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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最高法院 108 年度台上字第 2362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09 年 09 月 29 日
裁判案由:
請求給付保險金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台上字第2362號 上 訴 人 翁銘訓 訴訟代理人 簡維弘律師 被 上訴 人 國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調貴 被 上訴 人 全球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彭騰德 訴訟代理人 吳彩鈺律師 被 上訴 人 遠雄人壽保險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孟嘉仁 訴訟代理人 劉瑩玲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保險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1 月2日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第二審判決(106 年度保險上字第1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遠雄人壽保險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遠雄人 壽公司)之法定代理人已變更為孟嘉仁,有該公司變更登記 事項表在卷可稽,經孟嘉仁聲明承受訴訟,核無不合,應予 准許,合先敘明。 二、本件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及其配偶詹淑蓉分別於原審判決附 表(下稱附表)一所示時間,與被上訴人國泰人壽保險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國泰人壽公司)之前手幸福人壽保險股份有 限公司(下稱幸福人壽公司)及被上訴人全球人壽保險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全球人壽公司)、遠雄人壽公司簽訂保險契 約(下合稱系爭保險契約),各該保險契約均明定:在保險 契約有效期間內,伊之言語機能若永久喪失時,被上訴人應 給付如附表一所示保險金額。嗣民國103年3月17日,上訴人 因罹患左舌惡性腫瘤至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下稱中山醫 院)進行腫瘤切除手術,並於104年6月15日,經耳鼻喉科醫 師評估,確認永久完全喪失言語機能。詎上訴人檢具相關診 斷證明書及病歷資料,向被上訴人申請殘廢保險金,被上訴 人竟以伊於投保時刻意隱瞞疾病,保險契約應屬無效為由, 拒絕給付,依兩造間之保險契約,求為判命被上訴人國泰人 壽公司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下同)200萬元及自104年7 月 2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10% 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全球 人壽公司應給付上訴人200萬元及自104年10月21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10% 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遠雄人壽公司應給 付上訴人50萬元及自104 年10月1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10%計算之利息之判決。 三、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於100年3月30日至同年4月4日,因口 腔黏膜纖維化,至中山醫院住院手術治療6 日。又於101年3 月14日至同年月16日因同病症,在上開醫院住院3 日並進行 手術;且術後於同年月23日因口腔黏膜纖維化嚴重而無法張 口。詎上訴人之配偶詹淑蓉竟隱匿上開事實,於同年4 月18 日、同年月20日先後向被上訴人投保,依國立成功大學醫學 院附設醫院之鑑定報告(下稱系爭鑑定報告),上訴人體況 並未達系爭保險契約條款所約定之「永久喪失言語機能」, 伊依約無須給付殘廢保險金,且上訴人目前之殘廢體況,不 論係喪失咀嚼機能,或上訴人所稱喪失言語機能,實為投保 前疾病,即同一疾病之病程發展致殘廢,依保險法第51條、 第127 條規定及實務見解,上訴人本次殘廢,應非系爭契約 保險範圍,伊等應無給付殘廢保險金之義務。又上訴人於10 3 年4月3日確診為言語機能永久完全喪失後,未依保險法第 58條規定在5 日內通知保險人,迨至104年1月14日始向保險 人提出保險金理賠申請,上訴人此舉顯係惡意俟保險人依保 險法第64條第3項解約權之2年除斥期間屆滿後,始行請求給 付保險金,顯有違誠信原則及權利濫用情事,伊當可拒絕給 付保險金等語,資為抗辯。 四、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理由 如下: ㈠依上訴人之病歷資料,上訴人於100年3月30日在中山醫院住 院及101年1月11日、102 年7月4日於同院門診紀錄,已有持 續維持嚴重開口受限情形,故上訴人難以作出有效之咀嚼運 動,係在100年3月30日。系爭保險條款,喪失咀嚼或言語功 能係定於同一條款,只要其中咀嚼或言語機能喪失其一即符 合該保險條款,無須兩者兼具,而口腔黏膜纖維化,係因舌 頭僵硬導致嘴巴打不開,以致無法有效咀嚼,此為喪失咀嚼 功能之病因;又因口腔黏膜纖維化,會慢慢惡化成惡性腫瘤 ,故惡性腫瘤切除即舌頭切除之後,即無法講話,其言語機 能亦喪失,是咀嚼或言語機能喪失,均係源於口腔黏膜纖維 化所致結果,則依上述上訴人張口受限情事,足認其最遲於 100年3月30日已有咀嚼機能喪失情事,是其於101年4月18日 投保時,保險標的之危險已然發生,依保險法第51條第1 項 規定,系爭保險契約即屬無效。 ㈡又上訴人配偶詹淑蓉以上訴人為被保險人,於附表一編號 1 、2 所示時間,分別與國泰人壽公司之前手幸福人壽公司及 全球人壽公司訂立定期壽險契約;另上訴人以其本人為被保 險人,於附表一編號3 所示時間,與遠雄人壽公司簽訂定期 壽險契約。各該保險契約均約明上訴人負有據實告知義務, 被保險人於契約有效期間內發生永久喪失咀嚼或言語之機能 (全殘)時,保險人應依照契約之約定,給付各項保險金。 惟上訴人因長期張口受限,終因牙齦腫脹疼痛難耐,而分別 於100年3月21日、同年3月30日至4月4日、101年1月至3月間 至醫院就診,經診斷出其口腔黏膜有纖維化、潰瘍等病症, 而「口腔黏膜纖維化」、「口腔原位癌」及「舌惡性腫瘤」 先後出現,可視為癌化過程的進展,有系爭鑑定報告可證, 足認前開病症與本案保險事故之發生具有高度蓋然性,且足 以變更或減少保險人對於危險之估計;惟上訴人為圖順利獲 得被上訴人承作系爭保險契約,竟於要保書中有關健康狀況 詢問事項內勾選「否」,隱匿其口腔罹患疾病之事實,故被 上訴人抗辯稱上訴人就其身體健康狀況未踐行據實說明義務 ,應堪採信。又依系爭保險契約,要保人或受益人應於知悉 本公司應負保險責任之事故後10日內通知被上訴人,並於通 知後儘速檢具所需文件向被上訴人申請給付保險金。又上訴 人有帶病投保之情事,系爭保險事故發生之日為103 年4月3 日,上訴人未於10日內申請保險給付,並通知被上訴人,遲 至104年1月14日始申請保險給付,致被上訴人未能於訂約後 2 年內行使解除權,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請求給付保險金乃 屬權利濫用,自不受法律保護而應生失權效果乙節,堪可採 信,從而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分別給付前述保險金及法定遲 延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五、本院之判斷: ㈠按保險契約訂立時,保險標的之危險已發生或已消滅者,其 契約無效。但為當事人雙方所不知者,不在此限,保險法第 51條第1 項定有明文。次按健康保險人於被保險人疾病、分 娩及其所致失能或死亡時,負給付保險金額之責;前項所稱 失能之內容,依各保險契約之約定。保險契約訂立時,被保 險人已在疾病或妊娠情況中者,保險人對是項疾病或分娩, 不負給付保險金額之責,保險法第125條、第127條分別定有 明文。又依同法第127 條立法理由已揭明:「健康保險關係 國民健康、社會安全,增訂本條條文,規定被保險人罹患疾 病或已值妊娠時,仍可訂健康保險契約,以宏實效,惟保險 人對於是項疾病或分娩不負給付保險金額責任,以免加重全 部被保險人對於保險費之負擔」,足見被保險人罹患疾病或 已值妊娠時,仍可訂立健康保險,保險契約並非當然無效, 僅保險人對投保時已存在之該項疾病不負給付保險金之責, 但對承保期間所生之疾病仍負保險給付之責,此與保險法第 51條第1 項前段規定保險契約當然無效之情形有別。查系爭 保險契約約定,上訴人如發生「永久喪失咀嚼或言語之機能 者」者,被上訴人應依系爭契約給付上訴人殘廢保險金,此 有系爭保險契約影本在卷可稽(見第一審卷一第41、47、89 、101、137、145 頁),且上訴人亦係以因疾病所生之失能 而請求本件保險金,足見上開失能給付之約定應屬健康保險 之性質。依上說明,原審自應先就系爭保險契約之該項疾病 ,是否應優先適用保險法第127 條之規定,予以審認,不得 逕以系爭保險標的有同法第51條所定情事,歸於無效為由, 進而為不利於上訴人之判決。原審此部分之認事用法,非無 可議。 ㈡依保險法第125 條規定,健康保險之保險事故應以「疾病」 、「分娩」為原因所致之失能或死亡。依系爭保險契約有關 「永久喪失咀嚼或言語之機能者」殘廢給付約定,應認符合 「永久喪失咀嚼機能」或「永久喪失言語機能」其中之一種 殘廢結果,即可請領殘廢保險金。本件上訴人起訴主張其於 系爭保險期間因罹患「左舌惡性腫瘤」致「永久喪失言語之 機能」,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殘廢保險金,而上訴人於投保前 後經醫師診斷結果如附表二所示,亦為原審所認定。果爾, 依附表二所示,上訴人於投保前101年3月16日經診斷有「口 腔黏膜下層纖維化症,包括舌部」,迄投保後之102年6月11 日至103 年1月15日間,其口腔及舌部僅有良性腫瘤,迄103 年1 月20日始經診斷有「舌基部惡性腫瘤」,上開投保前後 之疾病是否為「同一疾病」,而得為被上訴人據此主張不負 保險責任?原審就被上訴人此重要防禦方法,未詳予敘明理 由,自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 ㈢又上訴人因左舌惡性腫瘤於103年3月17日在中山醫院住院接 受手術切除,嗣因張口受限需流質飲食及唇齒音、舌尖音、 舌根音言語機能遺存顯著失能,而於103 年4月3日至104年1 月9日門診追蹤治療共計9次,並於104年6月15日由該院進行 語言及吞嚥障礙評估,確認6 個月後仍屬永久完全喪失機能 等情,有中山醫院104年5月8日、同年6月24日診斷證明書附 卷足稽(見一審卷一第179、333頁)。又系爭鑑定報告認定 :中山醫院103年3月17日手術病理報告認定上訴人斯時僅稍 微影響齒舌音,對於口唇音、口蓋音、喉頭音應不至有影響 ,上訴人僅有言語機能「受限」,但應無言語機能「喪失」 等情,亦有系爭鑑定報告在卷足參(見原審卷一第429 頁) ,依中山醫院上開診斷證明書及系爭鑑定報告,上訴人於10 3年3月17日似未永久喪失言語之機能,上訴人永久喪失言語 機能之時點究竟為103年3月17日或104年6月15日,似有未明 。原審疏未詳查,逕認上訴人於103 年4月3日已知悉永久喪 失言語機能,故意未於被上訴人系爭保險契約解除權2 年除 斥期間屆滿即103年4月18日或103年4月20日前通知被上訴人 ,致被上訴人無法行使解除權,違反民法第148 條規定,故 不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保險金云云,尚嫌率斷,亦有可議。 ㈣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為有理由。 六、結論: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 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29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魏 大 喨 法 官 李 寶 堂 法 官 李 文 賢 法 官 林 玉 珮 法 官 陳 毓 秀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