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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最高法院 108 年度台上字第 1513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10 年 01 月 21 日
裁判案由:
請求回復原狀等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台上字第1513號 上 訴 人 葉 文 勇       葉王素芳       葉 青 樺       葉 貞 吟       葉 建 宏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孫 銘 豫律師 上 訴 人 葉 月 華 訴訟代理人 崔 百 慶律師 上 訴 人 林 秀 峯       林 聖 泰       林 雅 芬       林 聖 智       林 聖 彥       林 雅 婷 被 上訴 人 富陽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彭 乾 業 訴訟代理人 林 志 強律師       郭 俊 廷律師       吳 姝 叡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回復原狀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4 月9日臺灣高等法院更審判決(106年度重上更㈠字第46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本於繼承或代位繼承自被繼承人葉高罔市與被上 訴人訂立之合建契約而為請求,是項權利為彼等公同共有,訴訟 標的對上訴人必須合一確定,是上訴人葉文勇、葉王素芳、葉青 樺、葉貞吟、葉建宏提起上訴,依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款 規定,其效力及於同造之林秀峯、林聖泰、林雅芬、林聖智、林 聖彥、林雅婷,爰併列渠等為上訴人,合先敘明。 次查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與伊之被繼承人葉高罔市於民國 88年2月3日簽訂合建契約,約定由被上訴人於葉高罔市所有坐落 臺北市○○區○○段0○段00 地號土地(合併自原同小段00、00 地號,下稱系爭土地)上興建鋼筋混凝土造之地上十至十四樓、 地下一層集合式住宅商業大樓及停車塔乙座;嗣於88年2月26 日 及同年8月1日雙方再就系爭合建契約簽訂協議書及補充協議書。 葉高罔市隨即依系爭合建契約第5條第1項約定,將系爭土地所有 權其中應有部分36 %(下稱系爭應有部分土地)移轉登記予被上 訴人,並於88年8月1日將系爭土地點交予被上訴人,惟被上訴人 於89年1月13日申報開工後即停工,迄96年11月26 日建造執照因 展延期限屆至未施工而失效,均未再施工。被上訴人於88年4月8 日及5月7日曾向臺灣土地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土地銀行)借 款新臺幣(下同)5500萬元及2700萬元,並分別以系爭應有部分 土地設定最高限額6600萬元及由葉高罔市依約提供系爭土地其餘 應有部分64%,設定最高限額3240 萬元之抵押權予土地銀行為擔 保。詎被上訴人未依約清償借款,土地銀行聲請拍賣系爭土地, 葉美華乃催告被上訴人清償土地銀行借款,及依約給付租金補償 費及第3 期履約保證金暨逾期違約金,未獲置理,葉美華代為清 償3171萬4900元及1014萬8406元,並受讓土地銀行對被上訴人之 借款債權及抵押權。葉美華於98年7月30 日解除契約,再經葉高 罔市之繼承人進行催告及解約。惟系爭應有部分土地經被上訴人 於103年2月17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移轉登記予訴外人第五大道建 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第五大道公司),再於104年3月16日以法 人分割為登記原因移轉登記予訴外人第六大道建設股份有限公司 ,被上訴人應償還系爭應有部分土地之價額,另被上訴人係有償 出售系爭應有部分土地,應返還不當得利等情。爰依民法第 259 條第6款、第226條第1項及追加民法第179條規定,求為命被上訴 人給付4176萬7872元及自104年10月7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之判 決。並就被上訴人之反訴,以:被上訴人因違反系爭合建契約第 7條及第11條,經伊依該契約第20 條解約及沒收履約保證金2300 萬元,因屬違約定金之性質,被上訴人反訴主張酌減違約金至零 ,請求伊返還2300萬元本息云云,為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 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於99年8月2日已與第五大道公司簽訂 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將系爭土地全部出賣予第五大道公司,上訴 人復自承系爭應有部分土地係緣於返還請求權出賣予第五大道公 司,伊為一次解決紛爭,乃依民法第311 條規定,將系爭應有部 分土地所有權移轉予第五大道公司,為上訴人履行其對第五大道 公司應盡之義務,依民法第310 條規定,上訴人對第五大道公司 發生清償效力,是上訴人與伊間回復原狀之債權債務關係亦已消 滅。況伊係為上訴人履行其對第五大道公司之義務,並無取得對 價,且無可歸責事由致給付不能,則上訴人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 規定,請求伊賠償損害,亦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於第一審 提起反訴主張:伊並無違約情事,上訴人卻以伊違反系爭合建契 約第7條及第11條之事由,依第20 條解約並沒收履約保證金2300 萬元,惟上訴人前以伊違反系爭合建契約第11條,訴請伊給付懲 罰性違約金2340萬元本息,業經另案(原法院105 年度重上更㈡ 字第97號及本院107年度台上字第764號)判命伊給付,現又以相 同之違約事由,在原審起訴請求伊給付3000萬元懲罰性違約金; 另上訴人以伊違反系爭合建契約,業已強制執行受償5051萬6405 元,再依系爭合建契約第20條約定,沒收履約保證金2300萬元作 為懲罰性違約金,實屬無理由且過高,應酌減至零等情。爰依民 法第179條或追加之民法第259條第2 款規定,反訴求為命上訴人 應連帶給付伊2300萬元及自本判決確定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5%計算利息之判決。 原審駁回上訴人變更、追加之訴,及廢棄第一審所為駁回被 上訴人反訴請求之判決,改判如其聲明,無非以: 一、本訴部分:㈠葉高罔市與被上訴人於88年2月3日簽訂合建契 約及其後再訂定協議書及補充協議書,依約受領被上訴人給付之 第1期及第2期履約保證金各300萬元、2000 萬元,並將系爭應有 部分土地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將系爭土地提供土地銀 行設定最高限額抵押權,並向該銀行貸款。其於88年5月27 日領 得系爭建造執照,89年1月13 日申報開工後,因故停工,該建照 展延期限至96年11月26日後,仍因屆期未施工而失效。又被上訴 人自97年7 月起未償還其對土地銀行之貸款,土地銀行即聲請拍 賣抵押物,葉美華於98年6月3日函催被上訴人於30日內清償上揭 貸款、併依系爭合建契約應給付之租金補償金、第3 期履約保證 金及逾期違約金,該函於98年6月4日送達被上訴人,葉美華於99 年9月15日清償被上訴人對土地銀行之借款債務3171萬4900元及1 014萬8406 元,並受讓土地銀行對被上訴人之債權及抵押權。嗣 葉高罔市之全體繼承人復函催被上訴人改正違約部分及償還欠款 予葉高罔市之繼承人,被上訴人迄未償付欠款,葉高罔市之全體 繼承人即以103年7月18日函通知解除系爭合建契約,該函並於10 3年7月25日送達,系爭合建契約已合法解除。㈡上訴人於99年間 將系爭土地出售予第五大道公司,為履行買賣契約第4 條之約定 ,於99年底對被上訴人提起回復原狀訴訟。而被上訴人與第五大 道公司簽訂協議書,已表明係為上訴人履行買賣契約之移轉義務 而將系爭應有部分土地移轉登記予第五大道公司,係基於第三人 地位所為清償行為,依民法第311 條規定,固無消滅自己對上訴 人所負回復原狀之債務,惟上訴人已完成其與第五大道公司間之 買賣,並受領第五大道公司交付全部買賣價金,竟以被上訴人無 法返還解約後之系爭應有部分土地為由,變更請求被上訴人返還 系爭應有部分土地之價額,無異使上訴人享有出售系爭應有部分 土地之利益,卻又可再要求被上訴人返還相當於其等出售系爭應 有部分土地價額之不合理情形,則其依民法第259條第6款、第22 6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4176萬7872元本息,自欠缺 權利保護之必要。㈢被上訴人與第五大道公司所簽定協議書並無 買賣價金之約定,且被上訴人亦否認獲有利益,上訴人既無法舉 證以實其說,則其追加民法第179 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公司 為上開同一給付,亦為無理由。 二、反訴部分:被上訴人反訴請求上訴人返還履約保證,上訴人 抗辯富陽公司違反系爭合建契約第7條、第11 條之約定,其得依 系爭合建契約第20條約定沒收履約保證金2300萬元,且該保證金 屬違約定金,被上訴人不得請求酌減云云,所稱違約定金,顯與 契約明定沒收履約保證金作為「懲罰性違約金」之文義不合,殊 無可取。再系爭合建契約第7條第1項第5 款約定:「如乙方未按 期繳納抵押借款之利息或費用,或依本契約清償借款時,視為乙 方違約,甲方除得依本契約第20條規定處理外,並得將其依本契 約對於乙方所發生之債權當然即移轉予甲方指定之人葉美華(以 下稱抵押權設定名義人),抵押權設定名義人即得拍賣『擔保抵 押權』或依本契約主張權利,以求償之」,第11條則約定被上訴 人未按期完工,每逾1日應按建築執照所載工程造價千分之5計付 懲罰性違約金;第20條則約定被上訴人有未按期申報開工、無故 停工30日以上、未依期完工、辦理所有權登記、交屋或有其他違 約情形,亦應計付違約金或由上訴人沒收履約保證金為懲罰性違 約金。是第20條約定上訴人得向被上訴人請求違約金之範圍較第 7條、第11條約定之事由為廣。上訴人前依系爭合建契約第7條事 由,強制執行被上訴人簽發面額1 億元之保證本票,經臺灣臺北 地方法院99年度司執字第120531號給付票款事件受償1831萬1200 元;另依系爭合建契約第11條事由,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自91 年6 月7日至98年7月31日依工程造價千分之2減縮計算違約金3499 萬 7682元,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8年度司執字第12941 號拍賣抵押 物事件,受償3220萬5205元,共執行受償5051萬6405元。再者, 系爭合建契約第11條或第20條以5/1000計算逾期之懲罰性違約金 已高於一般工程契約之比例,又無上限之約定,足見上訴人據此 主張高達工程造價5.5 倍之懲罰性違約金,並先後在不同事件為 執行,顯不合理。茲參酌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頒行工程採購契 約範本第17條約定,依工程造價20%計算,超過699萬9536元之懲 罰性違約金已屬過高;另參以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764號判 決記載上訴人無法依系爭合建契約分得建物面積64 %,依工程造 價計算所失利益逾2274萬元,以及房租補貼款2340萬元之損害, 判准上訴人依系爭合建契約第11條約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懲罰 性違約金2340萬元本息,及上訴人事後將系爭土地出售予第五大 道公司,並受領全部買賣價金等情狀,上訴人自不得再依相同違 約事由沒收履約保證金2300萬元作為懲罰性違約金,顯有違背契 約正義等值原則,應酌減至零。又違約金酌減為形成訴權,於法 院判決確定時,債務人就酌減數額以外之不當得利請求權始確定 發生,應認債權人於斯時確定知悉其受領超過酌減後數額部分, 受領法律上原因已不存在。準此,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 ,反訴請求上訴人應連帶給付2300萬元,及自本判決確定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法定利率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等詞 ,為其判斷之基礎。 本院之判斷: 一、本訴部分:按訴訟上之權利保護必要,指原告就其訴訟有受 法院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於給付之訴,原告主張其請求權存在, 並已屆清償期或有提起將來給付之訴之必要者,即有權利保護利 益。至於其請求權是否存在,被告有無給付之義務,則為其訴實 體上有無理由之問題。原審既認定系爭合建契約已據上訴人合法 解除,被上訴人與第五大道公司簽訂協議書,係基於第三人地位 所為清償行為,無消滅自己對上訴人所負回復原狀之債務,則上 訴人依民法第259 條規定請求,何能謂欠缺權利保護要件?至上 訴人雖因被上訴人是項清償,消滅其對第五大道公司之債務,並 已取得第五大道公司給付之價金,惟此與被上訴人對上訴人所負 回復原狀義務,係屬二事。僅上訴人依民法第259條第1項第6 款 規定請求返還價額時,被上訴人得否因是項代為清償,主張對上 訴人取得求償權,而影響上訴人請求之問題,尚不得據此而認上 訴人欠缺保護必要。原審胥未詳為推闡,竟以上揭理由,謂上訴 人所為請求欠缺權利保護要件云云,自有未合。 二、反訴部分:按契約約定債務人交付履約保證金者,通常係以 擔保契約債務之履行為目的,讓與該特定金錢予債權人,乃讓與 擔保性質,於擔保目的消滅時,債權人方負有返還義務;而所擔 保之債權範圍為何,則應依當事人之約定。又當事人為督促履約 ,約定債務人於一定違約情事發生時,即應為一定金錢給付或債 權人得沒收履約保證金充作違約金者,則屬違約金之約定;關此 約定,雖有民法第252 條規定之適用,但應否酌減,及酌減至何 金額為當,則應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當事人所受損 害及債務人違約時之一切情狀,以為酌定標準。至債權人受領違 約金之給付,乃違約金債權消滅之問題,與違約金之約定是否過 高,自屬二事。如認依系爭合建契約之約定,該履約保證金屬讓 與擔保性質,且擔保標的僅為被上訴人應給付之懲罰性違約金, 則就所約定之違約金數額過高,法院雖非不能酌減,而命上訴人 返還餘款,但原審以上訴人已因強制執行受領之違約金數額,作 為判定違約金約定是否過高之依據,已將違約金債權消滅之事由 與違約金數額之酌定標準混為一談;而於系爭履約保證金之擔保 範圍尚包括其他債權之情形,尤應探究其擔保目的是否已消滅。 系爭履約保證金之擔保債權範圍及擔保目的是否消滅,既尚欠明 瞭,則上訴人是否已無受領履約保證金之原因,被上訴人得否請 求返還,本院即無從為法律上之判斷。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 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 、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21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高 孟 焄 法官 彭 昭 芬 法官 蘇 芹 英 法官 邱 璿 如 法官 徐 福 晋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