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
台上字第81號
上 訴 人 臺灣港務股份有限公司基隆港務
分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高傳凱
訴訟代理人 林清源
律師
上 訴 人 華升上大營造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大成
訴訟代理人 陳麗雯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等事件,
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07年5月
9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4年度建上字第68號),各自提
起上訴或一部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㈠
駁回上訴人臺灣港務股份有限公司基隆港務分公司
請求再給付新臺幣一億六千二百四十六萬四千九百三十五元本息
、㈡駁回上訴人華升上大營造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對命其給付新臺
幣二千六百二十八萬五千三百九十七元及請求再給付新臺幣九千
六百五十三萬六千六百七十元各本息之上訴,
暨各該
訴訟費用部
分均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上訴人臺灣港務股份有限公司基隆港務分公司之其他
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關於駁回其他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臺灣港務股份
有限公司基隆港務分公司負擔。
理 由
本件上訴人臺灣港務股份有限公司基隆港務分公司(下稱港務公
司)之法定代理人已於上訴本院後之民國109年8月18日變更為高
傳凱,有臺灣港務股份有限公司函文
可稽,其具狀聲明
承受訴訟
,
核無不合,先予敘明。
次查上訴人港務公司本訴主張:伊於94年10月6 日就基隆港東防
坡堤延伸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辦理公開招標,由
對造上訴人華
升上大營造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華升公司)於同年11月8 日
以新臺幣(下同)8億6,260萬元(含稅)得標,兩造隨即簽訂工
程契約(下稱系爭契約),約定系爭工程應於97年10月31日完工
。
詎華升公司屆期僅完成系爭工程77.08%,且自98年1月23 日起
全面停工,較預定進度落後達15% 以上,經伊多次定期催告,華
升公司仍未改善,可預見其不能於限期內完工,伊
乃於同年6月9
日終止系爭契約,並將華升公司未完成之工程(下稱後續工程)
另行發包,由訴外人高源營造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高源公司
)得標。華升公司竟公然呼籲臺灣區綜合營造工程工業同業公會
所屬各會員共同抵制後續工程投標作業,故意以背於
善良風俗之
方法擴大伊之損害。伊因華升公司
上開違約及
侵權行為,受有:
⑴重新發包差價7,334萬1,962元、⑵印花稅26萬9,794 元、⑶空
氣污染防制費(下稱空污費)75萬5,422元、⑷工程保險費167萬
2, 273元、⑸社團法人台灣省水利技師公會(下稱水利技師公會
)點收鑑定費47萬元、⑹增加監造費1,269萬0,735元、⑺律師費
43萬2,000元、⑻預付款利息15萬7,408 元,合計共8,978萬9,59
4元之損害。又華升公司自97年11月1日起至伊終止系爭契約止,
共逾期220日,依約
按每日結算總價1/1000 計算罰款,伊得請求
按結算總價9億1,230萬9,114元之20%計算之逾期罰款1億8,246萬
1,823元;伊將上開
債權與華升公司依系爭契約得領取之金額7,3
42萬9,941元(即已估驗工程款571萬2,054元、保留款2,458萬7,
88 7元、
履約保證金4,313萬元)抵銷後,華升公司尚應給付伊1
億8,875萬0,332元
等情,
爰依系爭契約之約定及
債務不履行、侵
權行為之
法律關係,求為命華升公司如數給付,及加計自103年6
月9 日起算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港務公司本訴原請求華升公司
給付1億9,882萬1,476元本息,第一審判命華升公司給付2,909萬
2, 684元本息,駁回港務公司其餘請求,兩造各就敗訴部分提起
第二審上訴,原審改判命華升公司給付2,628萬5,397元本息,並
駁回港務公司其餘請求,華升公司全部聲明不服,港務公司僅就
敗訴部分中1億6,246萬4,935元本息提起第三審上訴,其餘1,007
萬1,144 元本息部分未據聲明不服,因未繫屬於本院,不予贅述
)。
對造上訴人華升公司則以:伊於約定完工日完成系爭工程進度為
77.88%,落後進度未達30% ;系爭工程因
非可歸責於伊之事由遲
誤工期528天,加計系爭契約預定工期1,075天,計算每日預定工
程進度為0.06238%,伊於約定完工日之施作進度較展延工期所計
算預定工程進度超前10.82%,並無逾期情事。港務公司拒絕辦理
展延工期,並以工程逾期為由,暫停給付第53至55期之估驗工程
款及返還履約保證金,伊自得於港務公司給付工程款之前,拒絕
施工。港務公司重新招標後續工程時,變更塊石數量及堤面混凝
土之計價方式,不僅大量擴充塊石數量,並對於堤面混凝土改採
實作實算,造成高源公司及監造單位即川石土木技師事務所(下
稱川石事務所)請領逾伊未完成部分更高之
報酬,轉而要求伊負
擔,違反
誠信原則,伊行使
不安抗辯權,不負遲延或不履約責任
。另因國際油價及營建相關材料價格劇烈變動,影響施工成本,
港務公司未依系爭契約之約定及行政院97年6月5日訂頒「機關已
訂約施工中工程因應營建物價變動之物價調整補貼原則」(下稱
物調補貼原則),配合辦理變更物調款計算方式,致伊遭受損失
,陷於無法繼續履約之情形,港務公司終止契約不合法,不得請
求伊賠償損害及給付逾期罰款。縱認港務公司得請求逾期罰款,
亦屬損害賠償總額預定性之
違約金,應不得另請求賠償其他損害
,且該逾期罰款過高,應依
民法第252 條規定核減為
適當數額。
港務公司以其主張之損害賠償債權與伊未領取之估驗工程款、保
留款、履約保證金債權抵銷,即非有據等語,
資為抗辯。並於第
一審
反訴主張:系爭工程因天災、惡劣天候及非可歸責於伊之事
由,應展延工期528 天,港務公司違約終止系爭契約,應給付及
賠償:⑴展延工期損失4,659萬3,026元(包括勞工安全衛生管理
費182萬7,201元、工程品管費182萬7,201元、營造綜合保險費36
5萬4,401元、環境污染防治費182萬7,201元、工程管理費594萬6
,990 元、履約保證金保證書手續費31萬0,536元,租金損失5萬5
,000 元、預期利潤損失2,892萬5,780元,合計4,437萬4,310 元
,再加計5%
營業稅);⑵終止契約所受損害4,994萬3,644元(含
已估驗工程款571萬2,054元、保留款3,512萬5,554元、履約保證
金應退還910萬6,036元);⑶物價調整款(下稱物調款)903萬0
,550 元,合計1億0,556萬7,220元等情,爰依系爭契約之約定及
民法第491條、第507條、第231條第1項、第227條、第227條之 2
、第240 條之規定,求為命港務公司如數給付,及加計物調款自
本判決確定
翌日、其餘款項自反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起算法定遲延
利息之判決(華升公司就反訴部分原請求2億1,659萬4,069 元本
息,第一審判命港務公司給付1,956萬8,217元本息,駁回華升公
司其餘反訴,港務公司就其敗訴部分提起第二審上訴,華升公司
則僅就敗訴中8,599萬9,003元本息部分聲明不服,經第二審改判
命港務公司給付華升公司903萬0,550元本息後,港務公司提起第
三審上訴,華升公司亦就敗訴之9,653萬6,670元本息部分聲明不
服,其餘反訴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至華升公司於本院擴
張反訴聲明部分,另以
裁定駁回)。
原審將第一審就本訴所命華升公司給付超過2,628萬5,397元及就
反訴所命港務公司給付超過903萬0,550元各本息部分之判決廢棄
,改判駁回港務公司、華升公司各該部分在第一審之本訴、反訴
,並駁回兩造其餘上訴,係以:兩造就系爭工程於94年11月21日
簽訂系爭契約,華升公司依約應於系爭工程開工日即同年月22日
前,提出相關施工計畫,其自行將送審時程往後推延,致壓縮施
作工期,不得作為展延工期之正當事由。依系爭契約之預定進度
表,沉箱施作工項預定自96年2 月開始,華升公司自行變更工序
,於95年3月15 日會議申請提前租用西30號碼頭,港務公司基於
工程進度考量,權宜調度西30號碼頭供其使用,
難認港務公司有
應辦事項未及時辦妥之違約情形,更與其於同年5月5日審核通過
整體施工計畫書無關,華升公司不得據此要求依系爭契約第11條
第1項第4款約定展延工期78天。系爭契約設計圖中關於工址水深
資料(93年9月測繪水深線資料拋石量總體積為59萬6,342立方公
尺、監造單位審查為59萬7,220 立方公尺)僅供參考,系爭工程
採拋塊石,須依華升公司施工前之會測水深結果及設計圖之斷面
計算數量(沉陷及損耗已包含於單價中),作為日後估驗計價及
結算之依據;且華升公司有關工址會測水深測量之方法及使用之
儀器種類,應以書面提送港務公司同意後始可進行。華升公司領
標而開始進行投標評估時,即可依施工說明書知悉所應完成之工
作,及應辦理工址水深測量,有關拋石之估驗計價與結算標準,
繫諸華升公司得標後施工前之工址水深測量結果。華升公司依港
務公司95年4月7日函文同意備查之控制暨水深測量計畫書
所載作
業流程與方法,進行水深測量作業後,於同年9月8日提出水深測
量成果報告書之拋石量所載總體積為55萬7,193 立方公尺,經港
務公司同意備查,並就勞工安全衛生管理費、工程品質管理費、
環境污染防治費及交通維持費、利雜費及營業稅(下合稱安衛管
理等稅費),同減少比例計算,追減工程款3,304萬3,754元,工
程總價變更為8億2,955萬6,246元,未達增減工項數量之30%,華
升公司無從以招標時之設計,與
嗣後施工前之工址水深測量結論
有約6.7%之落差,而歸咎於港務公司。華升公司就系爭工程工址
進行三次水深測量,三次測量結果分別於95年6月29日、同年9月
5日、同年月8日提送港務公司,港務公司於同年9月18 日同意先
行備查,最終核定時間為同年10月18日。而施工前工址水深測量
應以單音束測量方式進行,華升公司於同年8月25 日逕以多音束
測量;且比對其第一次水深測量報告,可知現有堤頭前及兩側原
本規劃為「主測線間距為5公尺及檢核測線為25 公○○○區○○
○○○段距離之範圍內呈現軌跡空白情況(實際距離約10公尺)
未施測,並與第三次水深測量報告出現逾20% 之誤差,港務公司
因而就第一次水深測量報告未予同意備查,尚無不合,難認其重
複要求華升公司進行水深測量。財團法人新北市土木技師公會鑑
定報告(下稱系爭鑑定報告)雖認:港務公司或監造單位要求華
升公司進行二次或三次之工址水深測量不合理,影響工期之期程
為95年7月8日至同年9月18 日等語;然此鑑定意見係著重三次水
深測量結果與設計階段數量不同之原因說明,忽略華升公司未依
系爭契約及兩造間之約定須補測堤頭水深,並自行以多音速為第
二次水深測量之情形而
不足採信,應認三次水深測量工作進行
期
間非可歸責於港務公司。
惟華升公司於95年9月8日提出第三次水
深測量結果,港務公司以95年9月18 日函表示「原則先行同意備
查」,並說明後續相關施工作業可即進行,華升公司因認未核定
不得施作,於同年月19日補送資料,
參酌川石事務所於3 日審查
完畢,港務公司亦應為3日內即同年月25 日以前審查完畢,竟延
遲至同年10月18日始正式核定,逾越合理審查期間致影響工期,
具有
可歸責事由。華升公司於同年10月17日開始海拋塊石,是自
同年9月25日起至同年10月16日(計21 天)為可歸責於港務公司
致影響工期之期程,應予展延。而華升公司進行水深測量時,應
同時進行堤心石料、基礎覆面消波塊吊放及燈塔主體工程等施工
計畫書之製作與送審、沈箱工程採發及前置作業、CB01-1沈箱堤
心石料進場(30-300KG),並非無其他工項可施作,不能以港務
公司遲延核定水深測量報告、延誤堤心拋石作業為由,抗辯應展
延工期164天。設計單位所提工期設計基準,係依100年之海氣象
觀測資料統計,已預估颱風影響天數計48天,並將東北季風期間
影響工程情形預定於工期內。工址所在面對太平洋,每年11月至
次年3 月為東北季風期間,不宜規劃海上作業,但仍得規劃陸上
或碼頭工作,兩造簽約後
迄完工期限內之東北季風期間共 433天
,既含括於工期內,當由華升公司自行規劃工項施作,非可逕為
展延工期之正當理由。兩造依工址水深測量結果變更契約,塊石
採拋數量僅餘55萬7,193立方公尺,以華升公司承諾每日拋石3,0
00立方公尺之工率進行,應於186 個海上可工作日完成拋石作業
。依整體施工計畫書所示,華升公司之塊石拋放施工應於 95年3
月開始進行,迄97年5月底完成;而系爭契約工期共1,075天,其
中規劃為塊石拋放作業期間為437天,扣除颱風影響工作天數 48
天及天候海象異常影響施工要徑拋石作業之工作天數49天,仍有
340個工作天,遠超過186個工作天,顯見工期設計尚無不當。財
團法人台灣省土木技師公會鑑定報告雖認:系爭工程應至 98年1
月24日始能完成,另核算平均每日拋石量為1,342 立方公尺,算
至97年6月24 日可完成塊石拋放作業等語;然此鑑定意見未根據
兩造約定可工作日之拋石數量認定華升公司應有之「約定拋石工
率」,並將颱風影響天數全數不計工期,亦與系爭契約第8 條、
第9 條之約定不符,
顯非可採。系爭契約並無指定華升公司須使
用何處礦場之塊石,華升公司不得以物料短缺、蘇花公路中斷為
由,抗辯應延長工期251 天。審酌系爭契約設計塊石拋放等海上
作業期間,係以每年平均颱風影響個數為4 個(每個颱風影響工
作期為4個日曆天)為基準,施工期間實際累計16 個颱風,受颱
風影響實際累計天數為61天(扣除重疊天數),超逾原設計颱風
影響工期天數13天,應予展延工期。依施工日報表及監造日報表
所載,華升公司於約定完工日之完成工程比例約為77.08%,雖其
於約定完工日後仍施工至98年1月22日為止,其完工比例亦僅77.
96%;以原訂工期加計展延工期34天後之工期1,109天計算每日預
定進度,其於約定完工日、延長工期完工日均落後預定進度超過
15%。華升公司於延長工期無法完成系爭工程,無故自98年1月23
日起停工,復未續保營造綜合保險,經港務公司一再催告,仍未
復工或續保,港務公司依系爭契約第25條第1項第8款、第11款之
約定終止契約,已於98年6月9日發生契約終止之效力。華升公司
自97年8月開始,經數次趕工會議催促,其落後進度未曾減至15%
以內,亦無明顯趕工情事,港務公司依系爭契約第13條第3項第1
款、第19條第3項第11款約定,暫停給付98 年以後完成估驗之第
53至55期估驗款合計571萬2,054元(含稅),及不退還工程進度
達75 %之履約保證金,以備抵逾期罰款,並無不合;華升公司不
得據此主張同時履行抗辯或逕自停工。港務公司就各期估驗款計
價時,已依系爭契約第13條第2項第2款約定
予以物價調整,而物
調補貼原則係行政院於97年6月5日核定發布,華升公司不得執為
港務公司97年4月7日以函文拒絕重新訂定物價調整為不當,及據
為其自98年1月23 日起停工之理由。又華升公司已完成工程價值
為6億1,975萬8,254元(不含物調款),尚未完成之工程金額為2
億0,979萬7,992 元,後續工程由高源公司以2億8,328萬3,230元
得標,嗣追減14萬3,276元,差價原為7,334萬1,962 元,惟其中
①塊石數量部分:港務公司終止系爭契約後,委請水利技師公會
點收華升公司完成數量為35萬4,072立方公尺,此與第55 期塊石
驗收數量39萬8,058立方公尺比較,塊石損耗及沉陷比率為11.05
%,距設計值25%,尚未達一半,上開塊石估驗與點收數量之差距
係因自然沉陷所致,屬合理情況,水利技師公會點收塊石數量應
屬正確,並無測量不實或港務公司故意提高數量重新發包之情形
。②堤面混凝土澆注(0K+010~0K+200)工項數量部分:華升公
司已估驗計價之混凝土澆注堤面81.3公尺,並非全部澆置至設計
高程,其未達堤面設計高程之混凝土體積,經水利技師公會點收
結果為1萬5,941.85立方公尺,該點收數量包含斷面里程0K+010.
1 前之異型沉箱位置,該位置屬現有堤面混凝土澆注(含異型沉
箱堤面)部分之714.11立方公尺及526.11立方公尺應予扣除,不
應列入堤面混凝土澆注(0K+010~0K+200)範圍,故系爭工程堤
面混凝土澆注(0K+010~0K+200)未達設計堤面高程之點收鑑定
數量應為1萬4,701.63立方公尺。港務公司將上開數量1萬5,941.
85立方公尺,逕加計所謂經驗耗損5%後,以1萬6,739立方公尺作
為後續工程發包之數量,與工程實務之
經驗法則相違,此部分重
新發包之後續工程僅能以華升公司未完成之數量即 1萬4,701.63
立方公尺,作為計算另行發包價差之基礎,不應計價金額為 325
萬9,792元,加計安衛管理等稅費,共373萬2,462 元應予扣除。
③吊放消波塊結算價額部分:華升公司依約應完成之消波塊吊放
數量原為5T消波塊2萬1,024塊及10T消波塊867塊,尚餘5T消波塊
1萬6,696塊及10T消波塊555塊未及吊放,應由後續工程完成,因
港務公司就5T消波塊供料不足,乃指示高源公司以10T 消波塊替
代5T消波塊,致增加10T消波塊870塊之運輸與吊放,即10T 消波
塊運輸及吊放共1,425塊,另減少5T消波塊1,834塊之運輸與吊放
及增加5T消波塊吊放137塊,即5T消波塊運輸及吊放合計施作1萬
4,999塊,變更契約後,後續工程總價減少14萬3,276元。後續工
程作為防波堤基護坡及平頂之消波塊,依約須以吊放觸底方式作
業,高源公司於99年3、4月至同年7月間將部分消波塊(5T計340
塊、10T計19 塊)以海拋方式進行施工,違反後續工程契約之約
定,此部分不予計價金額為80萬1,360 元,加計安衛管理等稅費
,共91萬7,557 元應予扣除。④防波堤堤面之鋼模部分:高源公
司使用非鋼模之其他模板位置,係作為堤面內部分段澆置使用,
非以其強度抵抗波浪,依後續工程契約施工說明書施工規範第03
110章(場鑄結構混凝土用模板)4.1.2條、4.2.2 條規定,此部
分模板原不予計價,並無將此部分普通模板施工照鋼模施作之單
價全額給付,轉由華升公司支付之理。高源公司得標之後續工程
契約總價,經追減及扣除上開不應計價之堤面混凝土澆注(0K+0
10~0K+200)、消波塊海拋等工項後,應為2億7,848萬9,935 元
,則港務公司得請求華升公司賠償重新發包差價損失即為 6,869
萬1,943 元。華升公司依約應就系爭工程投保營造綜合保險,保
險期間自開工日起至工程驗收合格日止,然其僅投保至98年3月3
1日即拒絕續保,港務公司自行投保營造綜合保險之期間為98年4
月1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繳納保險費167萬0,273 元,並於後續
工程契約約定高源公司投保該保險義務自99年1月1日起,雖非自
其開工日起,惟審酌後續工程自開工日起至98年12月31日之營造
綜合保險,倘非屬施工說明書一般條款第R.8.1.條所定港務公司
為繼續施工、修補瑕疵及因接管工地所發生之費用,即屬系爭契
約第25條第1 項所定港務公司自行或洽其他廠商完成終止契約所
增加之費用範疇,均應由華升公司負擔。港務公司就系爭工程之
監造事務,由訴外人黃豐益為負責人之川石事務所以低於底價之
2,550萬元得標,並於94年12月14 日與港務公司簽訂監造契約,
受託辦理系爭工程之監造作業,履約期限自主體工程決標日起至
驗收合格日止;嗣因華升公司逾期及後續工程契約約定之工期(
完工日99年9月28日),衍生監造天數共548天,依約調整而變更
契約,追加契約總價1,299萬9,108元,並因高源公司提前13日完
工,追減30萬8,373元,及扣除延長工期部分計80萬6,514元,合
計後續工程重新發包增加之監造費為1,188萬4,221元。
政府採購
法第50條、第87條第5 項並無禁止具備投標資格者與他人共同合
作承包監造事務,而以具備投標資格者之名義投標,共同完成監
造事務之明文。訴外人董中興、楊椒楨找黃豐益共同合作,以川
石事務所名義投標,並因黃豐益之專業在土木工程,乃聘僱董中
興為執行總監,負責港灣、水利等工程之技術顧問及海域調查事
務,施工現場亦有以川石事務所名義聘僱之訴外人許遠洋、胡克
昌負責監工,黃豐益於監造期間亦參與會議討論、工程驗收,聘
僱專業人士執行工程之監造,足見其確有投標之意,
尚非僅允為
借牌,無政府採購法第50條第1項第3款、第2 項前段規定應終止
監造契約之情形。系爭契約約定之預付款為1億0,595萬2,000 元
,性質為工程款之預付,迄約定完工日已扣回9,660萬9,880 元,
港務公司於98年6月3日受領未經扣回之預付款934萬2,120元及自
94年12月30日起至98年1月31日止之法定利息144萬4,829 元(合
計1,078萬6,949元),自得請求華升公司給付未扣還預付款金額
934萬2,120元自98年2月1日起至98年6月3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
息15萬7,408元。另港務公司因重新發包後續工程而繳納印花稅2
6萬9,793元、空污費75萬5,422 元,及支出水利技師公會點收鑑
定費47萬元,亦得向華升公司請求給付,總計港務公司就後續工
程重新發包所增加之費用或損害得請求華升公司給付共8,389萬9
,060 元。系爭契約第23條第1項約定之逾期罰款,性質上屬民法
第250條第2項後段所定因不於適當時期履行債務所生損害之
給付
遲延損害賠償總額預定性違約金,不因港務公司請求該逾期罰款
,即不得請求其他因系爭契約消滅而發生之損害賠償。華升公司
未能於延長工期內完成系爭工程,應負給付遲延責任,給付自97
年12月5日起迄系爭契約終止前之98年6月8日止(計186日),按
日以結算總價1/1,000計算之逾期罰款為91萬2,309元,186 日共
計1億6,968萬9,474元。審酌華升公司就系爭工程已完成將近4/5
,而港務公司未主動通知華升公司依物調補貼原則辦理契約變更
予以補貼,以刺激工率,竟反覆催告,致令遲延期間經過,其就
系爭工程遲延損害之發生與擴大,
難謂無
與有過失等情,認港務
公司依系爭契約主張逾期罰款1億6,968萬9,474 元仍屬過高,應
酌減為15%即2,545萬3,421 元為適當。港務公司對於華升公司之
債權總金額合計為1億0,935萬2,481元及其中1億0,919萬5,073元
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98年12月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
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而華升公司對於港務公司之債權,則有估
驗工程款571萬2,054元、每期估驗所扣除5% 之保留款3,512萬5,
554元及履約保證金4,313萬元。系爭工程之保固期限為5 年,依
系爭契約第13條第2項第5款約定,華升公司須保留工程結算總價
1.5%作為工程保固金,
俟保固期滿後再行發還,故保留款中之結
算總價1.5%即1,053萬7,667元,應轉為保固金,並自港務公司於
98年6月9日終止系爭契約及接管工地起算華升公司施作完成部分
之保固期,迄103年6月8 日屆滿,華升公司始得請求港務公司給
付保固金。港務公司對於華升公司有損害賠償及逾期罰款債權 1
億0,935萬2,481元,與華升公司已屆清償期之估驗款571萬2,054
元、保留款2,458萬7,887元(不含轉為保固金之1,053萬7,667元
)、履約保證金4,313萬元(含存單之910萬6,036 元及華升公司
另支付銀行之3,402萬3,964元)債權抵銷後,對於華升公司尚有
債權餘額3,592萬2,540元及自98年12月8 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
。上開3,592萬2,540元自98年12月8日起至103年6月8日保固金屆
滿止(共183日)之法定遲延利息為90萬0,524元,華升公司之保
固金債權1,053萬7,667元先抵銷上開利息後,餘額963萬7,143元
再與港務公司債權本金3,592萬2,540元抵銷後,港務公司之債權
餘額為2,628萬5,397元,得請求華升公司給付該餘額及自103 年
6月9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至華升公司反訴請求港務公司給付
之展延工期損失4,659萬3,026元、終止契約得請求款項4,994萬3
,644 元(含已估驗工程款571萬2,054元、保留款 3,512萬5,554
元及履約保證金910萬6,036元)、物調款903萬0,550 元,合計1
億0,556萬7,220元本息部分,
觀諸華升公司於延長工期(即34日
)內僅完成系爭工程0.76% 比例,幾無增加工作,難認符合施工
說明書一般條款第G.9條、第G.14 條所定得補償之情形,華升公
司不得請求展延工期528 天期間之損害賠償;且其主張上開終止
契約得請求之款項,亦因港務公司於本訴抵銷而不得請求。另系
爭工程之主要工項為塊石採拋,華升公司採拋塊石之成本,於95
年12月10日至97年3月15 日期間,增加約51.79%,逾系爭契約就
塊石採拋項目(含人工、機具、材料)之計價,此非其於94年間
標得系爭工程所得預料;且塊石採拋之契約金額佔系爭契約總金
額一半以上,於97年2至10 月之施工當月指數較開標當月指數漲
幅均超過10% ,認依系爭契約原定價格計價,已顯失公平,有依
民法第227條之2第1項規定,按物調補貼原則,判決增加給付903
萬0,550 元及自本判決確定之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必要。從
而,港務公司本訴請求華升公司給付2,628萬5,397元,及華升公
司反訴請求港務公司給付903萬0,550元各本息,為有理由,逾上
開部分之本、反訴請求,為無理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一、廢棄發回部分(即關於本訴命華升公司給付2,628萬5,397元
及駁回港務公司請求再給付 1億6,246萬4,935元各本息,與關於
反訴駁回華升公司請求再給付9,653萬6,670元本息部分):
按當事人得約定
債務人於債務不履行時,應支付違約金。違約金
,除當事人另有訂定外,視為因不履行而生損害之賠償總額。其
約定如債務人不於適當時期或不依適當方法履行債務時,即須支
付違約金者,
債權人除得請求履行債務外,違約金視為因不於適
當時期或不依適當方法履行債務所生損害之賠償總額,民法第25
0 條定有明文。準此,除當事人另有訂定外,違約金即應視為因
債務不履行而生損害之賠償總額。本件依系爭契約第23條第1 項
約定:「逾期罰款:乙方(指華升公司)如不依照契約規定期限
完工,應按逾期的日數,每日賠償甲方(指港務公司)損失;按
結算總價千分之一計算的逾期罰款,該項罰款應由乙方在本工程
驗收合格後向甲方繳納,甲方亦得在乙方未領工程款中,或履約
保證追繳之」等內容,似未約定為懲罰性之違約金;且港務公司
係以華升公司無故停工、經催告仍未復工或續保營造綜合保險為
由,於逾約定完工日後終止系爭契約,為原審認定之事實,則港
務公司就華升公司之履行遲延所應負之全部賠償責任,是否即應
屬系爭契約第23條第1 項約定之範圍?港務公司除請求華升公司
給付該逾期罰款之違約金外,能否再基於系爭契約第25條第1 項
第4 款約定請求華升公司賠償含重新發包差價、稅費等損失?即
滋疑問。原審對此攸關港務公司得請求賠償之範圍及約定違約金
屬性之重要事項,
未遑詳查推求,
遽認港務公司除該違約金外,
尚得請求華升公司賠償差價、稅費等損失,自有可議。次查,系
爭工程進行三次工址水深測量工作之期間非可歸責於港務公司,
為原審所確定之事實,且華升公司進行第三次水深測量後,於95
年9月8日提出水深測量成果報告時,漏未提出彙整成果報告,港
務公司以同年9月18 日函文表示「原則上同意先行備查」,並說
明「水深測量資料同意備查,後續相關施工作業可即進行」等語
,有該函文
可佐(見外放系爭鑑定報告第9-27頁),則港務公司
斯時似已同意備查水深測量資料,及同意華升公司進行後續相關
施工作業。如果
無訛,能否謂華升公司自95年9月25日起至同年1
0月16日(計21 天)未施工係可歸責於港務公司?亦待深究。乃
原審對於港務公司審核華升公司所提工址水深測量結果之時間,
一方面以鑑定機關認為合理審查時間為10日,謂港務公司對於華
升公司95年9月8日所提之水深測量結果,最遲應於同年月18日核
定等語(見原判決書第25頁第6至10 列),另一方面又謂港務公
司核定華升公司於同年月19日補送資料之合理時間應不逾監造單
位,至多亦為3日,應於同年月25日審查完畢,竟拖延至同年 10
月18日始正式核定等語(見同上判決書倒數第8至11 列),前後
不一,兩相齟齬,亦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背
法令。究竟港務公司
核定工址水深測量結果,是否逾越合理審查期間?是否影響系爭
工程之進行而應展延工期?攸關華升公司逾期之日數及港務公司
請求逾期罰款數額之計算,更待釐清。又原審既認華升公司之保
固金債權1,053萬7,667元於103年6月9 日屆清償期,先與港務公
司債權本金餘額3,592萬2,540元自98年12月8日起至103年6月8日
止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抵銷,則上開遲延利息期間自98年12月8 日
起至103年6月8日止,已逾4年,原審竟認共183 日,並據以計算
港務公司得先抵銷之法定遲延利息僅為90萬0,524 元,進而為港
務公司不利之判決,尤嫌疏略。另依系爭契約施工說明書一般條
款第G.9條規定:工程司得依H.7「展延工期」之規定,配合承包
商延展工期;承包商並得依G.14「
求償通知」規定提出書面補償
要求,其補償金額應相當於實際辦理該項增加工作及實際增添之
施工設備合理成本等語。而系爭工程應延長工期34日,即自約定
完工日97年10月31日延長工期至同年12月4 日,華升公司於延長
工期內完成0.76% 比例之系爭工程,均為原審所確定之事實。華
升公司主張:伊因展延工期增加支出勞工安全衛生管理費、工程
品管費、環境污染防治費、工程管理費、保險費、履約保證金手
續費及租金損失等語(見原審卷㈡第7至8頁),似非因其施工比
例不高,即得減省。原審就此未詳加調查審認,徒以華升公司於
上開期間零星施工幾無增加工作,即謂其無符合上開規定得補償
之情形,進而為華升公司不利之判決,不免速斷,自有將華升公
司反訴之各項請求一併廢棄發回原審進一步調查之必要。兩造上
訴論旨,各自指摘原判決關此部分為不當,聲明廢棄,均非無理
由。
二、駁回上訴部分(即關於反訴命港務公司給付物調款903萬0,5
50元本息部分):
原審以
上揭理由就華升公司反訴請求增加給付物調款903萬0,550
元本息部分,為港務公司不利之判決,經核於法並無違背。港務
公司上訴論旨,以原審認事、採證及解釋契約之職權行使暨其他
與判決基礎
無涉理由,指摘原判決關此部分為不當,聲明廢棄,
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港務公司之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華
升公司之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 項、第478條
第2項、第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3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鄭 傑 夫
法官 盧 彥 如
法官 張 恩 賜
法官 李 文 賢
法官 吳 麗 惠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1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