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
台上字第412號
上 訴 人 佳醫健康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傅輝東
訴訟代理人 郭瓔滿
律師
孫浩偉律師
被
上訴 人 熊宗枝
訴訟代理人 蔡正廷律師
林宗憲律師
張克豪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
資遣費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年
12月13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更審判決(105年度重勞
上更㈠字第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三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原為佑民醫療社團法人佑民醫院(下稱佑
民醫院)腎臟科醫師,該醫院與上訴人(原名東貿國際股份有限
公司)簽立合作契約,將該院透析中心(即洗腎室)外包予上訴
人經營,上訴人
旋於民國95年4月1日與伊簽訂醫師
委任契約書(
下稱
系爭契約),
期間自同日起至105年3月31日止。
詎上訴人於
99年12月 3日以伊不
適任,依
民法第549條第1項規定終止契約。
然
兩造為
僱傭關係,上訴人不得隨時終止契約,且伊於任職期間
,均親自看診,並無違規情事,上訴人為將伊調降薪資及職務不
成,藉詞解僱,另僱請其他醫師替代,系爭契約已因可歸責於上
訴人之事由而給付不能,伊除免為補服勞務外,仍得請求薪資給
付或請求
損害賠償。伊自100年1月1日起至103年12月31日止,每
月受有基本薪資新臺幣(下同)45萬元之損害,扣除伊轉至伍倫
社團醫療法人員榮醫院(下稱員榮醫院)就業之基本薪資30萬元
後,仍受有差額 15萬元之損害,三年合計540萬元
等情。
爰依系
爭契約、民法第225條、第226條、第267 條規定,並於原審審理
中追加依民法第487條、第487條之1 規定,求為擇一命上訴人給
付540 萬元及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未繫屬本院部分,不另
贅述)。
上訴人則以:系爭契約屬委任契約,伊得隨時終止。又縱認為僱
傭契約,因被上訴人未親自看診及記載病歷等資料,其情節重大
,伊已依民法第489條第1項規定,以99年12月3日函及100年 8月
23日民事
答辯狀終止契約,被上訴人不得請求給付薪資損害等語
,資為
抗辯。
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被上訴人主張其自
83年間起擔任佑民醫院腎臟科醫師,該院於95年間將透析中心外
包予上訴人,上訴人旋與其簽訂系爭契約,約定每月基本
報酬(
底薪)45萬元,合約期限至105年3月31日止,雖名為委任契約,
惟依其契約約定之目的及內容,並
參諸證人梁明樹及賴光如證詞
,被上訴人
乃由上訴人指派在特定之醫療院所洗腎室為洗腎勞務
之給付,以取得
對價,即在上訴人之指揮監督下為勞務工作,並
無組織指揮或決定之權限,應屬僱傭契約,上訴人依民法第 549
條第 1項規定任意終止契約,並不合法。又據證人梁明樹證稱:
上訴人另聘徐煜能醫師後,曾協調被上訴人大幅減薪不成,被上
訴人離職即肇端於此;證人李明釧證稱:其任上訴人總經理,12
月 2日下午老闆交代其帶律師等找被上訴人,因那時上訴人之中
部執行長不喜歡被上訴人,希望他離職等語,可知上訴人另聘資
淺低薪之徐煜能醫師後,強勢命被上訴人減薪或離職。另據被上
訴人及徐煜能之證述足以明瞭,被上訴人並無擅離職守之違反
勞
僱契約之情事,徐煜能、護理人員徐玉嬌打字版之「熊宗枝醫師
擅離職守事件報告」與事實並不相符,故無再訊問徐玉嬌之必要
。上訴人雖另指稱:被上訴人未依醫療法第68條第 3項規定,親
自於病歷上填載「醫囑」,並舉證人陳惠珍於第一審證詞及卷附
病歷資料為證,然陳惠珍於原審更審時證稱只有第一審卷第 1宗
第49頁正反面(即血液透析室
記錄單,下稱記錄單)醫囑欄有其
筆跡,那是固定使用的表單。洗腎室是門診單位,跟病房的病歷
認知不同;證人何素貞亦稱:同上卷第46、51頁(即記錄單)是
經醫師口頭指示,由其填寫,與護理照護有關,透析過程,要經
過醫師指示再由護理人員謄寫,用藥是依照醫師長期醫囑,謄寫
到護理記錄單裡面醫囑欄位,比如當天透析需要臨時醫囑,然後
我們再輸入電腦等語,被上訴人則稱其寫有每個病人長期處方,
照顧的小姐都必須填寫才能領到藥,有看過病就要謄寫,臨時醫
囑也要經過其同意,他們才能拿藥,是用電腦輸入的等語;是陳
惠珍既受僱於上訴人,在上訴人強力逼退被上訴人之情形下,而
於第一審為不利被上訴人之
證言,與事實有出入,不能為不利被
上訴人之認定。縱該記錄單包括應由醫師親自填寫之醫囑,應是
被上訴人自83年任職佑民醫院以來,其執行職務是否完全符合規
定之問題,上訴人自95年接手是項業務後,被上訴人循例為之,
上訴人亦接受達 4年之餘,而未糾正,
難認得為主張終止勞僱契
約之情節重大事由。上訴人請求向衛生福利部函詢記錄單上有無
應由醫師親自填寫之醫囑部分,即無必要。再者,被上訴人遭上
訴人強力解職後,雖於離職時出具「熊醫師費用明細」,仍
非與
上訴人
合意終止契約。
按因可歸責於僱用人之事由,致
受僱人給
付不能者,依民法第225條第 1項及第267條之規定,受僱人免給
付義務,惟仍得請求僱用人為對待給付,但其因免給付所得之利
益,應扣除之。被上訴人因遭解職而無從服勞務,自屬可歸責於
上訴人之事由,致其給付(勞務)不能,除得免為給付外,仍得
請求上訴人給付報酬。被上訴人其後轉任員榮醫院之底薪為30萬
元,兩造復同意不計入獎金,從而,被上訴人依據
上開法律規定
,請求如上所聲明,自屬有據等詞,為其
心證之所由得,並說明
上訴人其餘抗辯及聲明證據為不足取及無須再予審酌之理由,因
而廢棄第一審所為此部分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改判命上訴人給
付540萬元本息。
按證人之證言是否可採,審理事實之法院本得衡情認定;又取捨
證據、認定事實屬於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若其取捨、認定並不違
背
法令,即不許任意指摘其採證或認定不當,以為上訴理由,而
證據調查原由審理事實之法院衡情裁量,若認事實
已臻明確,自
可即行
裁判,
無庸再為調查。原審本於認事、採證、解釋契約之
職權行使及綜合相關事證,認定被上訴人係在上訴人指揮監督下
提供勞務,取得對價,兩造成立僱傭關係,上訴人未具重大事由
而命被上訴人離職,致被上訴人無從為其服勞務,自屬可歸責於
上訴人之事由,致被上訴人給付(勞務)不能,被上訴人仍得請
求上訴人給付薪資,並說明上訴人聲明調查之證據,無再為調查
之必要,而以
上揭理由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核於法並無違誤
。上訴論旨,
猶就原審採證、認事及解釋契約之職權行使
暨其他
與判決基礎
無涉之理由,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聲明廢棄,非
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81條、第449條
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5 月 23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林 大 洋
法官 鄭 傑 夫
法官 蕭 艿 菁
法官 鄭 純 惠
法官 陳 玉 完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6 月 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