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
台上字第359號
上 訴 人 麗明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吳春山
訴訟代理人 孔繁琦
律師
上 訴 人 臺中市政府
法定代理人 林佳龍
訴訟代理人 陳漢洲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
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05年5月
3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判決(104年度建上字第56號)
,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麗明營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麗明公司)主張:兩造
於民國98年3月4日簽訂「臺中市新市政中心市政府大樓新建工程
- 裝修工程」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合約,約定由伊以新臺幣(
下同)8億9888萬元
承攬系爭工程。系爭工程於98年3月12日開工
,歷經四次變更設計,
對造上訴人臺中市政府就裝修主體工程及
新增零星工項即LED裝置藝術相關工項、中央區4F~ 7F 集會堂後
方翻譯室及影像處理室等相關工項、9 樓中央區活動傢俱工項、
指標工程等工項分別展延工期並核予履約期限依序為99年9 月10
日、同年月30日、同年月30日、同年月30日、同年12月20日。因
臺中市政府為於99年10月10日辦理落成典禮,伊趕工於同年9 月
30日前全部完成施作,並供臺中市政府辦理落成典禮先行啟用。
自同年10月10日後現場所施作之工項僅為修繕、保養及維護管理
等工作。
惟臺中市政府竟以申報竣工日為準,分別認定
上開工程
各逾期29天、67天、67天、10天及48天,並
按逾期天數課予伊逾
期
違約金。然
本案平行包眾多,各工項之施作皆需待水電、消防
、空調設備工程、資訊、通訊等工程依其預訂進度交付伊後,始
能接續完成牆面、平頂、地坪等要徑工項,是因平行包施工進度
遲延,且歷經四次變更設計,致伊施作延宕,實
非可歸責於伊,
伊無逾期完工。臺中市政府就上開工項仍以結算之工程費(並未
扣除已完成之部分)作為逾期違約金之計算基礎,實已違反契約
約定,所課予伊之違約金顯屬過高,應予酌減。
爰依系爭工程契
約,求為命臺中市政府給付工程款2920萬1704元本息之判決。
臺中市政府則以:系爭工程之各項完工日期,依系爭契約第17條
第7 項約定,須麗明公司提出竣工報告經機關
勘驗認可,始得認
定為工程完工。依工程竣工報告
所載,申報竣工日分別為99年12
月11日、100年2月11日,應以之為工程完工日。關於系爭工程各
項變更設計,兩造就履約期限乙事均確認並約定,麗明公司不得
再據以主張延期。再裝修主體工程,因變更設計及與其他標案工
程介面整合等問題,伊已同意展延履約期限為99年9月10 日,麗
明公司重覆主張受「平行包施工進度延宕」影響,實無理由。況
該部分工程,原逾期84日,伊依麗明公司請求以29日計,該公司
再為爭執,
顯有違誠信。又麗明公司
所稱平行包遲延,實係其違
反系爭契約第11條第6 項約定承商間相互協調配合之義務,且未
於事故發生後7 日內以書面通知伊,自不得主張免負遲延責任。
又系爭工程款
請求權亦
罹於時效而消滅;因麗明公司未如期完工
,致各單位至99年12月27日始得全面搬遷進駐辦公,各項損失難
以估計,自不能依系爭契約第19條第1 款但書約定計算逾期違約
金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命臺中市政府給付2369萬6089元本息,
駁回
麗明公司其餘請求之判決,分別駁回兩造之上訴,
無非以:兩造
於98年3月4日簽訂系爭工程合約,歷經四次變更設計,臺中市政
府就裝修主體工程及新增零星工項即LED裝置藝術、中央區4F~7F
集會堂後方翻譯室及影像處理室等相關工項、9 樓中央區活動傢
俱工項、指標工程等工項核予履約期限依序為99年9月10 日、同
年月30日、同年月30日、同年月30日、同年12月20日。臺中市政
府新市政中心市政府大樓於99年10月10日辦理落成啟用典禮。依
據兩造簽立系爭契約第17條第7 項約定,麗明公司應清理現場,
並填具竣工報告,經機關勘驗認可,始得認定為工程完工。經第
一審法院囑託財團法人臺灣營建研究院(下稱臺灣營建研究院)
鑑定,認系爭工程於99年10月10日舉行落成典禮時,達可供使用
之狀態,但未完成工項計55項,總金額為2491萬2285元。是麗明
公司主張系爭工程已於99年9月30 日完工
云云,委無足採。又麗
明公司
自承於99年10月8 日止,系爭工程實際施工進度為97.98%
。其雖於99年10月14日申報竣工,然經臺中市政府、監造單位及
專業管理顧問公司退回其之竣工申請,主張於該申報竣工日完工
,亦不可採。該公司係於99年12月11日、100年2月11日提出工程
竣工報告,故系爭工程完工日為裝修主體工程、9 樓中央區活動
傢俱工項於99年12月11日完工;裝修工程(機電工程部分)、LE
D裝置藝術相關工程、中央區4F-7F集會堂後方翻譯室、影像處理
室等相關工項、指標工程於100年2月11日完工。臺灣營建研究院
鑑定報告又認僅系爭工程之裝修主體工程受平行包施工進度延宕
影響,得依約申請延展工期,建議合理延展工期至99年11月4 日
。其餘麗明公司主張之項目,均僅受變更設計影響,且已於變更
設計時另予工期,包括額外施作立柱環梁之因素,均不得延展工
期。則裝修主體工程履約期限可延展工期至99年11月4 日,扣除
臺中市政府同意自99年10月10日至10月16日市政大樓落成典禮不
計工期7日,99年9月22日中秋節不計工期1日,99年10月17 日停
工至99年12月10日,麗明公司逾期完工之天數為29天。鑑定機關
於鑑定時已將可延展工期之原因審酌,且不計工期之天數不應重
複計算,是麗明公司主張因99年10月10日新市政大樓辦理落成啟
用典禮,自99年10月10日起至同年12月10日止不計工期,應另
予
以展延云云,自不足採。又麗明公司所提出韋伯‧侯佛建築師事
務所/ 劉培森建築師事務所函,僅依完工照片及檢驗申請書表示
意見,並未經臺中市政府同意,且經訴外人台聯工程顧問股份有
限公司以TECG-DZ00000000000號函認為有逾期完工之情事,自不
足為其有利之認定。是LED裝置藝術相關工程、中央區4F-7F集會
堂後方翻譯室、影像處理室等相關工項、9 樓中央區活動傢俱均
有逾期,逾期天數分別為67天、67天、10天、48天。故麗明公司
逾期完工日數為221日。而麗明公司於99年9月30日未完成之工項
55項,
觀諸其內容可認為系爭工程於99年10月10日舉行落成典禮
,未履約完成之部分不影響其他已完成部分之使用,系爭鑑定報
告書亦認定已達可供使用之狀態,雖臺中市政府於99年12月27日
始全面於新市政大樓展開服務,惟此為臺中市政府機關之考量,
臺中市政府辯稱未履約完成之部分已影響其他已完成部分之使用
云云,委無足採。則依系爭契約第19條第1 款但書之約定,得按
未完成履約部分之契約價金,每日依其千分之一計算逾期違約金
。而依系爭鑑定報告書鑑定之結果,麗明公司未完成之工項總金
額達2491萬2285元,經計算後,臺中市政府得請求逾期完工之違
約金為550萬5615元,則麗明公司得請求之工程款為2369萬 6089
元。又麗明公司就兩造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並未舉證證明之,
且衡諸系爭工程為新市政大樓,為臺中市政府各局處及員工辦公
大樓,逾期完工,對市政皆有重大之影響,且系爭工程金額高達
8億9888 萬元,兩造約定未完成履約之部分不影響其他已完成部
分之使用者,按上開約定計算逾期違約金,合於一般公共工程慣
例,
難謂該違約金額有過高情事,認尚無酌減之必要。又系爭工
程係至100年8月31日始全部驗收完成,有工程結算驗收證明書在
卷
可憑,請求權
消滅時效期間應自該日起算,麗明公司於102年2
月27日起訴請求,尚未罹於2 年時效。從而,麗明公司依據
承攬
契約請求臺中市政府給付工程款2369萬6089元本息,
尚非無據,
應予准許。
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等詞,為其判
斷之基礎。
惟查原審先認未完成履約之部分不影響其他已完成部分之使用,
嗣又謂任何逾期完工,對市政皆有重大之影響,前後論述已有矛
盾。且系爭工程既係新市政中心市政府大樓,因臺中市政府員工
甚多,且與民眾多所接觸,有安全及洽公繁忙之考量,系爭工程
合約第19條第1 款但書約定「但未完成履約之部分不影響其他已
完成部分之使用者,得按未完成履約部分之契約價金,每日依其
千分之一計算逾期違約金。」所稱「使用」與一般供住宅或商店
使用之建物要求可供使用之狀態是否相同?
參酌99年10月26日臺
中市政府新市政大樓
暨臺中州廳移交接管相關事宜協調會議
記錄
,其中分別記載:該府預定自99年12月13日至12月23日辦理搬遷
進駐新市政大樓作業,99年12月27日起全面於新市政大樓辦公,
…有關新市政大樓各單位專屬空間之設備相關工項,請建設處務
於11月4日前完成各空間設備收尾作業,並自11月5日起採「逐空
間、逐樓層」方式,點交於各單位專屬及業務權責空間並交付門
鎖鑰匙,俾利各設備標的驗收後各單位(機關)移交接管,及依
限辦理搬遷進駐作業…。…新市政大樓主體工程建物相關工程現
仍有部分收尾工作尚未完成,且有大量之缺失尚待改進與修正,
計將影響該府搬遷進駐及是棟大樓啟用(99/12/25)期程等語(
見第一審卷㈡第171至172頁),及2010年10月12日自由時報電子
報亦報導既然僅有服務中心進駐,整棟大樓空蕩蕩,民眾洽公不
便,不如延期搬遷等語(見原審卷第92頁)。則臺中市政府辯稱
未履約完成之部分已影響其他已完成部分之使用等語,是否全無
可採,非無斟酌之餘地,原審
未遑詳為審酌,徒以此為臺中市政
府機關之考量,逕而為臺中市政府不利之認定,不免速斷。次按
不同之展延原因,除重疊部分外,應分別計算展延日期。而裝修
主體工程之履約期限為99年9月10日、完工日期為99年12月11 日
,為原審所認定之事實。又第一審法院委託臺灣營建研究院鑑定
麗明公司就系爭工程是否得依約申請延展工期,分別合理延展工
期至何時,就展延工期之因素僅限定平行包進度延宕、變更設計
、額外施作立柱環梁(見第一審卷㈡第109 頁)。鑑定報告亦據
此為鑑定,則就臺中市政府因系爭工程標的之新市政大樓辦理落
成啟用作業,命麗明公司自99年10月10日起至同年12月10日止停
工之因素,鑑定時並未予以審酌。關於系爭工程之裝修主體工程
既已得因平行包展延至99年11月4日,而99年11月5日至同年12月
10日麗明公司又不能施工,則該公司於99年12月11日為竣工報告
,是否仍得認已逾期完工?
乃原審未遑細究,逕認鑑定機關於鑑
定時已將可延展工期之原因審酌,而認麗明公司逾期完工之日數
為29天,自欠允洽。兩造上訴論旨,各自指摘關於其不利部分之
原
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上訴均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
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4 月 12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高 孟 焄
法官 彭 昭 芬
法官 蘇 芹 英
法官 周 玫 芳
法官 袁 靜 文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4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