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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最高法院 106 年度台上字第 379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6 年 03 月 30 日
裁判案由:
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等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一○六年度台上字第三七九號 上 訴 人 童寶環 訴訟代理人 羅秉成律師       曾能煜律師       吳國源律師       薛欽峰律師       蘇俊誠律師       劉家榮律師 上 訴 人 火星人交易平台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程麗英 訴訟代理人 阮文泉律師 被 上 訴人 人道國際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關寶琴 訴訟代理人 吳任偉律師       李永然律師       陳宜鴻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一○五年四月六日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第二審更審判決(一○ 三年度重上更㈠字第一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發回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與上訴人童寶環於民國九十八年四月二十 九日就坐落高雄市○○區○○段一二一四、一二一四之一、一二 一五、一二一五之一地號土地及其上建號一○一八即門牌號碼高 雄市○○區○○○路○○○號建物(下稱系爭建物,與上開土地 合稱系爭房地)成立之買賣契約(下稱九十八年四月二十九日買 賣契約)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先位依民法第七百六十七 條及第一百十三條規定,請求童寶環將系爭建物所有權移轉登記 塗銷;備位主張若認系爭買賣契約非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有效 ,則解除契約,請求童寶環將系爭建物所有權回復登記予伊。嗣 於原審為訴之變更及追加,主張伊因積欠他人債務,為免系爭房 地遭強制執行,乃於九十八年四月二十九日與童寶環通謀虛偽簽 立系爭買賣契約及買回契約書,並由童寶環與訴外人克莉絲汀股 份有限公司(下稱克莉絲汀公司)虛偽簽訂租賃契約書,實係將 系爭房地借名登記在童寶環名下(下稱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伊 已終止系爭借名登記契約,詎童寶環竟擅將系爭建物出賣與惡意 之上訴人火星人交易平台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火星人公司),並 於一○二年七月二十四日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下稱系爭所有權 移轉登記),實屬無權處分,伊既拒絕承認,即確定不生效力, 爰追加火星人公司為被告,先位依民法第二百四十二條規定代位 童寶環行使物上請求權,請求火星人公司塗銷前開所有權移轉登 記後,再依民法第七百六十七條規定、終止契約後之不當得利關 係及類推適用民法第五百四十一條第二項規定,擇一請求童寶環 將系爭建物回復登記予伊。備位主張若認火星人公司係善意取得 系爭建物所有權,則童寶環已無法返還系爭建物所有權,應依民 法第二百二十六條第一項規定負給付不能損害賠償責任而給付伊 新台幣(下同)五千二百十四萬六千一百元。爰㈠先位求為:火 星人公司應將系爭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童寶環應將系爭建物所 有權移轉登記予伊;㈡備位求為:童寶環應給付伊五千二百十四 萬六千一百元及自一○二年八月三十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 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前於九十三年九月十二日向童寶環買受系 爭房地,因積欠買賣價金二億六千萬元未償,乃同意將該房地回 售予童寶環,而於九十八年四月二十九日與童寶環簽訂系爭買賣 契約,約定買賣價金十一億五千萬元,並於同日另簽訂買回契約 ,約定被上訴人於五年內得以原價買回,惟為顧及童寶環於該段 期間利息、稅捐等之損失,特別就系爭買賣價金之支付,約定其 中三億九千萬元以前開二億六千萬元之債務抵銷,其餘六億八千 萬元價金則由伊代償被上訴人積欠合作金庫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合庫銀行)貸款之方式支付,另餘款八千萬元於辦理所 有權移轉登記後交付。童寶環為履行系爭買賣契約,已支出代書 費、契稅、九十七年度地價稅及九十八年度房屋稅共七百二十二 萬六千九百三十二元,並代被上訴人清償合庫銀行貸款本息二千 四百六十一萬六千三百二十三元。惟嗣發現系爭房地已設定第二 、三位抵押權予訴外人晉興資產管理有限公司(下稱晉興公司) 、李金宏,被上訴人復無力塗銷,顯違反系爭買賣契約第五條約 定,童寶環及被上訴人遂於九十八年六月二十九日及同年七月二 十二日簽立協議書及補充協議書,約定童寶環得暫緩代償合庫銀 行貸款及交付尾款,被上訴人拋棄買回權利,童寶環得將系爭房 地出售予第三人。是九十八年四月二十九日買賣契約為真正、有 效之買賣,童寶環將系爭房地售予火星人公司,亦屬合法等語, 資為抗辯。 原審判命火星人公司應將系爭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童寶環應將 系爭建物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係以:系爭房地係被上訴 人於九十三年四月二十六日委託訴外人鄭志雄以其個人名義向訴 外人張茂星等人以四億九千一百二十五萬三千元買受,因大部分 買賣資金係向童寶環借貸支付,故指定登記於童寶環名下,而成 立借名登記關係。被上訴人嗣為向銀行申貸,於九十三年九月十 二日與童寶環協商以高於市場行情價格之六億六千四百萬元虛偽 簽訂買賣契約書(下稱九十三年九月十二日買賣契約書),並將 系爭房地所有權返還登記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固於九十四年二 月二日與童寶環簽訂不動產買賣付款協議書(下稱九十四年二月 二日協議書),然九十三年九月十二日買賣契約既屬虛偽不實, 被上訴人其間支付童寶環之款項係償還借款或因被上訴人前法定 代理人郭芳良與童寶環間之其他原因金錢往來,並非買賣價金之 支付。是被上訴人簽發交付面額計二億六千萬元本票二十五紙雖 未獲兌付,惟由被上訴人與童寶環於九十六年十一月八日所簽協 議書記載被上訴人尚欠二億六千萬元,及童寶環於九十八年四月 二日以國史館郵局第二三一號存證信函記載「人道國際股份有限 公司於民國九十四年間陸續向本人借款貳億陸仟萬元」等情以觀 ,上開二億六千萬元應為借款而非買賣價金。又由訴外人李勝義 持有被上訴人簽發之本票二十一紙面額計五億七千四百七十萬九 千六百十八元,並已取台灣高雄地方法院九十九年度司票字第八 二一號本票裁定暨確定證明書;及被上訴人實際負責人即前法定 代理人郭芳良與林宗德、鍾嘉村、陳尚府、林明憲(下稱林宗德 等四人)於九十八年七月十日簽訂議書協商本金達二億二千一百 十萬元之債務清償方式等情,堪認被上訴人確有積欠李勝義及林 宗德等四人債務。被上訴人與童寶環固於九十八年四月二十九日 簽訂買賣契約書及買回契約書(下稱系爭買回契約書),並於同 年五月十二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童寶 環。然證人即克莉絲汀公司董事關瑞坤證稱前開買賣乃被上訴人 為逃避林宗德等債權人追討債務所作之假買賣等語明確。童寶環 雖抗辯該買賣為真,並稱因雙方同日另簽有五年買回契約,為彌 補伊於五年期間之利息、稅捐、維修、利潤、移轉費用等損失, 故雙方約定以被上訴人積欠之二億六千萬元抵付三億九千萬元, 被上訴人於簽約後即未支付該二億六千萬元債務利息云云,惟觀 諸該買賣契約書第三條係約定:「本契約簽訂時,甲方(童寶環 )應給付乙方(被上訴人)新台幣參億玖仟萬元正,抵銷乙方積 欠甲方同額之債務…」,其上並無「二億六千萬元債務」之記載 ,且被上訴人於負債情況下卻同意不逕予抵付一億三千萬元之價 差,顯與常情相悖;被上訴人復否認簽約時之欠款達二億六千萬 元,而依資金往來明細表、支票轉入明細表暨存摺明細及童寶環 所提資金原因說明表,均不足證明被上訴人於簽約時確有積欠二 億六千萬元債務及自簽約後未再支付利息之事實。況民法第三百 七十九條已規定原價金利息與買受人就標的物所得之利益視為互 相抵銷,前開買回契約第二條並約定因買賣標的物之可能折舊損 耗或改建增值,買回金額得另行協議,是童寶環上開所辯,不足 採信。又被上訴人係因童寶環遭其先生責罵,而於九十八年六月 二十九日、同年七月二十二日與童寶環簽立協議書及補充協議書 ,同意童寶環暫緩代償六億八千萬元銀行貸款及尾款八千萬元之 給付,並同意童寶環得將系爭房地出售他人,不受買回契約之限 制,此據郭芳良證述明確,核與一般買賣及買回契約相違。且九 十六年十一月八日協議書第二條約定在二億六千萬元債務未清償 前,被上訴人同意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狀質押予童寶環。足證童寶 環係為避免系爭房地遭銀行強制執行,而為被上訴人代償六億八 千萬元合庫銀行貸款中之二千四百六十一萬六千三百二十三元, 並非支付買賣價金。至買賣移轉相關稅捐及費用七百二十二萬六 千九百三十二元則係被上訴人向童寶環借款支付。再者,系爭房 地自九十三年即由被上訴人占用經營飯店,從未點交予童寶環, 童寶環雖於九十八年四月二十九日就系爭房地與克莉絲汀公司簽 訂租約,惟證人即克莉絲汀公司董事關瑞坤及其法定代理人黃致 謀均證稱前開租約不實,且該公司自簽約日起未曾交付租金,迄 一○一年五月八日已積欠九千萬元租金,童寶環卻從未訴諸法律 解決,顯不符常情,綜上,被上訴人與童寶環所簽九十八年四月 二十九日買賣契約書乃虛偽買賣,而隱藏借名登記契約。系爭借 名登記契約不因被上訴人嗣後解除前開虛偽買賣契約而受影響, 惟被上訴人業於一○三年二月二十一日以民事言詞辯論意旨狀繕 本之送達,為終止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之意思表示。童寶環僅為系 爭建物出名人,並無處分系爭建物所有權能,火星人公司於一○ 二年七月十日與童寶環簽訂買賣契約時,系爭建物第二類登記謄 本其他登記事項已有本件起訴記載,足證火星人公司非善意買受 人,不受信賴登記保護。童寶環於一○二年七月二十四日將系爭 建物所有權移轉登記予火星人公司,應屬無權處分,被上訴人拒 絕承認,依民法第一百十八條規定,自不生效力。被上訴人依民 法第二百四十二條、第七百六十七條第一項規定,代位童寶環請 求火星人公司塗銷系爭建物所有權移轉登記,再依終止契約後之 不當得利關係,請求童寶環將系爭建物所有權移轉登記被上訴人 。被上訴人先位之訴既有理由,其備位之訴既無庸審究等詞,為 其判斷之基礎。 據查九十八年四月二十九日買賣契約書所訂買賣總價為十一億五 千萬元,其第三條明定:「 (一)本契約簽訂同時,甲方(即童 寶環)應給付乙方(即被上訴人)參億玖仟萬元正,抵銷乙方積 欠甲方同額之債務。…… (二)甲方於完成辦理如附表一所示之 不動產移轉登記後,……立即全數清償原乙方積欠合庫銀行之陸 億捌仟萬元債務(實際金額以清償日之借款餘額為準),就甲方 代償乙方前開銀行債務之範圍內,視為甲方已給付該部分價金。 (三) 、甲方應於前項貸款核撥後三十日內,將尾款捌仟萬元給 付予乙方。…」。同日童寶環復分別與被上訴人、克莉絲汀公司 簽訂買回契約書、租賃契約書。該買回契約書第二條約定雙方合 意買回價格為十一億五千萬元,被上訴人買回期間為五年。另證 人郭芳良於台灣台北地方法院九十九年度重訴字第七三○號所有 權移轉登記事件中證稱伊與童寶環於簽訂前開買賣契約時,均不 知系爭房地遭人設定抵押權等語(見一審卷一第三一二頁)。觀 諸童寶環與被上訴人於九十八年六月二十九日所簽協議書載明: 「一、乙方(即被上訴人)因違反買賣契約書第五條瑕疵擔保約 定,且無力塗銷第三人晉興公司及李金宏之抵押權設定,爰同意 甲方(即童寶環)暫緩辦理買賣契約第三條有關合庫銀行代償及 尾款給付事宜。二、乙方同意甲方得將已辦妥所有權移轉登記之 買賣標的另行出賣予第三人,不受買回契約書之限制…」,渠等 並於九十八年七月二十二日簽訂補充協議書,重申前開協議內容 無訛,且各出於自由意志,並約定被上訴人同意童寶環出售系爭 建物期間,另另行協議延長之。且系爭建物於前開買賣契約簽訂 後,確由克莉絲汀公司占用,此經童寶環、被上訴人於第一審同 意列為不爭執事項(見一審卷五第二一三頁),被上訴人於台灣 高雄地方法院一○○年度重訴字第二九七號中亦同此陳述(見上 更卷四第一五五、一五六頁)。而童寶環早於九十八年八月十一 日即委請游開雄律師發函定期催告克莉絲汀公司給付租金(見一 審卷一第二五八頁),並於九十九年四月二十一日、五月十八日 委請游開雄律師發函克莉絲汀公司終止租賃契約、返還租賃物及 賠償損害,否則將斷絕水電瓦斯等(見一審卷一第二八○、二九 四頁)。克莉絲汀公司則覆函拒絕,並稱斷絕水電瓦斯係妨害自 由罪行等語(見一審卷一第二九六頁)。參以童寶環曾發函催告 被上訴人處理晉興公司、李金宏之抵押權,否則將逕為代償,並 自九十八年四月二十九日買賣契約所定尾款中扣除(見一審卷一 第二九七至二九八頁),另並分別發函促請李金宏、晉興公司確 認抵押債權額,俾其代位清償以塗銷抵押權登記(見一審卷一第 二八二至二八五頁);被上訴人寄發之三○八號存證信函亦記載 九十八年四月二十九日買賣契約書因故未能順利履約,謹以該函 為解除前開買賣契約之意思表示等語(見一審卷一第二六○頁) 。倘九十八年四月二十九日買賣契約書為通謀虛偽買賣而隱藏借 名登記契約,童寶環、被上訴人何須於查知系爭房地遭人設定抵 押權後,再於九十八年六月二十九日、七月二十二日協議童寶環 得出售系爭房地,不受原買回約定限制?童寶環何須函催被上訴 人解決李金宏、晉興公司之抵押權問題,並分別致函渠二人討論 代償事宜?系爭房地何以依前開租賃契約書改由克莉絲汀公司占 用?童寶環並發函催繳租金?被上訴人何庸發函表示解除九十八 年四月二十九日買賣契約?再者,童寶環於九十八年四月二十九 日買賣契約書簽訂後,已代償被上訴人合庫銀行六億八千萬元貸 款中之二千四百六十一萬六千三百二十三元,為原審確定之事實 。果童寶環僅係單純系爭房地之出名人,縱保有該房地所有權狀 ,其就系爭房地仍無任何優先受償權利,何庸為被上訴人代償前 開貸款以避免系爭房地遭強制執行?又被上訴人於九十八年四月 二十九日簽訂買賣契約時尚有六億八千萬元之合庫銀行貸款未償 ,乃原審認定之事實,童寶環主張其尚支付代書費、契稅、房屋 稅、地價稅合計七百二十二萬六千九百三十二元,並提出相關單 據為佐,證人郭芳良雖證稱係向童寶環借款支付,然為童寶環堅 決否認,被上訴人亦未提出相關借據或還款資料,而證人郭芳良 為被上訴人之實際負責人,其復證稱該借款未約定利息,童寶環 如僅為出名人,何以願在被上訴人負債累累之狀況,無償墊繳高 達七百二十二萬六千九百三十二元之費用及稅捐?原審就上開疑 點均未予釐清,遽認被上訴人與童寶環間為借名登記關係,自嫌 率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 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六 年 三 月 三十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劉 福 來 法官 梁 玉 芬 法官 魏 大 喨 法官 周 玫 芳 法官 盧 彥 如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六 年 四 月 十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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