間猶拒絕進行協議減帳之程序,吳清彥是否
仍不得請求自工程款扣抵減作之金額?
尚非無疑,原審徒以吳清
彥未證明兩造曾辦理減帳程序,否准其請求,自嫌速斷。其次,
全暐公司主張吳清彥所提轉帳傳票中摘要「002-土機6 工@10000
破碎機2 工@15000」9萬4,500元,為追加工程,並非系爭契約項
目,不得計入,此參其估驗單記載工程範圍:舊基礎打除(追加
款)可知等語(原審卷㈤第43頁),原審就此攸關全暐公司所得
請求尾款若干之重要攻擊方法
恝置未論,逕將該筆金額計入吳清
彥已付工程款之列,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再者,全暐公司
主張係吳清彥未採納威騰公司建議施作降水工程等語,
參諸威騰
公司提供之100年6月21日、22日工程日報表之交辦事項依序記載
「告知業主基地外側需施做點井」、「業主已決議施作點井工程
,待發包」(原審卷㈡第28、29頁),似謂點井工程係由業主決
定施作,果爾,全暐公司依約所須施作之安全支撐或安全補強工
作有無包括自行施作點井工程?自有進一步調查之必要。另兩造
施工規範第 1條約定:「本工程依總金額結算(租金部分則實做
實算)」、第 5條約定:「租金之計算始於支稱架設完成,預力
通過後隔日起計算,止於通知拆除前一日,並依合約內單價分析
,做為日後之追加減帳」(一審卷㈠第10頁背面、11頁背面),
李明溯復證稱:依工程慣例,逾期租金不屬於原工程合約總價款
;證人即威騰公司負責人鍾兆鍼則供稱:H型鋼樁租金依合約訂
立內容如遇有不可抗拒之外來因素可展延,或如確有超出合約訂
立時間,是由業主負責等語(一審卷㈠ 第213頁),則兩造訂約
時之真意及工程界之交易習慣究竟如何?有待究明,原審徒以補
充說明第 5項第29點約定,否准全暐公司之請求,
不無可議。況
承攬工作物因可歸責於
承攬人之事由,致工作物發生瑕疵,定作
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行使期間,民法債編各論基於承攬之性質及
法律安定性,於第514條第1項已定有短期時效,應優先適用,無
再適用民法第125條所定 15年之一般時效之餘地。
乃原審遽為與
此相異之法律見解,而為不利於全暐公司之論斷,尤有違誤。又
依鑑定報告認為4層水平支撐改為3層,若施工管理不當,更易發
生湧水、湧沙等現象,造成工程問題相較機率大
云云,為原審所
是認,於此情形,
苟有施工管理不當,致生事故,能否謂與更改
為 3層無相當因果關係?仍待查明,且吳清彥就此對於全暐公司
據為請求罰款之契約條款為何?事涉判斷准否其請求之依據,原
審未予推闡明晰,並於判決理由說明之,更嫌疏略。兩造上訴論
旨,各執以指摘原判決上開不利於己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均
非無理由。
二、關於駁回上訴(即吳清彥請求短少施作周圍H型鋼罰款 127
萬5,000元本息)部分:
查吳清彥於原審係主張全暐公司短少施作周圍H型鋼,應比照系
爭契約之罰則辦理,即就該工項單價加倍罰款,依系爭契約第 5
條、補充說明第7項第6、7、9、10點規定,請求加倍罰款,該
訴
訟標的法律關係,係第一審反訴請求偷工減料未按設計圖施工,
應賠償
違約金之法律關係相同(原審卷㈢第68頁背面、第69頁、
卷㈤第2、6頁),則原判決認吳清彥就此之主張與上開有關加倍
罰款之約定未合,因以上開理由駁回其請求,
於法尚無不合。吳
清彥上訴論旨,以原審認定事實、取捨證據及解釋契約之職權行
使暨其他與判決基礎
無涉之理由,指摘原判決關此部分為不當,
求予廢棄,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吳清彥之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全暐
公司之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
項、第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6 月 27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林 大 洋
法官 鄭 傑 夫
法官 蕭 艿 菁
法官 鄭 純 惠
法官 陳 玉 完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