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
台上字第2647號
上 訴 人 連乾良
訴訟
代理人 陳敬暐
律師
上 訴 人 陳祥欽
訴訟代理人 林心瀅律師
被 上訴 人 國寶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林國彬(即財團法人保險安定基金代表人)
訴訟代理人 鄧敏雄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1月
30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5年度重上字第584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及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
法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國寶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之法定代理人即財團法
人保險安定基金(下稱保險安定基金)代表人於民國107年1 月1
日由謝良瑾變更為林國彬,有保險安定基金董事會議紀錄在卷
可
稽,林國彬聲明
承受訴訟,
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合先敘明。
次查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連乾良、陳祥欽於101 年間依序擔任
伊副總經理兼投資長、投資部協理,受伊委任處理投資業務,明
知投資21年期以上國外金融債券,信用評等(下稱信評)須達「
A-」以上等級,倘中華信用評等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華信評)
評等為TWBBB (不含)以下,同一標的累計金額達新臺幣(下同
)2 億元以上時,應提送伊資金運用管理委員會(下稱資管會)
審查,竟未盡
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於101年11月12 日批核伊
投資部提出向訴外人GC Securities Limited 公司(下稱GC公司
)購買由訴外人BBVA Global Markets BV發行、信評等級「BBB-
」、30年期可買回債券(下稱
系爭金融債券)之「投資部國外固
定收益商品投資建議書」(下稱系爭投資建議書),且於交易前
未送資管會審查,致伊以高於發行價約16%之不合理價格5億9,59
7萬2,931元購買系爭金融債券,受有9,000 萬元之價差損害
等情
,依公司法第23條第1項,
民法第544條第1項、第184條第1 項規
定,求為命上訴人各給付4,000 萬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
加付法定
遲延利息,其中一人就
上開給付為清償者,另一人於其
清償範圍內同免責任之判決(被上訴人請求第一審共同
被告葉佳
瑛、蔡長軒給付部分,原審為其勝訴之判決,葉佳瑛、蔡長軒未
提起上訴,不予贅敘)。
上訴人則以:系爭金融債券之保證銀行 Banco Bilbao Vizcaya
Argentaria(下稱BBVA銀行)資產排名居全世界第33名,符合被
上訴人於101年10月25 日修正之固定收益商品投資操作辦法(下
稱系爭操作辦法)第7條第2項第2 款之除外規定,且國外信評機
構認系爭金融債券之信評為BBB+,高於中華信評之TWBBB ,自無
提送資管會審查之必要。伊依被上訴人辦理投資國外有價證券之
內規,以內部
報酬率(Internal Rate of Return,下稱IRR)評
估換算購買系爭金融債券之合理價格,審核及建議被上訴人投資
,並無違反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況被上訴人就系爭金融債券
已有相當獲利,並未受有損害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廢棄第一審就上開部分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改判如其
聲明,係以:連乾良、陳祥欽於101 年間依序擔任被上訴人副總
經理兼投資長、投資部協理,於101年11月12 日批核系爭投資建
議書。
嗣上訴人以5億9,597萬2,931 元,向GC公司購買系爭金融
債券,該債券由BBVA 銀行完全
背書保證,惠譽評等公司(Fitch
Ratings LTD,下稱惠譽)、標普(Standard & Poor's Corp ,
下稱標普)、穆迪投資服務公司( Moody's Investors Service
,下稱穆迪)評定該債券之信評依序為BBB+、BBB-、Baa3 ,為
兩造所不爭執。次查被上訴人投資部職掌投資政策擬訂、各項投
資規範之修訂、投資計畫與預算之規劃執行、避險之規劃與建議
等,上訴人擔任被上訴人副總經理兼投資長、投資部協理,執行
職務須受總經理之指示監督,
非公司法第8 條
所稱之負責人,
惟
渠等受被上訴人委任處理投資事務,依民法第535 條規定,應以
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為之。被上訴人於100年1月間修訂之國外投資
作業手冊,關於國外有價證券之「控制重點」規定:「(一)投資
前評估:…信用風險分析:其信評係經財政部核准之評等機構評
定,有價證券債券類:BBB+級以上或相當等級以上者…(二)投資
交易程序:1.交易對手:國內外金融機構其信評係經財政部核准
之評等機構評定為BBB+級(含)或相當等級以上者」;101年8月
9日修訂溯及自同年0月00日生效之被上訴人分層負責授權表業務
項目9(6)規定:公司債、金融債及受益證券或資產基礎證券─信
評為TWBBB級(不含)以下,同一標的累計金額2億元(含)以上
,提送資管會審查;系爭操作辦法第7條第2項第2 款亦明定投資
國外金融債、公司債、結構債券、永續債券不論投資年限,其信
評均應為BBB+或以上。被上訴人修訂系爭操作辦法,目的在維護
公司利益,縱系爭金融債券保證銀行之世界排名符合規定,其信
評仍應受最低BBB+之限制。系爭投資建議書及所附投資檢查表均
記載,系爭金融債券及發行人之信評均為BBB-,不符合信評最低
等級BBB+之要件,且交易金額超過2 億元,上訴人於批核時未提
出處理意見,未提送資管會審查,自有未盡
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
之疏失。至證人陳曉鳴雖證稱:系爭操作辦法第7條第2項第2 款
規定,如發行或保證銀行排名世界前500 名,信評就不需要考慮
等語,僅係其個人意見,不足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上訴人未要
求GC公司提供或自行查詢系爭金融債券發行價格相關資料,以評
估合理之購買價格,致被上訴人以5億9,597萬2,931 元購入系爭
金融債券,高於發行價格約16%,受有價差近9,000萬元之損害。
故被上訴人依民法第544條第1 項規定,請求上訴人各給付4,000
萬元本息,其中一人就上開給付為清償者,另一人於其清償範圍
內同免責任,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損害賠償之債,以實際上受有損害為成立要件,倘無損害,即
不發生賠償問題;被害人實際上有否受損害,應視其財產總額有
無減少
而定。上訴人於事實審抗辯:被上訴人係依投資往例,經
由中間承銷商購買系爭金融債券,其無從直接向發行人以發行價
格購得該債券,自不得以發行價格判斷合理買價及計算價差損害
;況被上訴人購買系爭金融債券時IRR 高達4.616%,其現仍
持有
該債券,且買回條件尚未成就,該債券之發行及保證銀行繼續營
業中,目前債券帳面報價已有相當獲利,被上訴人顯未受有損害
等語(見原審卷(二)77頁、97頁以下、117頁以下、149頁以下)
。攸關被上訴人是否受有損害、得否請求上訴人賠償及其數額,
係屬重要之
防禦方法。原審未於判決書理由項下記載其取捨之意
見,逕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斷,已有可議。次查系爭操作辦法第 7
條第2項第2 款規定,投資國外金融債,年期0-10年、11-20年、
21 年以上之信評限制依序BBB+或以上、A-或以上、A- 或以上;
上述金融債若發行或保證銀行之資本或資產排名居全世界前 500
名以內者,不在此限(見第一審卷 (一)138頁)。證人即系爭操
作辦法修訂時之被上訴人法務部門主管陳曉鳴並於事實審證稱:
系爭操作辦法第7條第2項第2 款規定,如發行或保證銀行排名世
界前500名,信評就不需要考慮等語(見第一審卷 (二)61頁以下
)。似見系爭金融債券保證銀行之資本或資產排名居全世界前排
名500 名以內者,該債券之信評等級即不受限制。原審反於上開
文字,遽以
前揭理由謂縱系爭金融債券保證銀行之世界排名符合
規定,其信評等級仍應受最低BBB+之限制,亦有未合。又惠譽、
標普、穆迪評定系爭金融債券之信評依序為 BBB+、BBB-、Baa3
,為原審認定之事實。而被上訴人就行政院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
國外投資交易流程專案檢查報告所提缺失事項改善情形說明,記
載:「經核購買BBVA Global Markets BV債券當時在惠譽信評機
構之信評為BBB+係符合
法令規定,惟本公司投資人員在買進建議
書資料撰寫上本應填寫BBB+不慎填入BBB-造成評等不合法規之疏
失」(見第一審卷 (一)146頁)。果爾,上訴人於事實審另抗辯
:國外信評機構就系爭金融債券之信評為BBB+,高於中華信評之
TWBBB,無須提送資管會審查等語(見原審卷 (一)139 頁以下、
卷 (二)116頁以下),是否毫無可採,亦非無疑。原審未詳查審
認,遽謂系爭金融債券之投資應送資管會審查,進而為上訴人不
利之判決,並嫌速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於其不利部分違背
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
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30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陳 國 禎
法官 陳 真 真
法官 梁 玉 芬
法官 王 金 龍
法官 鄭 純 惠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