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
台上字第1270號
上 訴 人 興安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李蔚誠
訴訟代理人 陳琪苗
律師
被
上訴 人 泰有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羅淑娟
訴訟代理人 張績寶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4
月25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判決( 105年度建上字第62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之上訴及命上訴人再給付
暨各該
訴訟費用
部分均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
承攬業主交通部公路總局第五區養護
工程處之「莫拉克風災台18線71K+100 附近災害修復工程」,將
其中「鋼樑吊裝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發包伊承攬,
兩造於民
國 100年1月3日簽立合約書(下稱系爭合約),但組成鋼樑之鋼
箱由被上訴人另一下包商中堡鋼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堡公司
)製作。伊於101年7月1日至同月9日支出點工衍生費用(含稅)
共新臺幣(下同)69萬9,617元,伊僅請求67萬4,100元,加計被
上訴人積欠之工程款169萬4,369元,被上訴人應給付伊236萬8,4
69元
等情。
爰依系爭合約,求為命被上訴人如數給付,及加計自
101年9月16日起算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上訴人起訴請求556萬2
,124 元本息,第一審認其得請求 212萬9,594元本息,但與被上
訴人
反訴請求部分抵銷完畢,尚須給付被上訴人598萬9,815元本
息,
乃駁回上訴人之訴。上訴人僅就
上開本訴請求被抵銷、反訴
敗訴部分(合計811萬9,409元)及本訴被否准中之 23萬8,875元
各本息,提起第二審上訴,其餘本訴敗訴部分(即319萬3,655元
本息)未聲明不服。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本訴及反訴敗訴
部分之判決,駁回其上訴,另廢棄第一審所為駁回被上訴人請求
651萬1,368元本息部分之判決,改命上訴人再給付。上訴人就其
敗訴部分(即本訴經抵銷之236萬8,469元本息、反訴應給付之1,
250萬1,183元本息)提起第三審上訴,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
未聲明不服,以下不贅〕。
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於吊裝計畫書記載,應以150噸吊車2台吊
掛鋼箱樑,
惟其於101年3月30日18時許,趁業主人員下班不在現
場,以150噸、100噸吊車各1台,吊起逾吊車總荷重之G1B06~G1
B10鋼箱樑失敗,該5節鋼箱樑掉落至下邊坡,連同其他工作物均
損壞(下稱系爭事故),於同月31日遭改制前行政院勞工委員會
南區勞動檢查所要求全面停工,直至同年7月9日始進行鋼箱樑地
面組立及吊裝,致伊受有如原判決附表編號1、4、11、12、14、
15、19至22所示金額、編號2、3、10、17、18中依序所示 6萬元
、328萬3,259元、7萬5,240元、20萬2,392元、22萬5,930元等損
失,合計1,929萬2,661元(下稱附表損失),上訴人應負責賠償
;縱伊
與有過失,亦應由其負主要過失責任,併主張抵銷等語,
資為
抗辯。並提起反訴,主張:上訴人應賠償伊上開損失,經扣
減保險理賠38 6萬7,089元、廢棄鋼樑變賣得款55萬5,920元、抵
銷上訴人本訴請求236萬8,469元,其尚應給付1,250萬1,183元等
情。爰依
民法第227條、第226條、第495條第1項規定,求為命上
訴人如數給付,及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上訴人就反訴部分,辯以:被上訴人未
按施工規範就吊車施工區
域進行夯壓,且未滿鋪鐵板,對伊多次告知亦未置理,仍堅持伊
立即吊裝。伊於使用 100噸吊車吊起鋼箱樑時,並未發生翻轉現
象,係因吊車長時間在鬆軟土壤上操作,履帶下土壤沉陷,使吊
重改變吊距加長,逾吊車荷重極限,加上鋼箱樑螺栓孔位置與現
場施工狀況未吻合,增加吊裝時間及震動,致發生鋼箱樑掉落、
吊車翻覆事故,被上訴人應負完全或主要責任等語。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本訴、反訴敗訴部分之判決,駁回其
上訴(含 23萬8,875元本息);另廢棄第一審所為駁回被上訴人
請求651萬1,368元本息部分之判決,改命上訴人再給付,係以:
依系爭合約之約定,上訴人除負責吊裝施工外,於吊裝前亦負有
調查現場客觀條件可否達吊裝程度及協調義務,被上訴人則負責
整地、填土、提供材料及協力義務。上訴人於
前揭時、地,進行
吊裝G1B06~G1B10鋼箱樑失敗,致該 5節鋼箱樑掉落到下邊坡而
損壞,經兩造
合意由高雄市土木技師公會鑑定事故原因,鑑定報
告雖認其主因為 100噸吊車作業半徑太大(即吊車之翻轉力矩已
略大於抵抗翻轉力矩),次因為鋼箱樑之螺栓孔位置與現場施工
實況無法吻合,增加吊裝時間及震動,使吊車增加額外翻轉力矩
,上開主因應由上訴人負責,次因則由被上訴人負責。惟鋼箱樑
係於吊起1個多小時後,進行調整100噸吊車時始發生翻落意外,
該報告僅係取自兩造陳述作業半徑之中間值而為推論,未必與實
情相符;本件係因吊起鋼箱樑進行沖孔過程發生開口無法沖孔之
問題,此與鋼箱樑放置於假支撐點時效相關,屬危險階段,負責
吊裝之上訴人應考量吊裝過程過久,於出現無法繼續完成沖孔時
,將鋼箱樑放下,通知被上訴人及中堡公司另行解決,乃其竟以
調整吊車位置因應,因吊車於準備調整時已搖晃,
旋發生鋼箱樑
掉落,顯係操作吊車過程不當所致,
而非預埋螺栓位置精度不足
之問題,不應歸責於被上訴人。況造成無法沖孔之問題,與鋼箱
樑之螺栓孔位置及現場施工實況是否吻合,並無必然關係,且鋼
箱樑安裝前進行沖孔事宜、半空作業為正常作業狀況,然鑑定報
告就吊裝時間超過多久,及吊裝震動需達到何種程度,始造成事
故發生,並無具體可信之依據,自難率信。另關於臨時支撐架之
基礎結構位置,並未具體約定由被上訴人施作,既與施工有關,
自應由上訴人負責,
難認施作位置錯誤,係被上訴人之責任,且
無法證明此為事故發生之原因。又施工現況吊裝物重量,亦屬施
工事項,應由上訴人依其專業為現場判斷並負責協調,其於吊裝
前
非不得衡量吊裝時之具體情形,於做好準備後再行吊裝,不得
以被上訴人事後要求吊裝之鋼箱樑不同於吊裝計畫書,即謂有指
示疏失。另上訴人
所稱「鋼柱支承角度及預埋之高程有誤,導致
拱腳高程有誤差」、「現場未按施工規範進行夯壓」等翻覆原因
,本屬其應盡注意及督促被上訴人改善之責而不為,即逕行吊裝
,應認上訴人須負完全之施工責任。是上訴人未依業主要求使用
150噸吊車2台施作,於吊裝過程發生鋼箱樑掉落情形,致吊裝目
的無法達成,欠缺系爭合約所定吊裝之效用而有瑕疵,復不能證
明有何不可歸責於己之事由或被上訴人有歸責事由,上訴人自應
負
承攬人瑕疵擔保及
債務不履行之全部責任。而掉落之鋼箱樑有
重製之必要及事實,被上訴人因上訴人前揭吊裝疏失,而遲延工
期95天(停工
期間101年3月31日起至同年7月3日,工程進展0.13
% ),致遭業主罰款,尚難以被上訴人利用施工閒置期間所為應
變作為及天候等
不可抗力因素,即認上訴人得扣除該期間。爰斟
酌兩造所提事證,上訴人就本訴部分,得依系爭合約請求點工衍
生費用67萬4,100元、積欠工程款169萬4,369元,共 236萬8,469
元;被上訴人就反訴部分,得依債務不履行及瑕疵擔保之規定,
請求賠償附表損失1,929萬2,661元,經扣減保險理賠386萬7,089
元、廢棄鋼樑變賣得款 55萬5,920元、抵銷上訴人本訴請求,上
訴人已無款可請求,被上訴人尚得請求1,250萬1,183元。從而,
上訴人本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236萬8,469元本息,不應准許;被
上訴人反訴請求上訴人給付1,250萬1,183元本息,應予准許,扣
除第一審判准598萬9,815元本息,上訴人應再給付651萬1,368元
本息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固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惟法院為判決時
,應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判斷事實之真偽,且
須合於
論理法則與
經驗法則,否則其事實之認定,即屬違背
法令
。查上訴人於前揭時、地,進行吊裝G1B06~G1B10鋼箱樑失敗,
致該5 節鋼箱樑掉落到下邊坡而損壞等情,為原審確定之事實。
而系爭事故發生於被上訴人提交業主核備之吊裝計畫書
所載階段
五吊裝過程,該階段明定吊置箱樑單元「G1B06~G1B09」4 節、
「使用150噸吊車2台」(一審卷㈡191頁),上訴人卻以「100噸
、150噸吊車各1台」進行吊裝「G1B06~G1B10」5 節鋼箱樑,顯
未依吊裝計畫書施工,復為兩造不爭之事實。惟依證人陳致遠(
即業主嘉太工務所監造工程師)結稱:業主原本核准被上訴人所
提計畫,是1次吊起4節鋼箱樑,事故發生後,始知被上訴人允許
1次吊起5節鋼箱樑(一審卷㈡158、205頁正面);證人郭光雄(
即上訴人之下包)亦結稱事故發生時,被上訴人聘僱之怪手司機
、經理、辦公人員有4 人在現場等語(原審卷㈡83頁)。又被上
訴人工地主任簽認之上訴人施工日誌關於101年3月27日、29日施
工項目,已有100 噸吊車進場及預定同月30日吊裝G1B06~G1B10
鋼箱樑之記載,同月30 日施工項目並載有吊裝上開5節鋼箱樑等
字(一審卷㈡103-105 頁),俱未見被上訴人就吊車噸數及吊裝
鋼箱樑數量不合吊裝計畫書之規定為任何
異議。參以系爭合約並
無約定施工期限,被上訴人對業主始有趕工壓力,此觀101年3月
6日第21次趕工協調會紀錄即明(一審卷㈤186、187 頁)。則上
訴人
迭辯稱:其係依被上訴人指示,於階段五多吊裝G1B10 鋼箱
樑,被上訴人應就其指示錯誤,負過失責任等語,即非全然無據
。以上各情,攸關被上訴人(含使用人)就系爭事故之發生有無
過失之判定,自屬重要之
防禦方法。乃原審
未遑詳查,亦未說明
就此取捨之意見,即以上述理由,遽謂被上訴人無指示疏失,所
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自有理由不備之違誤及違反論理、
證據法
則。其次,被上訴人依約有提供系爭工程之材料及協力義務,事
故發生前,上訴人吊起鋼箱樑進行沖孔過程發生開口無法沖孔之
問題,致吊裝時間過久等情,亦為原審所認定。則上訴人主張鋼
箱樑螺栓孔位置與現場施工狀況未吻合,增加吊裝時間及吊裝震
動,致發生鋼箱樑掉落、吊車翻覆事故,被上訴人應負完全或主
要責任等語,並引鑑定報告意見為證,即非無據。原審徒以鋼箱
樑安裝前進行沖孔事宜、半空作業為正常狀況,鑑定報告意見就
吊裝時間超過多久,及吊裝震動需達到何種程度,始造成事故發
生,並無具體依據為由,而未採信。似未考量上訴人吊起鋼箱樑
1 個多小時,仍無法進行沖孔,已非一般正常作業狀況,能否謂
系爭事故非因被上訴人負責提供之鋼箱樑有上述無法沖孔情形,
致吊裝時間過長,並增加吊裝震動所引起?此與上訴人抗辯被上
訴人就本件損害之發生有過失
一節攸關,非無詳加推求之必要,
原審
遽認被上訴人無歸責事由,所為不利上訴人之判斷,自有可
議,且難昭折服。又上情關涉被上訴人於本訴得主張抵銷之數額
,及反訴請求給付之數額,既仍待原審進一步釐清,則原判決所
為駁回上訴人之上訴、命上訴人再為給付,即無以維持。上訴論
旨,指摘原判決不利於己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
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9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沈 方 維
法官 魏 大 喨
法官 陳 靜 芬
法官 黃 莉 雲
法官 張 競 文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2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