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
台上字第986號
上 訴 人 福茂唱片音樂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張耕宇
訴訟代理人 張炳煌
律師
被
上訴 人 大聲音樂國際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左克蕙
訴訟代理人 張安琪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 年
10月8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4年度重上字第382 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新臺幣捌佰貳拾萬伍仟
陸佰拾柒元本息之上訴及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
院。
其他
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關於駁回其他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
兩造於民國100年11月1日簽立「藝人演藝事業
及音樂事業經紀合約書」(下稱
系爭契約),102年1月21日簽立
補充協議書(下稱補充協議),由被上訴人委託伊自100年11月1
日起至107年10月31 日止,代表接洽、經營、管理、執行其簽約
藝人陶妍妏(藝名陶羿霏)之音樂及演藝娛樂事業,並於101 年
10月30日發行陶妍妏第一張演唱專輯「神魂電到」(下稱系爭專
輯),
詎被上訴人竟在不利於伊時期之102年11月4日,發函終止
系爭契約。伊已支出專輯發行與宣傳等
必要費用共1,070萬5,069
元(下稱必要費用),基於損益與權義對等原則,伊願吸收其中
40%,餘60%即642萬3,041元(下稱系爭費用),得依
民法第 549
條第2項、第546條第1 項規定(選擇合併),請求被上訴人給付
。又伊處理委任事務,專輯製作費用,應由被上訴人負擔,伊支
付被上訴人系爭專輯製作費250萬元(不含稅捐為238萬0,952 元
),依約雖可由被上訴人應分得之版稅與授權收入扣抵,
惟尚有
178萬2,576元未能扣抵,得先依民法第474條第1 項、第478條、
第549條第2項規定(以上選擇合併),並預備以同法第179 條規
定,請求被上訴人為給付
等情,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820萬5,617
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加付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上訴
人逾
上揭金額本息之請求部分,業經第一審判決敗訴確定)。就
被上訴人之
反訴,則以:「I Love You」歌曲(下稱系爭單曲)
並
非專輯或EP,未經兩造
合意發行,被上訴人請求伊給付該單曲
製作費25萬元,並無理由等語,資為
抗辯。
被上訴人則以:伊於發行系爭專輯後,再三催請上訴人就第二張
專輯選曲等事項表示意見,上訴人表明同意系爭單曲,對於其他
歌曲則未反對,竟無故拒付伊第二張專輯製作費,伊屢催未果,
始於102 年11月4日發函終止系爭契約,依系爭契約第肆條第4項
約定,毋庸負
損害賠償責任。縱上訴人確有支出
前揭必要費用,
亦非屬因伊終止系爭契約所生之損害;況該費用於契約終止前已
發生,與民法第549條第2項損害賠償之要件仍有不符。民法第54
6條非
強制規定,兩造雖於系爭契約第壹條第3項第5 款約定,由
上訴人負擔專輯製作費用,惟可由版稅等收入先行扣抵,如有淨
收入,由上訴人分得8成,伊分得2成;至於其他演藝活動之淨收
入,由上訴人分得4成,伊分得6成,且上訴人基於系爭契約,得
持續收取陶妍妏在契約
期間內所發行錄音與視聽著作之版稅,足
見系爭契約已取代民法第546條之規定,上訴人不得依該條第1項
規定請求伊返還系爭費用。關於製作費178萬2,576元,上訴人僅
能依系爭契約第壹條第3項第5款約定,自伊應分得之版稅與授權
收入扣抵,扣抵不足部分,不得再請求伊為給付等語,
資為抗辯
。並以反訴主張:上訴人同意伊製作系爭單曲,依系爭契約第壹
條第3項第5、6 款約定,伊得請求上訴人支付該單曲製作費25萬
元等情,
爰求為命上訴人如數給付,及自103年11月11 日起加付
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被上訴人反訴超過
上開金額本息之請求部
分,業經第一審判決其敗訴確定)。
原審以:兩造於100年11月1日簽立系爭契約,102年1月21日簽立
補充協議,由上訴人自100年11月1日起至107年10月31 日止,代
表接洽、經營、管理、執行被上訴人簽約藝人陶妍妏之音樂及演
藝娛樂事業,並於101年10月30 日發行系爭專輯。上訴人依系爭
契約第壹條第4項約定,得分配銷售版稅;依同條第5項約定,得
永久專屬管理陶妍妏依系爭契約所演唱演出之錄音著作、視聽著
作之著作財產權,並收取相關收益,不因系爭契約終止而受影響
。系爭契約經被上訴人於102年11月4日發函終止,上訴人於同年
月5 日收受。上訴人就系爭單曲已依該契約收取相關款項等事實
,為兩造所不爭。系爭契約雖為委任性質,兩造仍得依
契約自由
原則,約定相關權利義務關係。依該契約第壹條第2 項(工作分
配)第1、2款約定,可知兩造就陶妍妏音樂及演藝娛樂事業分工
負責,錄音母帶由被上訴人製作,上訴人則負責錄音與視聽著作
等產品之宣傳等工作,自得約定相關成本之分擔。專輯製作方面
,依補充協議第壹條第3項第5款前段之約定,上訴人應支付被上
訴人之製作費為每張專輯250萬元(含稅),每首單曲25 萬元。
另補充協議第參條約定扣抵機制,以減輕上訴人製作費之負擔。
至於版稅與授權收入,是否足以扣抵全數製作費,由上訴人承擔
其風險,如有差額,上訴人亦不得請求被上訴人補足。系爭契約
第壹條第4項第1、2款分別約定版稅淨收入80%以上分配予上訴人
,補充協議第貳條第5項則約定演藝經紀及收入由上訴人分得40%
,被上訴人分得60%。兩造發行系爭專輯後,被上訴人自102年 8
月27日
迄同年10月11日,先後10次以電子郵件與上訴人聯絡,惟
雙方對於陶妍妏第二張專輯之選曲、配唱等內容仍未達成共識;
再
參酌音樂與演藝市場瞬息萬變,藝人專輯無法迅速發行,將難
以達成系爭契約本旨等情,被上訴人於102年11月4日援引民法第
549 條規定,終止系爭契約,純係
彼此理念不合導致契約關係結
束,且終止契約後,依系爭契約第壹條第5 項約定,關於陶妍妏
依約發行之錄音著作與視聽著作,仍由上訴人永久取得著作財產
權與相關收益,不受合約結束影響,上訴人仍可能獲得前述專輯
之版稅與授權收入。況補充協議第參條另有扣抵機制,上訴人得
以版稅與授權收入持續扣抵製作費,尚
難認被上訴人係在不利於
上訴人之時期終止系爭契約。系爭費用
核屬上訴人處理委任事務
之開銷,非其所受之損害;兩造約定詞曲授權費、專輯製作費由
上訴人負擔,即非其墊付之必要費用;參酌補充協議第參條設置
扣抵制度,
益徵上訴人負擔專輯製作費,僅得依照扣抵機制填補
,不得請求被上訴人再為支付。上訴人
所稱各項開銷如企劃包裝
費、媒體宣傳費、搭劇費等,用於陶妍妏之包裝、宣傳、與搭劇
等方面,核屬補充協議第貳條第5項、系爭契約第貳條第6項
所載
演藝經紀活動之相關費用,係由演藝經紀活動收入先行扣除,如
有剩餘(淨收入),則依其類型分配60%或70%予被上訴人,但系
爭契約並未約定被上訴人應負擔淨損失,足見上開各項費用均係
上訴人替陶妍妏接洽演藝經紀活動之成本,淨收入扣抵不足之風
險,仍由上訴人承擔。
是以上訴人依民法第549條第2 項、第546
條第1 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系爭費用本息,不應准許;另
上訴人主張前揭製作費尚有178萬2,576元未能扣抵,依民法第54
9條第2項、第474條第1項、第478條或同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
上訴人返還,亦非有據,不能准許。關於反訴方面,依系爭契約
第壹條第3項第5、6 款約定,可知兩造確認系爭單曲方向、內容
與發行日期,被上訴人將相關母帶、素材或檔案交付上訴人後,
上訴人即應給付製作費25萬元。況上訴人已將系爭單曲放在網路
平台並收取授權金,所辯伊未就該單曲向著作權管理機構進行詞
曲授權及支付授權費,無意發行系爭單曲
云云,並無可取。被上
訴人反訴請求上訴人支付25萬元本息,應予准許等情,因而維持
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部分之判決,駁回其上訴。
廢棄發回(即本訴)部分:
查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壹條第4 項約定,得分配銷售系爭專輯版
稅;依第5 項約定,得永久「專屬管理」(例如對外授權他人使
用)陶妍妏依系爭契約所演唱演出之錄音著作、視聽著作之著作
財產權並收取相關收益,此部分權利不因系爭契約經終止而受影
響,為兩造不爭之事實(見原判決第5 頁)。而被上訴人
按系爭
契約所製作完成且由其藝人演唱之錄音著作,以被上訴人為著作
人,並擁有著作財產權,並為該契約同條第7項第1款所明訂(見
一審卷㈠15頁背面)。
乃原審竟認關於陶妍妏依約發行之錄音著
作與視聽著作,依系爭契約第壹條第5 項約定,仍由上訴人永久
取得其著作財產權與相關收益,不受合約結束之影響(見原判決
第8 頁),進而認定被上訴人非在不利於上訴人之時期終止系爭
契約,不得依民法第549條第2項規定為請求,而為上訴人不利之
判決,有認定事實與卷證資料不符之違誤。又系爭契約第貳條第
5項、補充協議第貳條第5項(見同上卷15、16、19頁),僅約定
上訴人處理陶妍妏演藝經紀活動(包括演藝娛樂工作、戲劇演出
等)淨收入兩造之分配比例,並未約定淨損失應如何負擔,復為
原審所是認(見原判決第12、13頁)。似此情形,倘認系爭契約
屬委任性質,上訴人就此未約定部分,何以不得依民法第546 條
第1 項之補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系爭費用?未見原審敘明
其所由及所由憑據,即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亦嫌疏略。上訴論
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違背
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關於駁回其他上訴(即反訴)部分:
原審本於採證、認事及解釋契約之職權行使,認定上訴人已對外
發行系爭單曲,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壹條第3 項第5 、6 款約
定,反訴請求上訴人支付該單曲製作費25萬元本息,為有所據,
應予准許,爰就此部分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
其上訴,經核於法並無違背。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該部分違背
法令,聲明廢棄,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一部為有理由,一部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
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第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
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9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王 仁 貴
法官 陳 駿 璧
法官 滕 允 潔
法官 鍾 任 賜
法官 李 寶 堂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1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