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
台上字第287號
上 訴 人 陳大為
陳淑麟
黃立威
共 同
訴訟
代理人 黃賜珍
律師
被
上 訴人 中華航空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何煖軒
訴訟代理人 陳金泉律師
李瑞敏律師
黃胤欣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
違約金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6
年9月5日臺灣高等法院104年度重勞上更㈠字第2號更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陳淑麟、黃立威
連帶給付,及該
訴訟費用部
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上訴人陳大為之
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關於駁回上訴人陳大為之上訴部分,由上訴人
陳大為負擔。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陳大為邀上訴人陳淑麟、黃立威為連
帶
保證人,於民國89年4月4日與伊簽訂聘僱契約(下稱
系爭聘僱
契約),約定應服一定年限,否則應賠償服務
期間所受訓練之訓
練費用及給付違約金。陳大為於正式簽約服務前,經伊安排至德
國培訓,為自訓機師,於簽約服務後,陸續受有專業訓練,伊支
付訓練費用及生活津貼共計新臺幣(下同)1,000萬8,750元。
詎
陳大為未依約服滿約定之年限,即終止勞動契約,應負違約責任
。經法院判決確定陳大為應賠償伊違約金68萬1,045 元與訓練費
用730萬8,576元,合計798萬9,621元,尚欠訓練費用270萬174元
等情,依系爭聘僱契約第3條、第4條約定,求為命㈠上訴人連帶
給付270萬174元及自98年7月31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
算之利息。㈡陳淑麟、黃立威就陳大為應給付伊之798萬9,621元
及自98年7月31日起至清償日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負連帶給
付責任之判決(未繫屬本院者,不予贅述)。
上訴人則以:系爭聘僱契約限制保證服務20年,並約定
損害賠償
之條款,依
民法第227條之2及第247條之1規定,應屬無效。陳大
為係因被上訴人扣發失能保險費之薪資及零費,
乃依勞動基準法
第14條規定合法終止系爭聘僱契約。被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其曾
實際支付陳大為之訓練費用,況賠償金額亦應按陳大為已服務年
限8年6個月以及約定之20年服務年限比例酌減。又系爭聘僱契約
為未定保證期間之人事保證,依民法第756條之3、第756條之4規
定,應於系爭聘僱契約成立時起屆滿3年(即92年4月16日)時失
效,陳淑麟、黃立威已不負連帶保證之責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以:陳大為於87年1月19 日至德國漢莎航空公司培訓班接受
訓練,89年4月4日進入被上訴人公司擔任試用副機師,陳大為並
邀同陳淑麟、黃立威為連帶保證人,於89年4月26 日與被上訴人
簽訂系爭聘僱契約,約定服務期限20年,隨即接受波音742 機型
訓練,93年間接受空中巴士A340機型訓練,轉任A340機型副機師
,陳大為於97年9月10 日以被上訴人違反勞工
法令、聘僱契約及
未按聘僱契約給付
報酬為由,函知被上訴人於
翌日終止系爭聘僱
契約;陳淑麟、黃立威亦於同日函知被上訴人系爭聘僱契約關於
連帶保證部分已逾法定3 年期限而當然失效等情,為
兩造所不爭
執。次查被上訴人主張其因陳大為赴德國受訓以及接受波音 742
機型訓練,共支付訓練費用及生活津貼1,000萬8,750元,有發款
結報申報簽辦單
暨培訓機師第三期學員生活費等核發名冊、被上
訴人與德國漢莎航空公司間培訓機師合約及經中華民國駐德國台
北代表處漢寶辦事處
公證之信件、被上訴人83年版機師及飛航工
程師服務年限及訓練費用賠償辦法及附件82年8月23 日飛航組員
訓練成本資料表所示B747-200(即742新進訓練)訓練費用、BAE
-3訓練費用暨明細表含發款結報申報簽報單、TAX INVOCE)、飛
航組員服務未滿規定年限賠償規定B 版在卷
可證,
堪信為真實。
系爭聘僱契約第3條、第4條記載:「乙方(陳大為)承諾於保證
服務期間絕不自請辭職」、「乙方同意在任職期間內因轉訓新機
種之服務年限及訓練費用賠償事項,悉另依甲方(被上訴人)頒
訂之『機師及飛航工程師服務年限及訓練費用賠償辦法』辦理」
。可見有關訓練費用賠償之性質,並
非違約金,尚無違約金酌減
規定之
適用,而訂約雙方於締約時已
合意適用
上開賠償辦法之約
定,則被上訴人依雙方約定之賠償標準,請求陳大為賠償其支出
之訓練費用,
即屬有據。被上訴人已為陳大為支付訓練費用1,00
0萬8,750元,扣除業經判決確定陳大為應給付之訓練費用730 萬
8,576元,被上訴人尚得請求陳大為賠償270萬174 元,其請求陳
大為給付,為有理由。上訴人雖抗辯:陳大為係因被上訴人短發
扣除失能保險費之薪資及零費,陳大為已依勞動基準法第14條規
定合法終止系爭聘僱契約,自無須給付違約金或賠償訓練費用等
語,
惟業經
裁判確定認定陳大為之抗辯不可採,即無從為其有利
之判斷。被上訴人為大型國際航空公司,航線甚多,各航班之起
降依法必須配置相當之人員(如正、副機師及巡航機師等),基
於飛航安全之考量,對於班機上機組人員完成某一航程任務後,
應給與足夠之休息時間,故須維持相當數量機師以維持營運。且
機師之養成,費時甚久,所屬機師不得任意離職,以減少招訓新
進人員勞費成本,並利公司之營運,要屬必需。陳大為及被上訴
人約定最低服務年限20年,尚稱允當。上訴人抗辯系爭聘僱契約
20 年服務期間之約定,依民法第247條之1 規定應屬無效,自非
可取。又民法第756條之1規定,稱人事保證者,謂當事人約定,
一方於他方之
受僱人將來因職務上之行為而應對他方為損害賠償
時,由其代負賠償責任之契約。是人事保證人乃係依契約以
第三
人之資格為受僱人代負損害賠償之責任,惟訂約時保證範圍尚難
確定,須視受僱人將來職務上行為有無造成僱用人之損害。如當
事人約定,一方於他方之
債務人不履行債務時,由其代負履行責
任時,則屬民法第739 條所規定之一般金錢債務保證,且其債務
內容於訂約時可得確定。系爭聘僱契約第1 條約定:甲方(被上
訴人)聘僱乙方(陳大為)擔任機師職務,初敘試用副機師,依
甲方薪資規定,按月支薪。
嗣後服勤、考核、升遷、調職、獎懲
、休假、醫療、撫卹、
資遣、退職、退休等,乙方願恪守甲方所
定之有關規定及政府相關法令」,第5 條約定:「乙方保證人保
證乙方遵守約定履行承諾並就乙方應負之一切賠償責任負連帶清
償之責」。可知雙方已合意於陳大為不履行契約約定之債務即未
滿服務年限而離職時,應依賠償辦法規定賠償之訓練費用及違約
金,由保證人代負履行責任,其性質應為一般保證。陳淑麟、黃
立威抗辯該項保證乃人事保證,業已失效,
難認可取。陳大為經
判決確定應賠償被上訴人之違約金及訓練費用為798萬9,621元本
息,加計其應再賠償被上訴人之訓練費用270萬174元,共計1,06
8萬9,795元,陳淑麟、黃立威應依系爭聘僱契約第5 條約定與陳
大為負連帶給付之責任。故被上訴人請求陳大為給付270萬174元
,及自98年7月3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及
請求陳淑麟、黃立威就陳大為應給付被上訴人之1,068萬9,795元
及自98年7月3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負
連帶給付責任,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爰廢棄第一審就上開部分
所為駁回被上訴人請求陳淑麟、黃立威與陳大為連帶給付 1,068
萬9,795 元本息之判決,改判命該二人連帶如數給付,及維持第
一審所為命陳大為給付被上訴人270萬174元本息之判決,駁回陳
大為之上訴。
關於廢棄發回部分:
按稱人事保證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於他方之受僱人將來因職
務上之行為而應對他方為損害賠償時,由其代負賠償責任之契約
。又人事保證約定之期間,不得逾三年。逾三年者,縮短為三年
;人事保證未定期間者,自成立之日起有效期間為三年。民法第
756條之1第1項及第756條之3第1項、第3 項分別定有明文。
所稱
受僱人將來因職務上之行為而應對他方為損害賠償,包括因
僱傭
契約終止,而受僱人應對僱用人負
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責任之情
形在內,亦無賠償金額須為不確定等限制。系爭聘僱契約第2 條
至第5條係約定陳大為應自契約生效日起服務20 年,於該期間絕
不自請離職,倘有違背,同意賠償被上訴人訓練等費用,並賠償
相當於離職前正常工作6 個月薪資總額之違約金,陳淑麟、黃立
威保證對陳大為應負之賠償責任,負連帶清償之責,有系爭聘僱
契約在卷
可稽(見第一審調字卷33頁)。果爾,能否謂陳淑麟、
黃立威與被上訴人間所訂立之前開
保證契約非上開法條所定之人
事保證契約,無上開法條規定之適用,即不無研求之餘地。原審
遽以
前揭理由謂該契約非人事保證契約,進而為陳淑麟、黃立威
不利之判決,尚有未合。陳淑麟、黃立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
上開於其不利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關於駁回陳大為之上訴部分:
原審認被上訴人得再請求陳大為給付訓練費用270萬174元本息,
爰就此部分為陳大為不利之判決,經核於法並無違誤。陳大為上
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上開於己不利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
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人陳淑麟、黃立威之上訴為有理由,上訴人
陳大為之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 條
第2項、第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6 月 28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陳 國 禎
法官 李 錦 美
法官 鄭 純 惠
法官 蕭 艿 菁
法官 鄭 雅 萍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