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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最高法院 107 年度台上字第 2350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8 年 04 月 24 日
裁判案由:
請求給付工程款等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台上字第2350號 上 訴 人 森榮營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楊芳銘 訴訟代理人 林世勳律師       郭群裕律師 上 訴 人 嘉義縣布袋鎮公所 法定代理人 陳鳳梅 訴訟代理人 曾錦源律師       林浩傑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等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05年1 2月15日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第二審判決(103年度建上字第 9 號),各自提起上訴或一部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森榮營造有限公司請求給付新臺幣四百三 十一萬六千七百四十六元本息之訴,及駁回上訴人嘉義縣布袋鎮 公所就命其給付新臺幣八百三十七萬八千三百七十二元本息之上 訴,暨各該訴訟費用部分均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 理 由 一、上訴人森榮營造有限公司(下稱森榮公司)主張: ㈠兩造於民國97年7月7日簽訂工程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 由伊承攬對造上訴人嘉義縣布袋鎮公所(下稱布袋鎮公所) 發包之「龍宮溪排水系統(大寮地區)- 東港里村落圍堤改 善工程(第一期A 標)」(下稱系爭工程),決標金額新臺 幣(下同)6,152萬元,開工日同月11日,工期395日曆天。 ㈡開工後,迭因布袋鎮公所遲未完成土地徵收取得用地等協力 義務、屢變更設計等不可歸責於伊之事由,致要徑作業受阻 ,而停工及展延工期共406天,較原工期增加約1.027848 倍 ,應以該比例按系爭契約結算明細總表記載計算增加必要費 用為486萬7,156元,伊得依系爭契約第21條第10項約定,請 求如數補償。 ㈢伊悉依該公所指示,配合施作系爭工程之蜂巢格網工項,於 98年7月30日前完成3次估驗作業,尚未驗收完成,即於同年 8月8日遭莫拉克颱風沖毀;伊已依該公所同年12月22日召集 風災受創會勘(下稱98年風災會勘)時指示,進行該工項之 修復。嗣伊申報完工,經該公所於99年10月13日完成驗收。 詎其未完成第3次變更設計,竟於同年12月1日發函略以伊所 提第3 次追加預算協定書,不符竣工後辦理變更設計規定而 退還,並拒絕就蜂巢格網、鋼筋網加鋪混凝土坡面(下稱鋼 網混凝土坡面)工項辦理驗收,顯係故意使付款條件不成就 ;其復經伊催促,始於 100年12月辦理結算付款,但仍未給 付上開2工項之工程款依序464萬4,252元、318萬3,710元。 ㈣爰依承攬之法律關係及系爭契約,求為命布袋鎮公所給付1, 269萬5,118元及自99年10月14日起加計法定利息之判決(布 袋鎮公所就保固保證金196萬2,423元本息之敗訴部分,未聲 明不服,未繫屬本院,不予另贅)。 二、布袋鎮公所抗辯: ㈠系爭契約自始即約定,無論工期如何延長,皆不影響給付總 額度,森榮公司不得以停工、展延工期請求增加必要費用; 況伊結算之必要費用為503萬3,215元,較系爭契約所定 473 萬5,288 元為多,即已就展延工期增加給付,非屬追加工程 之必要費用,且森榮公司於停工期間無任何施工,伊多付部 分已足彌補展延工期及增加工項之費用。 ㈡森榮公司提出99年3月4日「莫拉克水災損壞滯洪池護坡承包 商自付修復會勘紀錄」(下稱修復會勘紀錄),未蓋用伊大 印,無證據力,且伊原承辦人曾明堂是日未請差假,並無會 勘,所述蜂巢格網工項有修復云云非實。森榮公司既未證明 蜂巢格網工項已完工,伊無付款之義務;縱有修復,惟臺灣 省土木技師公會(下稱土木技師公會)鑑定時,現場鑽心取 樣18孔,有8 孔無蜂巢格網,不合格率為44.44%,依系爭契 約第4條第2項約定,應按該比率辦理減價206萬3,906元及處 以違約金(按減價金額6倍計算,下同)1,238萬3,436 元。 ㈢森榮公司係自行施作鋼網混凝土坡面工項,尚未完成變更設 計及追加預算程序,伊無須付款;且該坡面裂縫嚴重,亦未 達原設計厚度15公分,依土木技師公會105年6月28日補充說 明,採樣中有2孔之厚度僅7公分,與原設計相差甚多,應屬 施工瑕疵,依系爭契約第 20條第3項約定,伊僅補償森榮公 司增加之必要費用,另依第4條第2項約定,就該瑕疵及不合 格樁位0K+070、0K+170、0K+570 等處,辦理減價16萬2,603 元及處以違約金97萬5,618元。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命布袋鎮公所給付837萬8,372元本息之 判決,駁回其該部分之上訴,並廢棄第一審命其給付431萬6 ,746元本息部分之判決,改判駁回森榮公司該部分之訴。理 由如下: ㈠布袋鎮公所已自認森榮公司完成蜂巢格網工項,惟毀於莫拉 克風災。依證人曾明堂、營造監工蔡明哲之證詞、修復會勘 紀錄、土木技師公會鑑定報告及105年6月28日補充說明(下 稱系爭鑑定報告、補充說明),足證森榮公司已修復蜂巢格 網。布袋鎮公所既於99年10月13日完成驗收,並將該工項列 入決算數,僅結算為零,難以森榮公司無法提出施工修復之 相片、報表等資料及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下稱工程會) 鑑定結果,即認未修復該工項。 ㈡依布袋鎮公所變更追加預算書、98年風災會勘紀錄及工程會 鑑定結果,堪信森榮公司係經布袋鎮公所之同意,施作鋼網 混凝土坡面工項,布袋鎮公所有付款之義務,不因未依系爭 契約第20條第3項約定辦理變更設計而異。 ㈢依系爭鑑定報告及補充說明,現場取樣18孔結果,有8 孔無 蜂巢格網存在,不合格率44.44%;鋼網混凝土坡面有7 孔不 足原設計厚度15公分,不合格率38.88%,18孔總平均厚度14 .296 公分。布袋鎮公所得依系爭契約第4條第2 項約定,以 蜂巢格網面積7,268平方公尺、單價639元,按上開比率減價 206萬3,906元;以鋼網混凝土坡面長、寬各632公尺、8公尺 、單價 2,654元,按取樣總平均厚度與原設計15公分之差額 減價9萬4,467 元;另該約定處以減價金額6倍之違約金過高 ,均酌減為1 倍。則蜂巢格網、鋼網混凝土坡面工程款依序 464萬4,252元、318萬3,710元,扣除其減價及違約金後,森 榮公司尚得請求51萬6,440元、299萬4,776元。 ㈣依布袋鎮公所結算驗收證明書記載,系爭工程展延工期406 天,較原工期增加約1.027848倍,既非可歸責於森榮公司, 布袋鎮公所復自承增加必要費用係以比例計算,則森榮公司 自得依系爭契約第21條第10項約定,以該比例按原定必要費 用473萬5,288元計算增加費用為486萬7,156元。至布袋鎮公 所結算必要費用503萬3,215元,較原定為多,係因追加工程 所致,與展延工期無關。 ㈤從而,森榮公司依承攬之法律關係及系爭契約,請求布袋鎮 公所給付837萬8,372元,及自99年10月14日起加計法定利息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請求之431萬6,746元本息,不 應准許。 四、本院判斷: ㈠按鑑定為一種調查證據之方法,鑑定人或受囑託之機關或團 體依其特別知識就鑑定事項加以判斷,本應詳盡說明其獲得 鑑定結論之理由,且所得之鑑定意見僅係供作法院判斷事實 之證據資料,其可採與否,法院仍應踐行調查證據之程序而 後定其取捨。又法院分別囑託數機關或團體就同一鑑定事項 為鑑定時,如該數機關或團體就同一鑑定事項所為鑑定意見 不同,或提出之鑑定書尚有不明瞭或不完足之處者,自應命 各該機關或團體所指定鑑定之人到場說明,經法院訊問或當 事人發問,使兩造充分瞭解鑑定意見之形成後再為適當完全 辯論,必待透過上述程序,依自由心證判斷事實之真偽,所 踐行之調查證據程序始得謂為合法。查兩造就森榮公司於莫 拉克風災後有無完成修復蜂巢格網工項,爭執甚烈。第一審 係囑託工程會鑑定,第二審則囑託土木技師公會鑑定,各該 鑑定機關之鑑定分析結果迥異(一審卷二275頁、277頁反面 ,外放系爭鑑定報告8 頁)。乃原審未命工程會及土木技師 公會所指定鑑定之人到場說明,即遽依土木技師公會系爭鑑 定報告,認森榮公司已完成修復蜂巢格網工項,所踐行之調 查證據程序,自難謂合。其次,兩造已自認蜂巢格網間距為 20公分(原審卷二198 頁);惟土木技師公會鑑定時,係以 現場鑽心直徑小於94mm取樣之孔洞,於鑽孔處以手伸入孔內 觸摸有無蜂巢格網存在,為該工項有無修復完成之鑑定方法 (同上報告8頁、附件十19-1 頁)。則森榮公司迭稱該公會 鑽心取樣之孔洞小於蜂巢格網之設計孔徑甚多,該鑑定方法 有極大可能無法鑽取到蜂巢格網,致未摸到,並請求傳喚鑑 定人到院說明等語(原審卷二150、194、195、198頁),自 屬重要之攻擊方法。原審未遑詳查,亦未說明其就此取捨之 意見,徒憑系爭鑑定報告所載鑽心18 孔,有8孔無蜂巢格網 存在,不合率為44.44%之鑑定意見(該報告8 頁)及補充說 明(原審卷二277、279頁),即採為裁判之依據,不啻將法 院採證認事之職權委諸鑑定人,與鑑定僅為一種調查證據方 法之趣旨,殊有違背,亦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誤。 ㈡按法院於依民法第252 條規定審酌違約金有無過高情事而應 否予以酌減時,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當事人 所受損害情形,及就債務人若能如期履行債務時,債權人所 得享受之一切利益為衡量之標準。如債務已為一部履行者, 法院得比照債權人因一部履行所受之利益,減少違約金,民 法第251 條亦有明文。查森榮公司施作之鋼網混凝土坡面工 項,經土木技師公會鑑定取樣18 孔,有7孔厚度不足原設計 之15公分,不合格率38.88%,總平均厚度14.296公分,布袋 鎮公所得依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約定處以違約金等情,為原 審確定之事實。果爾,森榮公司就該工項之施作已為一部履 行,則布袋鎮公所因該一部履行所受之利益為若干,所受之 損失是否因而減少,此與所得減少違約金之數額,所關頗切 。原審未依上開各情加以衡酌,即以蜂巢格網工項酌減違約 金之理由,遽謂此工項之違約金亦應減為減價金額1 倍,所 為不利布袋鎮公所之認定,自有消極不適用民法第251 條規 定之違誤。 ㈢以上各情,攸關森榮公司能否請求蜂巢格網、鋼網混凝土坡 面之工程款,及布袋鎮公所得減價收受及處以違約金之數額 ,既仍待原審進一步釐清,則原審所為兩造上開不利之判決 ,即無以維持。 ㈣兩造上訴論旨,各自指摘原判決上開不利於己部分為不當, 求予廢棄,均為有理由。 五、結論: 本件兩造上訴均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 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4 月 24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沈 方 維 法官 魏 大 喨 法官 陳 靜 芬 法官 蘇 芹 英 法官 張 競 文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5 月 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