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
台上字第1716號
上 訴 人 業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王台光
訴訟代理人 李佩昌
律師
林志強律師
許文棋律師
被
上訴 人 UNIMAX INVESTMENT SERVICES LIMITED
法定代理人 廖書尉
被 上訴 人 台灣輕子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兼 法 定
代 理 人 邱華榮
被 上訴 人 方穗蓮
上 列四 人
訴訟代理人 吳宏山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年6
月27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4年度重上字第937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99年間與被上訴人台灣輕子工業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台灣輕子公司)前後任負責人即被上訴人方穗蓮
、邱華榮,商議交易及生產LED投光燈產品,並於100年2 月14日
以Purchase Order(下稱
系爭訂購單),向被上訴人UNIMAX INV
ESTMENT SERVICES LIMITED(下稱UNIMAX公司)下單,委由該公
司
承攬加工生產LED 投光燈燈具(下稱系爭產品)1萬4,800台,
嗣再增訂85台(下稱系爭契約)。
惟UNIMAX公司於100年3月1 日
先行交付之38台燈具,經點燈測試,發現PC罩內有起霧、凝結水
滴之瑕疵(下稱系爭瑕疵)。因UNIMAX公司承認瑕疵並回覆瑕疵
產品已重工,伊遂繼續收受產品。然伊於100年8月23日就燈具進
行出廠前確認,發現仍有該瑕疵,且不良率高達73.24 %,未符
合債之本旨。伊於101年6月15日催告被上訴人協商賠償未果,
乃
於101年8月20日寄交解除系爭契約之通知,得請求UNIMAX公司返
還伊已付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編號1、2所示代工費用,及
一部賠償如附表編號3至5所示損害。UNIMAX公司為未經我國認許
之外國法人,邱華榮及方穗蓮應依
民法總則施行法第15條規定,
與該公司負連帶責任。如認台灣輕子公司始為系爭契約當事人,
則應由其負責
等情,依系爭訂購單備註1 ,民法第259條第1款、
第2款、第6款,第227條第2項,第495條第1項,民法總則施行法
第15條,及於原審追加民法第179 條之規定,以先位之訴,求為
命UNIMAX公司、邱華榮、方穗蓮(下合稱UNIMAX公司等3 人)
連
帶給付伊美金135萬7,197元,另依同上規定(民法總則施行法第
15條除外),以備位之訴,求為命台灣輕子公司給付同上金額,
暨均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加付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未繫屬
於本院部分,不予論述)。
被上訴人則以:台灣輕子公司之生產工廠輕子燈飾深圳有限公司
(下稱輕子深圳公司)設於大陸深圳,為便利出貨,始借用UNIM
AX公司名義與上訴人締約,台灣輕子公司始為系爭契約之當事人
,已依上訴人提供之規格書及投射燈LED 、熱管、PC罩等材料,
代工組裝系爭產品,及依約定之IP65防水標準測試通過且允收,
核無瑕疵,亦無可歸責。況系爭契約並無不得有水氣或霧氣之約
定,且投光燈殼內水氣因溫度變化而凝結,屬自然物理現象,不
能認為瑕疵。而上訴人已對系爭產品進行重工,亦不能再主張瑕
疵。上訴人於101年8月20日始
解除契約,已逾民法第514條第1項
規定之1年
期間。縱得解約,附表編號3至5之LED晶粒、熱導管、
PC 罩均使用於已出貨之4,844台投光燈,上訴人既請求返還附表
編號1、2之代工組裝費用及模具費用,又請求賠償附表編號3至5
之費用,顯屬重複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駁回其上訴及
追加之訴
,無
非以:UNIMAX公司係外國公司,上訴人主張解約、
回復原狀
及損害賠償,屬
涉外民事事件,
兩造均同意
適用我國
法律,依涉
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62條前段及100年5 月26日修正前同法第6條
第1 項規定,應以我國法為準據法。上訴人於99年間由王台光(
總經理)與邱華榮、方穗蓮洽商協議系爭產品之代工及締約事宜
,於100年2月14日以系爭訂購單訂購投光燈共1萬4,800台,該訂
購單上記載供應商名稱為UNIMAX公司。系爭產品之3D圖面、規格
書,及產品元件「LED粒晶」、「熱導管」、「PC 光罩」,由上
訴人提供,約定防水防塵等級為IP65等情,為兩造所不爭。被上
訴人提出之「中山偉強公司實驗室檢測報告」功能測試序號7 「
功能測試」項目,及序號17「可靠度測試」之「耐久性實驗」及
「高溫儲存實驗」項目之標準要求,雖均記載:「玻璃板內不得
有水汽或其他揮發性物質」,惟該檢測報告係系爭產品研發階段
對樣品進行之測試。另「偉強委外廠商驗貨報告」關於「點燈」
檢驗項目之標準「透光鏡內不得有水汽或其他揮發性物質」,僅
係上訴人允收貨物之標準。參以兩造約定系爭產品之防水防塵等
級為IP65,依國際電工委員會(International Electrotechnic
al Commission,下稱IEC)密閉電器設備防護標準及我國國家標
準CNS 燈具安全通則之規定,於進行防水測試時,「凝結之水珠
不得誤判為電器進水」、「注意勿將凝結水當做進水」,顯係檢
視系爭產品是否符合
上開驗貨報告測試標準時,應一併依循之規
定,不能憑上開檢測報告及驗貨報告,即謂契約雙方就系爭產品
有不得有水氣或霧氣之約定。上訴人於100年3月31日曾以主旨為
「取輕子投光燈R1、J1、J2、CN1共24PCS點亮8H發現PC罩內表層
有水滴和霧氣的異常現象」之電子郵件及照片,通知深圳輕子公
司採購人員張正平,台灣輕子公司因此於同日提出「供應商品質
異常單」予上訴人,並於同年4月1日開會討論。另上訴人又於10
0年8月24日以主旨為「請協助調查發生的原因,謝謝!!RE:投
光燈J1-50和J1-51點亮後有起霧的情形(主旨更改)」之電子郵
件檢附照片,通知台灣輕子公司員工李虹芝等人,被上訴人則組
成調查小組,於同年9月2日對R1-Cree 型投光燈產品,提出「業
強客訴處理分析調查報告」,雖為兩造所不爭。然依證人即台灣
輕子公司產品經理魏承毅及廠務部經理邱興毅之證述,及100年4
月1日之會議紀錄,可知100年3 月31日電子郵件及「供應商品質
異常單」所指之水滴、霧氣,均係試量產階段之製程問題所致,
而上開會議係就同年3 月初首批供上訴人參展燈具進行檢討,並
確立IP65之標準,且係基於服務客戶而允許就上訴人有疑義之產
品重工,仍不能認為系爭契約有系爭產品不得有水氣或霧氣之約
定。至於「業強客訴處理分析調查報告」,雖載有「封PC罩作業
必須要管制濕度,或是需要真空處理」,邱興毅並陳稱為管制濕
度,有將密封部分移到冷氣房處理。然依邱興毅及魏承毅之證述
,可見上開調查報告之建議僅係邱興毅單方大膽假設,且室外燈
為密閉結構,水氣易凝結於燈具內,屬自然現象,業界並無慣例
要求組裝過程須處於真空狀態,且產品在真空環境容易爆炸。佐
以燈具輸出同業公會104年3月16日函稱:一般燈具不會以抽真空
方式來防止燈具內部出現霧氣,一般生產線不會有「抽真空、工
廠之濕度管制」之設備等情,則系爭產品
縱有水氣、霧氣或凝結
水滴之情形,亦
難認為瑕疵。該產品既無瑕疵,系爭契約之
承攬
人究為UNIMAX公司或台灣輕子公司,即無審酌之必要,亦無從依
民法第496 條但書規定令承攬人負責。系爭契約之承攬人無需負
瑕疵擔保及
不完全給付責任,上訴人解除契約即非合法。從而,
上訴人依系爭訂購單備註1 ,民法第259條第1款、第2款、第6款
,第227條第2項,第495條第1項,(於原審追加依)第179 條,
及民法總則施行法第15條之規定,以先位之訴請求UNIMAX公司等
3 人連帶;備位之訴請求台灣輕子公司,給付美金135萬7,197元
本息,均無理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
按承攬人完成之工作,應使其具備約定之品質及無減少或滅失
價值或不適於通常或約定使用之瑕疵,民法第492 條定有明文。
承攬人完成之工作如有瑕疵,定作人除得請求承攬人負
瑕疵擔保
責任外,如承攬人為可歸責者,並得以不完全給付為理由,依
債
務不履行法則,請求承攬人賠償損害。依被上訴人103年3月31日
所提「供應商品質異常單」,填載:「... 決定將目前所有庫存
品重新點燈測試3H,並將有水氣產品用吸塵器將水吸出後,將出
線孔內腔用矽膠圈+玻璃膠填補... 」(見一審卷第1宗第33頁、
第34頁);及100 年9月2日所提「業強客訴處理分析調查報告」
,表示:「當我們封PC罩時環境濕度較高時,我們密封在內腔中
空氣也會與當時環境一樣,... 所以封PC罩作業必須要管制濕度
,或是需要真空處理」等語(同上卷第44頁);暨台灣區照明燈
具輸出業同業公會函稱:目前尚未有測試過照明燈具以抽真空方
式來解決霧氣問題,其一般解決方式:1.將光源內部灌滿膠方式
處理。2.高瓦數燈具會加裝呼吸器等情(見一審卷第2宗第151頁
),則系爭產品產生之霧氣與水滴凝結,與組裝技術、環境及過
程,是否毫無關聯,且於客觀上無法排除?該產品於點燈後,在
燈具內產生霧氣與凝結水滴倘足減少其通常價值及效用,是否不
能謂為有瑕疵?均仍滋疑義。況依被上訴人所提「供應商品質異
常單」、「業強客訴處理分析調查報告」,及100 年4月1日輕子
會議紀錄,既均將系爭產品燈罩內表層於點燈後發生之霧氣及水
滴凝結,以「異常」、「不良品」、「不良原因」、「不良比例
」稱之,並進行檢討及提出短期對策及長期對策以為因應(見一
審卷第1 宗第33頁至第35頁、第39頁至第44頁),佐以證人邱興
毅證稱:是伊建議解決霧氣的問題,... ,但上訴人要交貨,怕
交貨時因為這些霧氣給客人不好的印象(見一審卷第3宗第156頁
背面),及證人王台光證稱:我們LED 是半導體,最怕濕和熱,
不能有任何濕氣,LED會因為濕氣而壞掉等語(同上卷第315頁、
第316 頁)。則究竟系爭產品於點燈後產生之霧氣及凝結水滴,
是否未損及該產品之價值及效用?影響程度如何?攸關系爭產品
有無瑕疵之判斷,原審未詳予調查審認,即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
,已屬速斷。又查被上訴人
自承所提出「中山偉強公司實驗室檢
測報告」,係系爭產品研發階段品質驗證標準,另「偉強委外廠
商驗貨報告」,則為產品量產出貨階段品質驗收之標準(見原審
卷第2宗第146頁)。而上開檢測報告及驗貨報告,各載有「玻璃
板內不得有水汽或其他揮發性物質」、「透光鏡內不得有水汽或
其他揮發性物質」之檢驗標準,為原審認定之事實(見原判決第
8頁)。再依被上訴人於100 年4月1日輕子會議承諾:「4/1-4/2
輕子會對R1、J1、J2、CN1 廠內的庫存品進行燒機8H測試,全數
檢驗,確保無水霧後才可以出貨」、「我司已經全數將WW-J1 及
WW-R1庫存品全數重工」(見一審卷第1宗第35頁);及於100年9
月2 日出具之「業強客訴處理分析調查報告」,表示「封PC罩作
業必須要管制濕度,或是需要真空處理」等語(同上卷第44頁)
;參以邱興毅證稱:100年8月23日接到業強通知,總經理邱華榮
震怒,認為我們沒有把事情做好,客戶要求沒有霧氣,所以我們
移到空調房去做,因為空調環境中濕度會比較低等語(見一審卷
第3 宗第153頁、第156頁),似見系爭產品於點燈時不得產生水
汽之品質,已載明為事前研發及事後允收之檢測標準,且被上訴
人於上訴人客訴異常後,不僅針對試量產之產品重工改善,並對
正式量產之產品研擬對策,進而著手實行。果爾,系爭產品於點
燈時不得產生霧氣及凝結水滴,是否不能認為係兩造約定應具備
之品質?亦非無再事斟酌之餘地。此外,兩造雖不爭執系爭產品
約定之防水防塵等級為IP65,然依台灣檢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函
稱:防水等級IP65之試驗,係為外來防水之要求,並未對起霧或
凝結水等現象進行判定或討論(見一審卷第4 宗第13頁)。而邱
興毅亦證稱:IP65不是要解決水氣、霧氣的問題,是水和塵不能
進到燈具內,不是在討論水氣及霧氣的問題(見一審卷第3 宗第
155 頁)。可見
前揭IEC及CNS防水等級之測試標準,與系爭產品
之霧氣及凝結水滴是否瑕疵之判斷無關。原審逕謂系爭產品應具
備之品質應以IEC及CNS之標準判斷(見原判決第10頁),進而為
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仍有可議。上訴論旨,指摘原
判決違背法令
,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
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 月 10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王 仁 貴
法官 魏 大 喨
法官 滕 允 潔
法官 林 金 吾
法官 李 瑜 娟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 月 1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