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
台上字第433號
上 訴 人 同順營造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林俊賢
訴訟代理人 吳 麒
律師
柯政延律師
上 訴 人 交通部公路總局
法定代理人 陳彥伯
訴訟代理人 陳炎琪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
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05年7月
6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3年度建上字第91號),各自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交通部公路總局再給付,及
駁回其就命其給
付16M 鋼板樁租金新臺幣參拾陸萬貳仟參佰貳拾肆元本息之上訴
,
暨各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上訴人同順營造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上訴及上訴人交通部公路總局
之其他上訴均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關於駁回上訴及其他上訴部分,由上訴人同順
營造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及交通部公路總局各自負擔。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交通部公路總局(下稱公路總局)法定代理人於民國
105年8月22日變更為陳彥伯,有行政院同年月12日令
可稽,
業據
其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
核無不合,先予敘明。
上訴人同順營造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同順公司)主張:伊與
對造上訴人公路總局於94年5 月間簽訂「羅東連絡道4K+330~5K+
040 新建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契約(下稱系爭契約),
承攬
系爭工程,施作編號PA4、PA5橋墩圍堰(下分別稱PA4、PA5)時
, 於95年1月17日完成PA4之16M鋼板樁之打設,因公路總局設計
錯誤,在進行基礎土方開挖時, 發現抽水無法讓PA4內水位降低
,伊依公路總局於95年1月26日指示,進行原判決附表 (下稱附
表)項次(下稱項次)4至7、11至12、15、16之工作。PA 4北側
仍於 95年8月6日傾倒,伊復依公路總局指示,為將PA4北側傾倒
之16M鋼板樁拆除,改打設19M鋼板樁增加貫入深度,架設項次14
所示臨時施工構台,及項次13所示施工構台。另於 95年4月15日
完成PA5之16M鋼板樁打設,進行抽水時,靠高灘地側基地中裸露
之河床產生砂湧現象,導致積水無法抽乾,為防止鋼板樁外擴,
進行項次9、2工項。
迄 95年8月28、29日及9月4日,始拔除施作
PA4、PA5所打設之16M鋼板樁,致PA4之使用
期間達7.5個月,PA5
之使用期間達4.77個月, 合計12.27個月,已逾系爭契約單價分
析表
所載共4個月使用期間,達8.27個月。 再者,
上開施工區域
壓密沉陷相當大,無法以工程補充施工說明書所列地層滾壓、改
良等增加承載力之工法克服,為避免損害, 伊於96年1月23日增
加施作項次17。 兩造已就項次1至15達成變更、追加工程
合意,
惟公路總局迄未依附表「複價」欄所示金額給付伊工程款。縱兩
造無變更、追加工程合意,公路總局就項次1至17,
乃無
法律上
之原因受有利益,致伊受有損害,伊得依
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
公路總局給付附表項次1至17複價欄所示金額。 又系爭契約成立
後,因公路總局提供之地質數據資料與實際不符、地質變異、PA
4 圍堰傾倒需進行修復、湧水、湧砂及壓密沉陷過大等
非締約當
時所得預料之情事,致伊須施作項次1至12、14至15及17, 如公
路總局依系爭契約得毋須支出費用,顯失公平,亦得依情事變更
原則,請求法院判命公路總局增加給付
等情,
爰依承攬、不當得
利之
法律關係,及
民法第227條之2規定,求為命公路總局給付新
臺幣(下同)1,131萬0,482元,及其中455萬5,419元自98年10月
13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之判決(未繫屬
本院部分,不予贅述)。
公路總局則以: 伊未曾與同順公司就項次1至12、14至15工項達
成變更、追加合意。 至項次13工項,已於追加19M鋼板樁時,計
入「甲二40臨時施工便橋」之追加工程款。 另其中項次1,同順
公司未證明係因系爭工程相關工項必要;項次2至3,是同順公司
為止住滲水自行施作;項次4至10, 乃同順公司為彌補自己造成
之填土錯誤而施作,且項次4至6,未達同順公司施作之預期目的
;項次17,同順公司未依系爭契約先向伊確認施作必要,
前揭各
項,伊均未受有任何利益。 另項次7至12,已包含在系爭契約單
價內;項次13包含在「甲二40臨時施工便橋」追加工程項下;項
次14係為修復16M鋼板樁傾倒而施作, 同順公司此項損失,應向
保險公司請求保險給付,若無法請求,同順公司依約應自行吸收
;項次15之點井打設,目的在抽水,抽水本在系爭契約單價中;
項次16之地質探勘,同順公司未舉證說明給付原始目的為何?給
付目的有何欠缺?前揭各項,縱伊受有利益,亦非無法律上原因
,同順公司不得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伊返還不當得利。
另伊提供之地質資料與同順公司事後補充鑽探之資料,使用於設
計之土層參數並無太大差異,且如上所述各項次施作原因,及項
次17 亦在系爭契約補充施工說明書115(場鑄鋼質支撐).14 條
(下稱115.14條)約定之計價範圍,均無情事變更原則
適用等語
資為
抗辯。
原審以: 同順公司於94年5月24日與公路總局簽訂系爭契約,承
攬系爭工程,於97年5月6日竣工,經公路總局結算驗收。同順公
司於95年1月17日施作PA4, 打設16M鋼板樁時,發現圍堰內抽水
無法降低水位,乃與公路總局所屬第四區養護工程處、監造單位
財團法人中華顧問工程司(
嗣更名為台灣世曦工程顧問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中華顧問工程司)於同年月26日會勘並製作會勘紀錄
,因無法辨別原因,公路總局乃指示同順公司先於鋼板樁內側周
圍先行填土再行抽水,如仍未能抽乾,請同順公司將鋼板樁內土
方填滿,先行施作全套管基樁,觀察滲出水位置,會勘擬定解決
方案等語。 嗣同順公司於同年4月15日完成PA5之16M鋼板樁,同
年8月6日PA4傾倒後,同順公司於同月28、29日拔除16M鋼板樁,
並依同年8月10日施工安全協調會建議打設19M鋼板樁,同順公司
施作項次2、4至7、9、11至17,為兩造所不爭執。關於同順公
司請求公路總局給付承攬
報酬部分: 公路總局否認就項次1至15
所示工項,與同順公司有何變更或合意。查: ㈠項次1部分:依
證人陳俊吉證述, 兩造間95年8月25日因圍堰倒塌召開之協調會
內容,均與就此部分關連,是同順公司主張兩造於上開協調會合
意追加此項次工項,
即無可採。項次2、3部分:同順公司主張兩
造於95年8月10日、 同年月15日達成給付承攬報酬合意
云云,惟
PA4、PA5外層均設13M鋼板樁, 作為擋水並防止滲水之用,證人
陳俊吉亦證述13M 鋼板樁是同順公司自己認為可以解決滲水自己
打設等語,依系爭契約四㈩ 約定、補充施工說明書2.3關於丈量
與付款 (A)約定鋼板樁單價包括防漏工作, 且公路總局於95年8
月10日安全協調會、同年月15日協調會均表示此部分屬防漏工作
,本件監工單位即中華顧問工程司95年3月9日函表示無須再增設
第2層鋼板樁等語,從而同順公司主張
並無可採。 ㈡項次4至6部
分: 同順公司主張公路總局於96年1月23日系爭工程展延工期審
查會就圍堰背拉施作、回填土改良、中間柱及混凝土舖面等項,
同意展期,即屬同意追加給付此部分報酬云云。然公路總局同意
延展工期,應係就系爭工程原定之工期同意加以延長,與同意追
加此部分工程並給付報酬,實屬二事。又公路總局因無法辨別PA
4 內無法降低水位之原因,指示同順公司先於鋼板樁內側周圍先
行填土再行抽水,如填土後能抽乾,屬鋼板樁滲水問題,要求同
順公司於施工上克服解決,如仍未能抽乾,請同順公司將鋼板樁
內土方填滿,先行施作全套管基樁,待基樁施作完成後開挖時,
詳細觀察滲出水位置,並通知監造單位視需要辦理會勘擬定解決
方案等語,並未要求同順公司應進行此部分工項等施工,且就「
鋼板樁內土方填滿」指示,須待鋼板樁周圍填土無法抽水降低水
位後,再行為之。但同順公司卻未依照前揭順序施作,直接將土
全部倒入圍堰中,有證人陳俊吉證述、填土照片
可憑。又依行政
院公共工程委員會工程技術鑑定委員會(下稱工程會技術委員會
)鑑定, 可知PA4抽水無法降低水位一事,與砂質土壤流失造成
16M鋼板樁貫入深度不足攸關,PA4北側仍不免於95年8月6日傾倒
,待公路總局於95年8月25日指示改打設19M鋼板樁增加鋼板樁貫
入深度後,系爭工程才順利於97年5月6日竣工,準此,同順公司
如確依指示,先在鋼板樁周圍填土, 或許即可抽水降低PA4內之
水位,
而非必然須要進一步將鋼板樁內將土方填滿, 即便PA4中
之水無法抽乾,水位如有降低相當程度之情形,亦非必然有進行
土壤改良之必要,自不能以公路總局曾有前揭填土之指示,即認
兩造已就此工項達成追加工程及給付承攬報酬之合意,同順公司
請求公路總局給付此部分之承攬報酬,自非有據。㈢項次7、8、
11、12部分: 公路總局因無法辨認PA4圍堰抽水無法降低水位之
原因,故指示同順公司先在鋼板樁周圍填土, 此部分乃在PA4進
行圍令對拉、中間柱打拔,其施工之目的, 在防止16M鋼板樁因
填土而外擴,依工程會技術委員會鑑定,有施作此部分必要。此
項填土,對於原有之工項並無直接依附之關係,乃系爭工程所無
之工程項目, 應認兩造於公路總局95年1月26日為此新增工程項
目指示時,已達成追加工程之合意。公路總局對於附表所示此部
分工項之數量及單價、複價均無爭執,公路總局就此自應依前揭
法律規定及契約之約定,給付同順公司如各項次所示承攬報酬。
㈣項次 9、10部分:依公路總局第一次變更預算書變更概要及原
因欄5.記載,其95年 1月26日指示範圍除PA4外,尚包括在PA5回
填土,並延續指示新增卵塊石施工,此部分之H350型鋼中間柱(
L=16M )打拔及使用期間,依工程會技術委員會意見係屬必要,
參諸同順公司95年12月18日函以 「PA5圍堰範圍抽乾河水並打設
16M長H350型鋼68支防止外擴再後填入塊石至鋼板樁頂, 以為基
樁施工中機具站立,數量為2,870立方公尺」 為由,請求變更及
議價,可見此部分為填入新增卵塊石而施作,而兩造於97年10月
24日簽訂契約變更協議書就此新增卵塊石部分合意編列追加數量
2,049立方公尺之工程款90萬3,609元,則同順公司請求另計付承
攬報酬,核非有據。㈤項次13部分:同順公司主張此項次係打設
19M鋼板樁必要之施工構台等語,而公路總局僅指示打設19M鋼板
樁,未指示架設施工構台, 此部分應屬已追加打設19M鋼板樁之
一部, 且兩造於契約變更協議書合意追加打設19M鋼板樁部分之
承攬報酬479萬0,120元,同順公司不得再獨立計算費用請求公路
總局給付此部分承攬報酬。 ㈥項次14部分:公路總局因PA4北側
倒塌,於95年8月10日指示同順公司進行就16M鋼板樁傾倒須進行
修復,目的乃在維護原訂工項之進行俾能完成系爭工程,性質上
應非屬於就系爭工程新增工程項目,所為修復,自仍屬原訂工程
項目範圍,尚
難認僅因公路總局就原訂工程項目指示同順公司修
復,即認兩造就此達成追加工程並給付報酬之合意,準此,同順
公司就此請求承攬報酬82萬8,000元,即非有據。 ㈦項次15部分
: 同順公司為降低水位,曾在PA4進行此部分之點井打設,但95
年8月10日安全協調會之結論為:PA4內抽水以4至6井之重力式集
水井為主,非必要暫時不用點井,且預算書單價分析中並無點井
分析部分,單價分析中鋼板樁及土方開挖已包含抽排水費用等語
,則公路總局不同意同順公司點井施作,若為施作,亦認為係於
抽排水費用,其不同意追加此工項承攬報酬工程款,甚為明確。
至同順公司 95年7月27日函
所稱此部分工項是中華顧問工程司決
定等語,因該函係其單方製作,且為公路總局否認,不能據為同
順公司有利之認定。關於同順公司請求公路總局返還不當得利
部分:按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以受有利益無法律原因為要件,
觀
諸民法第179條規定即明。查: ㈠項次7、8、11、12部分屬追加
工程,從而同順公司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為請求,
即屬無據。
㈡項次1至6、9、10、13至17部分: 按承攬重在工作完成,
承攬
人將工作物完成交付予定作人,定作人依承攬關係受領工作物而
受有利益,自非無法律上原因。承攬報酬若以工作完成所須各種
工作項目及數量作為計價基礎,除當事人間合意就溢出施工部分
,給付承攬報酬外,承攬人為完成工作而有未經定作人同意自行
溢出原定工作項目及數量施工行為時,倘定作人未因此受領超出
原契約所定價值之工作物,自
難謂承攬人所為溢出施工致使定作
人受有無法律上原因之不當利益。本件系爭契約約定工程範圍為
「如工程詳細價目表及設計圖」 ,契約金額為4億2,861萬8,106
元。同順公司自94年6月23日開工,施作項目含項次1至6、9、10
、13至17已經公路總局結算驗收,各項施工為同順公司為自己履
約利益而為,依照前揭說明,難認公路總局將因此無法律上原因
受有不當利益,茲分述如次: ⒈項次1部分:系爭契約約定完工
期限為660日曆天, 公路總局衡情亦期待同順公司早日完成工作
以交付驗收, 亦期待同順公司使用16M鋼板樁之期間符合系爭契
約詳細價目表之約定, 16M鋼板樁使用期間因任何原因延展,對
於兩造而言,顯然均屬損害, 從而PA4、PA5之16M鋼板樁使用期
間逾原列單價分析表所載4個月達8.27個月, 從系爭工程完成之
速度觀察,公路總局難認因此受有不當利益,另從系爭工程最後
得因16M鋼板樁延長使用期間而順利完工驗收角度觀察, 亦難認
公路總局受有不當利益,致同順公司受有損害。⒉項次2、3部分
: 此部分13M鋼板樁之打設與使用,是在防漏,此部分已為原契
約價格所囊括,亦詳如前述 (見同順公司依
承攬契約請求之13M
鋼板樁部分)。公路總局於依系爭契約原定金額給付承攬報酬時
,已同時給付此部分之報酬,自無從構成不當得利。再者,此部
分係同順公司先為施作後, 於95年8月10日及同年月15日協調會
中要求給付報酬,為公路總局拒絕,如前所述, 且PA4仍難免於
95年8月6日傾倒,同順公司未能證明所施作發生預期之止漏效果
,難認公路總局有利益可言。⒊項次4至6部分:依證人陳俊吉證
述、同順公司在PA4中央填土之照片, 係此工項係為擋土止水,
因同順公司未依公路總局之「先於鋼板樁內側周圍先行填土再行
抽水」指示,導致土壤軟弱,為彌補錯誤而為,公路總局並未因
此而受有額外之不當利益,不生返還不當得利之義務。 ⒋項次9
、10部分:此項次為兩造間契約變更協議書,所追加新增卵塊石
數量2,049立方公尺之一部分,且合意此部分報酬90萬3,609元,
公路總局未獲不當得利。⒌項次13部分:此部分屬契約變更協議
書約定打設新增19M鋼板樁之必要工項, 且兩造合意承攬報酬為
479萬120元,詳述於前,公路總局尚無不當得利可言。⒍項次14
部分:同順公司於施作系爭工程路段中橋樑過程之工程項目之此
部分16M鋼板樁傾倒進行修復, 乃為維護原訂工作之進行,公路
總局並無不當得利可言。⒎項次15部分:系爭工程以圍堰及抽水
便利橋墩之施工,點井屬於抽水設備,其目的在降低水位,同順
公司選擇以點井施工方式降低水位,同順公司應依系爭契約附件
施工補充條款第19條約定,準備足夠之抽水設備,抽水費用已列
入有關單價中,不另計價。同順公司自無請求公路總局返還不當
得利之餘地。⒏項次16部分:同順公司進行此部分之地質鑽探工
作,係作為自己施作PA4、PA5之參考,所獲取之地質鑽探報告事
後經公路總局加以利用,係同順公司同意提供予公路總局使用,
同順公司之使用利益亦未受損,亦無不當得利可言。⒐項次17部
分:依工程會技術委員會鑑定,同順公司增加此部分之施作場撐
段增設舖面及預壘樁,以避免施工期間土壤沉陷對箱型樑結構造
成工程損害,固有其必要,惟依系爭契約補充施工說明書115.14
條規定,前開工作分場鑄鋼質支撐及場鑄鋼質支撐監測系統計價
,場鑄鋼質支撐包括場鑄支撐設施與各項支撐配件之租用、組立
、架設、級配舖底、滾壓及必要時之補強支撐樁等所需材料、人
工、工具、機具、設備運輸以及其他為完成本項工作所需之一切
雜費在內,分攤於每平方公尺單價內給付。又依系爭契約補充施
工說明書115(場鑄鋼質支撐).7 條(下稱115.7條)之規定「
……承包商於設置每一支撐單元前,須以規範所認可方式(例如
平板載重試驗等)證實基底土壤容許承載力大於施工圖計算所採
用之承載力……」及「……如基底土壤實際容許承載力小於原計
算所用之承載力, 承包商應依第2條規定修改支撐施工圖與計算
書,如因地形限制或基底土壤經滾壓、改良等可增加承載力之工
法後,仍無法達到支撐強度,則應採用支撐樁做為支撐基礎……
」等語,同順公司仍應以規範所認可方式(例如平板載重試驗等
)證實基底土壤容許承載力大於施工圖計算所採用之承載力,於
確認地層經滾壓、改良後支撐強度仍不足時,方採用支撐樁做為
支撐基礎。因此同順公司採預壘樁方式作為就地支撐段底層處理
方式之相關費用,依上開第14條規定應自行負擔,不得要求加價
給付, 有中華顧問工程司96年2月13日函、證人陳俊吉證述
可按
,從而公路總局自無不當得利。同順公司依情事變更原則請求
公路總局增加給付承攬報酬部分:按契約成立後,情事變更,非
當時所得預料,而依其原有效果顯失公平者,當事人得
聲請法院
增、減其給付或變更其他原有之效果, 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定
有明文。此情事變更原則,乃私法上之一大原則,為
誠信原則在
實體法上內容具體化之個別法則之一。情事變更,純屬客觀事實
,即契約成立後,特定風險之發生及變動範圍,非屬客觀情事常
態發展,已逾當事人訂約時所認知之基礎或環境,顯難有預見可
能性,依原有效果顯失公平者,有其適用。若風險發生或變動之
事實,為契約當事人於契約成立當時所得以預見,則無情事變更
原則適用。所謂預見可能性,包括對發生變動
與否以及發生變動
規模大小之預見。 查:㈠項次1部分:系爭工程鋼板樁之設計,
經工程會技術委員會鑑定結果,認其容許強度偏高,不符規定,
由於容許應力超過規定上限影響位移,致鋼板樁勁度不足,其貫
入深度比率依一般實務上雖已足夠, 但因95年1月施工後即已發
現基地地下水位之充沛及滲透性偏高,依圍堰鋼板樁倒塌過程,
顯示實際施工過程中,發生鋼板樁貫入深度不足,造成砂質土壤
流失導致地層下陷,但監造單位、設計單位及施工廠商均未能及
時提高防止湧水之安全因數與防止湧水之施工措施處理不當所致
,如增加貫入深度及增加鋼板樁強度再依建築技術規則設計鋼板
樁,當不會發生鋼板樁圍堰傾倒,設計及監造單位應負主要責任
等語,可見系爭工程基地地下水位之充沛及滲透性偏高,使得依
一般實務上已足夠之貫入深度,變為不足,並逾當事人訂約時所
認知之基礎或環境,難有預見可能性。而同順公司僅能將施工困
難反應予監造設計單位中華顧問工程司及定作人公路總局,等待
公路總局指示變更契約,不能逕自改變契約內容,僅能延宕而繼
續使用, 致系爭契約單價分析表就PA4及PA5之16M鋼板樁租金原
列期間為各2個月合計4個月,延長為12.27個月, 其變動規模之
大,亦顯非兩造締結系爭契約時所能預見。惟同順公司為專業施
工廠商,竟逾越指示,逕以土趕水,並自行進行土壤改良,亦未
曾建議公路總局增加鋼板樁貫入深度因應前揭非可預料之情事變
更,非全無可歸責之處,乃認定兩造之責任比例為9比1,以符合
公平。 是同順公司依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規定,請求公路總局
就此部分按每月租金12萬3,660元計算, 增加給付8.27個月租金
102萬2,668元,在百分之九十即92萬0,401元之範圍內,
核屬合
理有據,逾此則不符顯失公平之要件,而無理由。㈡項次2、3部
分:此部分係防止滲漏為原契約價格所囊括,同順公司卻為防止
滲漏自行打設13M鋼板樁後,PA4仍難免在95年8月6日傾倒,顯然
不能達到前揭預期之效果, 須改打設19M鋼板樁以增加貫入深度
,而同順公司
自承19M鋼板樁施作地點是在PA4、PA5等語, 原契
約價格範圍包括防止滲漏, 亦與單層16M鋼板樁無法防止滲漏無
關,不因基地地下水位之充沛及滲透性偏高之情事變更,造成原
契約效果對同順公司顯失公平之情形,同順公司依情事變更原則
,請求法院命公路總局增加給付,亦無理由。㈢項次4至6部分:
同順公司施作此部分目的雖在擋土止水,但實係因其未依公路總
局「先於鋼板樁內側周圍先行填土再行抽水」之指示,逕以土趕
水,導致圍堰內土壤軟弱,為彌補錯誤行為而為施工,同順公司
請求命公路總局增加給付,對公路總局顯失公平,核非有據。㈣
項次7至12部分:兩造業已達成追加工程款之合意, 如前所述,
同順公司就此再依情事變更原則為請求,核屬無據。㈤項次14部
分:系爭因基地地下水位之充沛及滲透性偏高,造成原依實務鋼
板樁貫入深度符合設計比率之16M鋼板樁, 變得貫入深度不足,
並已逾當事人訂約時所認知之基礎或環境,難有預見可能性,且
監造單位、設計單位及施工廠商均未能及時提高防止湧水之安全
因數與防止湧水之施工措施不當所致,公路總局及中華顧問工程
司應負主要責任,同順公司應負次要責任,均如前述。且此項次
施作之臨時施工構台,其位置在PA4圍堰中央,為處理PA4傾倒所
需,非締約當時所得預料。所需支出費用,如全數由同順公司負
擔,即屬顯失公平。 茲審酌公路總局16M鋼板樁之倒塌應負主要
責任,同順公司應負次要責任,認定兩造之責任比例為9比1,始
符公平。公路總局另抗辯此部分應為同順公司所投保之營造綜合
保險範圍,惟同順公司因未逾該保險自負額而遭拒絕理賠,若依
系爭契約原定之效果,致須全數負擔此部分修復費用,仍屬顯失
公平之結果,公路總局此抗辯亦難憑採。 此部分數量為138㎡,
此項之單價為6,000元, 為兩造所不爭執,同順公司請求命公路
總局增加給付82萬8,000元,於74萬5,200元範圍內(6,000元×1
38/㎡×90%=745,200元), 逾此則不符顯失公平之要件,而無
理由。 ㈥項次15部分:同順公司為降低水位,在PA4施作此工項
,未經公路總局同意,且預算書單價分析中單價分析中鋼板樁及
土方開挖已包含抽排水費用等情, 而原設計16M鋼板樁係因基地
地下水位之充沛及滲透性偏高,致生貫入深度不足情事,應以增
加鋼板樁貫入深度以謀解決,且PA4於95年8月6日傾倒後, 公路
總局亦指示在PA4及PA5改打設19M鋼板樁, 此項次顯非因應前揭
情事變更之有效施工措施,同順公司此請求,
尚非有據。㈦項次
17部分: 依系爭契約補充施工說明書115.7條及115.14條之約定
此部分報酬,已平均分攤在系爭工程每平方公尺之契約價格內,
且PA4、PA5須在河床上施作,其土壤沉陷壓密相當大,本為兩造
締約當時所得以預見,且價值費用約占契約總金額0.76%(3,237
,919 ÷428,618,106=0.76%, 百分比小數點二位以下四捨五入
),同順公司未舉證證明系爭契約原計價方式,遇此沉陷壓密過
大之情形,其規模超出兩造締約當時之可預見之幅度,造成原攤
分在契約單價中之費用,不足以支應包含此項次之場鑄支撐支出
,並使得原本計價方式對於同順公司顯失公平,其請求命公路總
局就此增加給付,亦非有據。從而同順公司依承攬之法律關係,
請求公路總局給付關於附表項次7、8、11、12部分之承攬報酬12
5萬8,2 83元; 另依情事變更之原則,請求公路總局增加給付項
次1、14部分其中92萬0,401元、74萬5,200元,合計為166萬5,60
1元,及均自98年10月13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
之利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為無理由,不應
准許等詞,爰廢棄第一審所為同順公司一部勝訴(即命公路總局
給付項次 9其中76萬3,776元本息、項次10其中29萬6,796元本息
、項次13之177萬7,440元本息、項次16之9萬6,800元本息),一
部敗訴(即駁回項次1、14之一部) 之判決,改判駁回同順公司
該部分之訴,及命公路總局再給付項次1其中55萬8,077元、項次
14其中74萬5, 200元,共130萬3,277元;維持第一審所為其他同
順公司一部勝訴(即項次1其中36萬2,324元、項次7至8、11至12
),一部敗訴(即項次1其中10萬2,267元、項次2至6、15、17)
之判決,並駁回兩造之其餘上訴。
廢棄部分 (即命公路總局給付16M鋼板樁租金及臨時施工構臺費
用共166萬5,601元本息):
按民法第227條之2 第1項所規定之情事變更原則,旨在對於契約
成立或法律關係發生後,為法律效果發生原因之法律要件基礎或
環境等非關可歸責於當事人事由之純客觀事實,發生非當初所得
預料之變動,如仍貫徹原定之法律效果,顯失公平者,法院始得
依情事變更原則加以公平裁量,合理分配當事人間之風險及不可
預見之損失,而為增減給付或變更其他原有之效果,以調整當事
人間之法律關係。若風險發生或變動之事實,為契約當事人於契
約成立當時所得以預見,則無情事變更原則適用。查系爭工程鋼
板樁之設計,經工程會技術委員會鑑定結果,認其容許強度偏高
,不符規定,由於容許應力超過規定上限影響位移,致鋼板樁勁
度不足,其貫入深度比率依一般實務上雖已足夠,但因95年1 月
施工後即已發現基地地下水位之充沛及滲透性偏高,依圍堰鋼板
樁倒塌過程,顯示實際施工過程中,發生鋼板樁貫入深度不足,
造成砂質土壤流失導致地層下陷,但圍堰傾倒、鋼板樁之變形原
因均未能及時提高防止湧水之安全因數與防止湧水之施工措施處
理不當所致,如增加貫入深度及增加鋼板樁強度再依建築技術規
則設計鋼板樁,當不會發生鋼板樁圍堰傾倒,設計及監造單位應
負主要責任。同順公司發現 PA4內抽水無法降低水位,公路總局
因無法辨別原因,乃指示該公司在鋼板樁內側周圍填土後再抽水
,再視抽水情形擬定解決方案,因同順公司未依此指示,逕以土
趕水,造成土壤軟弱,終至PA4發生傾倒, 亦未建議公路總局增
加貫入深度以為因應,為原審認定之事實。又本件原設計採用之
地質鑽探資料與施工現場補充鑽探資料,其地質及土壤浸水重差
異不大,對造成土壤下陷程度之差異不大,且該二次鑽探資料之
土層類別及SPT-N值有所差異, 但使用於設計之土層參數並無太
大差異故圍堰傾倒、鋼板樁之變形,不能歸咎於土層少量變異性
(見一審卷㈡250頁、㈢192、193頁, 工程會技術委員會鑑定書
編號05-263、06-078),果爾,似PA4、PA5傾倒、鋼板樁之變形
原因,非因系爭契約所依據之客觀基礎或環境等客觀事實,發生
非當初所得預料之變動,而係因設計單位即中華顧問工程司及同
順公司於施工時處置不當所致,依上說明,公路總局抗辯本件無
民法第227條之2規定之情事變更原則適用,是否全然無據,非無
研酌之餘地。 乃原審未察,逕認16M鋼板樁租金及臨時施工構臺
部分有情事變更之情事,命公路總局增加給付,未免速斷。公路
總局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非無理由。
駁回上訴部分:
原審依其採證認事、解釋契約之職權行使,認定同順公司依承攬
關係,請求公路總局給付項次 7至8、11至12部分工程款,共125
萬 8,283元本息,有理由,應予准許;至依承攬關係、不當得利
及民法第227條之2 規定,請求項次2至6、9至10、13、15至17部
分,共838萬6,598元本息部分,為無理由,不應准許,經核於法
並無違誤。兩造此部分上訴論旨,仍就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
及解釋契約之職權行使,分別指摘原判決各該不利其部分違背
法
令,聲明廢棄,均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公路總局之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同
順公司之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 1項、第478條
第2項、第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2 月 14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劉 靜 嫻
法官 林 恩 山
法官 高 金 枝
法官 楊 絮 雲
法官 吳 光 釗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2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