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六年度
台上字第三五二號
上 訴 人 廣進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林忠成
訴訟代理人 洪國欽
律師
李倬銘律師
上 訴 人 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台北勞務中心
法定代理人 楊明富
訴訟代理人 馬惠美律師
王翊至律師
鄧國璽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
兩造對於中華民國一○五年
三月十六日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第二審更審判決(一○三年度
建上更㈠字第八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
假執行部分外廢棄, 發回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台北勞務中心(下稱北榮
中心)之法定代理人已分別於民國一○五年八月一日、一○六年
一月一日依序變更為張筱貞、楊明富,均據其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
,
核無不合,先予敘明。
次查上訴人廣進工程有限公司(下稱廣進公司)主張:伊於九十
一年六月十七日與
對造上訴人北榮中心簽訂工程合約書(下稱
系
爭合約),
承攬「桃園縣(改制後為桃園市)自立精忠合建國宅
(甲標)水電工程(C區)」(下稱系爭工程),總價新台幣(
下同)五千五百九十八萬元。伊已於同年十二月十五日完工,依
約得請求總工程款百分之八十五即四千七百五十八萬三千元,
詎
北榮中心僅給付三千六百七十五萬七千六百八十九元,尚欠一千
零八十二萬五千三百十一元
等情。
爰依
承攬契約法律關係,求為
命北榮中心如數給付,及加計自九十二年四月一日起算法定
遲延
利息之判決。並於發回前原審主張系爭工程保固期已屆滿,北榮
中心應返還伊繳交之
履約保證金二百八十五萬元,爰追加請求再
給付二百八十五萬元及加計自九十二年四月一日起算之法定遲延
利息。並就北榮中心之
反訴,以:伊並無北榮中心
所稱違約或
債
務不履行情事,其所指瑕疵情形
非伊依系爭合約應施作之範圍;
況其
請求權已
罹於時效而消滅,伊得拒絕給付。另系爭工程已於
九十二年六月六日經業主驗收合格,保固期亦已屆滿,伊得請領
全部工程款,而以尚未請求之百分之十五工程尾款
債權即八百三
十九萬七千元與北榮中心鳩工修繕費用債權抵銷等語,資為
抗辯
。
北榮中心則以:系爭合約係就訴外人佑昇工程有限公司(下稱佑
昇公司)承攬未完工部分為發包,採總價承包方式,廣進公司應
負責全部工程經業主桃園市政府驗收合格。然廣進公司所施作工
程經初驗,發見瑕疵甚多,經伊促請應於九十二年四月六日前修
繕未果,伊不得已依約自行僱工修繕,廣進公司應負承攬之債務
不履行
損害賠償責任。伊得以伊於驗收、保固
期間僱工修繕而支
出修繕費三千零十萬零四百五十八元及廣進公司逾期(九十二年
四月七日至同年六月六日,計六十一日)改善之違約罰款一千零
二十四萬四千三百四十元,依次為抵銷,經抵銷後,廣進公司已
無得請求之款項等語置辯。並於第一審提起反訴,主張:伊因廣
進公司債務不履行而支出
上開修繕費受有損害,扣除於本訴抵銷
之一千零八十二萬五千三百十一元,尚餘一千九百二十七萬五千
一百四十七元,自得
求償。為此依承攬契約
法律關係,求為命廣
進公司如數給付及加計自反訴狀
繕本送達
翌日即九十四年十月五
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原審就本訴部分,將第一審
駁回廣進公司請求三百四十萬七千三
百二十八元及自九十三年二月十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訴部分廢
棄,改判命北榮中心如數給付,並駁回廣進公司其餘上訴;就反
訴部分,廢棄第一審所為北榮中心勝訴判決,改判駁回其反訴;
又對廣進公司
追加之訴,命北榮中心給付二百八十五萬元及自九
十八年八月二十六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
無非以:系爭工程因
廣進公司之前手佑昇公司施作未完成,由北榮中心另行招標,採
總價承包方式決標。系爭合約「施工範圍」為佑昇公司尚未施作
之C區工程全部及已施作之A、B、D、E區有瑕疵部分應修繕
而完成消防檢查。兩造於九十一年六月十七日簽訂系爭合約,總
價五千五百九十八萬元,廣進公司已於九十一年十二月十五日完
成C區工程標單內容,A、B、D、E區均未修繕;北榮中心已
給付三千六百七十五萬七千六百八十九元。系爭工程經業主進行
初驗,有多項施工瑕疵,兩造達成廣進公司應於九十二年四月六
日前修繕完成之協議。廣進公司於同年四月五日通知北榮中心已
修繕完畢,業主於同年四月二十九日至同年五月十六日複驗發現
仍有瑕疵,北榮中心自行修繕複驗瑕疵。系爭工程經業主於九十
二年六月六日正式驗收完成,系爭合約第二十三條約定之三年保
固期間亦已屆滿等情,為兩造不爭執。系爭工程既經業主正式驗
收,且保固期已屆滿,廣進公司即得依系爭合約第六條第一款及
系爭合約附件「工程承攬投標(比、議價)須知」(下稱比價須
知)第十二條第一款約定,請求北榮中心給付總工程款百分之八
十五之其餘未付工程款一千零八十二萬五千三百十一元,及返還
履約保證金二百八十五萬元。其次,依中華民國電機技師公會(
下稱技師公會)一○一年十二月十四日鑑定報告書(下稱第一次
鑑定報告),及系爭工程初驗缺失鑑定判定分析表(即第一次鑑
定報告附件N ),
堪認系爭工程初複驗後仍有瑕疵,北榮中心得
依系爭合約第二十一條「工程驗收」約定,請求廣進公司給付瑕
疵修繕費。廣進公司同意北榮中心主張抵銷之項目及金額為:業
主初驗瑕疵修繕費四百八十八萬七千八百七十五元及管理費四十
六萬一千九百零四元(共計五百三十四萬九千七百七十九元,即
第一次鑑定報告認廣進公司應負責費用);複驗、正驗修繕費七
十八萬七千一百八十一元及保固修繕費三十四萬八千七百零二元
【共計一百十三萬五千八百八十三元,即技師公會一○四年九月
九日鑑定報告認廣進公司應負責費用】。又廣進公司於發回前原
審檢視北榮中心提出之修繕瑕疵支出憑證,
自認與其有關者,為
水電費六十六萬五千六百五十七元、施工小五金費十萬五千三百
五十二元、支援工班僱工費十六萬一千三百十二元(共計九十三
萬二千三百二十一元,合稱未經鑑定費用),有廣進公司九十九
年六月二十二日民事準備㈣狀
可稽。第一次鑑定報告雖列有「工
具及其他耗材四萬八千三百九十五元」、「管理費四十六萬一千
九百零四元」,
惟金額及工項與上開未經鑑定費用不盡相同,且
第一次鑑定報告係依初驗之複驗缺失(即第一次鑑定報告附件 D
)等資料,經兩造參與核對討論後以判定,亦有技師公會一○四
年十二月一日電機技師(全國)字第一○四一二五○七號函可稽
,廣進公司主張有重複計算乙節,非可採。又依
鑑定人戴義隆證
述,可知第一次鑑定報告認廣進公司應負責修繕費四百八十八萬
七千八百七十五元,其中「未明」工項修繕費二分之一(即一百
七十四萬零二百六十三元),係因鑑定人無法判定該「未明」工
項由何人施作之故,而北榮中心未證明該未明工項係由廣進公司
施作,則廣進公司抗辯不應由其負擔該費用,
即屬有據。綜上,
北榮中心得主張抵銷之修繕費用為七百四十一萬七千九百八十三
元。再者,
觀諸系爭合約第二十二條及比價須知第十一條約定,
可知兩造並未約定「除得請求損害賠償外,並得請求
違約金」等
懲罰性違約金文字,
是以兩造於上開條款約定之逾期違約金、逾
期罰款,應係賠償總額預定性違約金。系爭工程經業主初驗、複
驗時發現有瑕疵,北榮中心既得依系爭合約第二十一條約定請求
廣進公司給付自行修繕費用七百四十一萬七千九百八十三元,且
北榮中心自九十二年四月六日起並未定期催告廣進公司修繕瑕疵
,尚
難謂廣進公司應負逾期修繕之違約責任;其自不得依上開約
定請求廣進公司給付逾期改善之違約罰款一千零二十四萬四千三
百四十元。末查,廣進公司得請求北榮中心給付工程款一千零八
十二萬五千三百十一元、履約保證金二百八十五萬元;北榮中心
得請求廣進公司給付自行修繕費用七百四十一萬七千九百八十三
元,經抵銷後,廣進公司尚得請求北榮中心給付六百二十五萬七
千三百二十八元,北榮中心之修繕費用經抵銷後已無餘額,自不
得再以反訴請求。又北榮中心已無抵銷之主動債權,廣進公司自
無從再主張以其工程尾款債權八百三十九萬七千元行使抵銷權。
從而,廣進公司依承攬契約法律關係,請求北榮中心給付六百二
十五萬七千三百二十八元本息部分,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
,不應准許。北榮中心之反訴請求,應予駁回等詞,為其判斷之
基礎。
按法院為判決時,應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依自由
心證判斷事實之真偽,惟不得違背論理及
經驗法則。查本件業主
初驗發見多項瑕疵,經北榮中心通知廣進公司應於九十二年四月
六日前修繕完成,而業主於同年四月二十九日至同年五月十六日
複驗發現仍有瑕疵,經北榮中心自行修繕複驗瑕疵,業主始於九
十二年六月六日正式驗收完成,為原審認定之事實,則能否以北
榮中心未定期催告廣進公司修繕複驗瑕疵,認廣進公司無須負逾
期修繕之違約責任?
尚非無疑,此攸關北榮中心能否對廣進公司
主張逾期違約罰款,並據以主張抵銷廣進公司本訴請求?原審
未
遑詳查,遽為北榮中心不利之論斷,已嫌速斷。次按判決不備理
由或理由矛盾,其判決當然違背
法令,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九
條第六款定有明文。查比價須知第十二條第二款約定「全部工程
完工,經業主正式驗收合格,並出
具保固三年之
切結書後,給付
尾款百分之五,交屋完成付百分之五,其餘百分之五尾款
俟保固
期滿付清。」系爭合約第二十三條約定「本工程…保固期限三年
,甲方並自工程款內扣留百分之五保固金……在保固期限內,倘
因…致生損害,乙方及連帶
保證人須負責限期無償修復,否則甲
方得逕行修復,其費用由保固金支付,不足敷亦由乙方及保證人
補足…。」(一審卷㈠第二十、十三頁),本件北榮中心未通知
廣進公司修補保固期間發現之瑕疵,即自行僱工修繕,為原審認
定之事實,則北榮中心支出保固期間瑕疵修繕費,依上開約定,
是否應先以廣進公司之保固款扣抵?亦待釐清。廣進公司於事實
審抗辯定作人有事先通知瑕疵修補義務,否則不能逕行修繕瑕疵
並請求瑕疵修補費用,及以其尚未請求之百分之十五工程尾款債
權與北榮中心鳩工修繕費用債權抵銷等語(原審卷㈠第六四頁、
卷㈢第一五八頁反面),屬重要之
防禦方法,原審未於判決書理
由項下,說明其取捨之意見,即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其次,
原審認廣進公司同意北榮中心抵銷之項目及金額為業主初驗系爭
工程瑕疵修繕費四百八十八萬七千八百七十五元(即包括「未明
」項目之一百七十四萬零二百六十三元、…,合計四百八十八萬
七千八百七十五元)(原判決第十二頁、建上字卷㈣第五九之四
頁);復謂廣進公司主張其不應負擔第一次鑑定報告中「未明」
之三百四十八萬零五百二十五元之二分之一(即一百七十四萬零
二百六十三元)即屬有據(原判決第十四至十五頁),復有判決
理由前後矛盾之情。又原審受命法官於準備
期日整理不爭執事項
,廣進公司訴訟代理人稱不爭執事項㈥之金額在確認後再行陳報
,
嗣即陳報對第一次鑑定結果之意見,謂「系爭工程初驗瑕疵修
繕費…:『未明…』殊無由其負擔二分之一之理,『德寶公司(
營造商)…』,…顯不合理」等語(原審卷㈢第一三一頁、一三
九頁反面),
乃原審認廣進公司同意北榮中心抵銷上開瑕疵修補
費用(原判決第十二頁),尤與卷證資料不符。末查廣進公司於
一審請求自九十二年四月一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北榮中心表
示無意見(一審卷㈢第一三八頁),乃原審僅准廣進公司請求自
九十三年二月十日起算之遲延利息;另廣進公司於發回前原審追
加請求二百八十五萬元及自九十二年四月一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
息(原審卷㈢第一四一頁背面),原審命北榮中心給付二百八十
五萬元及自九十八年八月二十六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而未駁
回廣進公司其餘追加之訴,亦均有未合。兩造上訴論旨,各自指
摘原判決不利於己部分為不當,求予廢棄,均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上訴均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
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六 年 一 月 十八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林 大 洋
法官 鄭 傑 夫
法官 陳 玉 完
法官 蕭 艿 菁
法官 滕 允 潔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六 年 二 月 六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