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
台上字第1000號
上 訴 人 宏群國際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謝錦明
訴訟代理人 楊永成
律師
戴君豪律師
被
上訴 人 廖家慶
訴訟代理人 蔡尚宏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
資遣費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
年11月14日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第二審判決(106年度勞上字
第2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自民國96年2月2日起受僱於上訴人,
擔任南區業務員,負責推銷上訴人生產之鞋款,並依上訴人之指
示收受帳款及處理退貨、送貨、訂單等事宜,每月工資
按銷售額
10%計算,
兩造間具勞動契約關係。上訴人自101年後,因生產之
鞋子品質不佳、缺貨嚴重且未再生產暢銷鞋款,致伊銷售困難而
收入銳減,近5 年之工資未達法定基本工資;另上訴人為伊投保
勞工保險(下稱勞保)、全民健康保險(下稱健保)之保險費,
全數自伊之薪資中扣繳,上訴人
上開行為構成勞動基準法(下稱
勞基法)第14條第1項第5款、第6 款所定勞工得不經預告終止勞
動契約之事由。伊已於105年11月25 日寄發
存證信函終止兩造間
勞動契約,自得依勞基法第21條、第14條第1項、第4項、第17條
,勞工退休金條例第12條第1項、第31條第1項,勞工保險條例第
72條第1項,全民健康保險法第84條第3項,及
民法第179 條、第
184條第2項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5 年內未達法定基本工資之
差額新臺幣(下同)37萬7494元,
資遣費9萬7956元,自96年2月
起至105年11月止自伊薪資中扣繳雇主應負擔之勞保費16萬 6653
元、健保費13萬9366元及勞工退休金16萬3713元,並發給
非自願
離職證明書
等情,求為命上訴人給付94萬5182元,及自
起訴狀繕
本送達
翌日起加付法定
遲延利息,並發給註明:「離職日期為10
5年11月28日,離職當月工資為2萬8 元,離職原因為勞基法第14
條第1項第5款、第6 款」之非自願離職證明書(下稱
系爭證明書
)之判決。
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自96年2 月間起
承攬伊之鞋品銷售業
務,以銷售鞋款售價未稅獎金10%(500元以下鞋款獎金5%)計付
承攬
報酬,其自行決定工作時間,未曾受伊之指示或監督,兩造
間係承攬關係,
而非僱傭關係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駁回其上訴,
無非
以:被上訴人自96年2 月間起,擔任上訴人之鞋品銷售業務員,
每月按銷售額10%(500元以下鞋款按為5%)計算酬勞,給付方式
為被上訴人將所收取銷售款繳交上訴人,再由上訴人以「薪資存
入薪轉」項目匯款予被上訴人,雖被上訴人於擔任上訴人業務員
之初,即知悉其無底薪,然上訴人按月計付報酬予被上訴人,不
論其計算方法為何,該報酬之給付既屬經常性,即屬工資,是被
上訴人之經濟上地位顯從屬於上訴人。又被上訴人依上訴人之指
示,在嘉義、臺南、高雄、屏東縣市銷售鞋品,顯已被納入上訴
人之組織體系,與上訴人之會計及倉庫管理人員分工合作,與上
訴人間有組織上從屬性。另上訴人單方訂立「鞋店業務-應注意
事項」、「團購市場規範」、「調整鞋店價優惠公告」,限制被
上訴人銷售鞋類之價格,且被上訴人曾於105年7月21日拜訪客戶
途中發生車禍,其於同年月27日所填具之請假單亦經上訴人簽准
,可見被上訴人之人格上地位亦從屬於上訴人。至被上訴人上班
無需打卡,無固定工作時間及工作地點,
乃因其工作性質使然,
與是否具人格上從屬性無關。再兩造並無不得兼職之約定,縱被
上訴人於97年至100 年間之工作時間外,在訴外人東發生物科技
製藥股份有限公司兼職共47日,尚難據此否認上開人格上從屬性
。是兩造間契約縱兼有承攬性質,仍屬勞動契約,而有勞基法之
適用。上訴人自96年2月起至105年11月止,雖為被上訴人投保勞
、健保及按月提繳退休金,
惟上訴人應負擔之保費及勞工退休準
備金均自被上訴人之酬勞中扣繳,顯違反勞工
法令,致損害被上
訴人之權益,是被上訴人依勞基法第14條第1項第5款、第6 款規
定,於105年11月25 日發函終止兩造間勞動契約,
即屬有據,上
訴人於同年月28日收受該函,兩造間勞動契約於是日終止。再被
上訴人於勞動契約終止前5年之法定基本工資差額為37萬7494 元
,其得請求上訴人返還扣抵之勞保費、健保費、勞工退休準備金
依序為16萬6653元、13萬9366元、16萬3713元,並得請求上訴人
給付資遣費9萬7956元,是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94萬5182 元
本息,並發給系爭證明書,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
之基礎。
惟按勞基法規定之勞動契約,指當事人之一方,在從屬於他
方之關係下,提供職業上之勞動力,而由他方給付報酬之契約。
此觀該法第2條第3款、第6 款規定即明。勞動契約當事人之勞工
,通常具有
人格從屬性、經濟上從屬性及組織從屬性之特徵。而
稱承攬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完成一定之工作,他方
俟
工作完成,給付報酬之契約,民法第490條第1項定有明文。
承攬
契約之當事人以勞務所完成之結果為目的,與定作人間則無從屬
關係。職是,關於契約性質屬勞動契約或承攬契約,應視勞務
債
務人得否自由決定勞務給付之方式(包含工作時間),並自行負
擔業務風險以為斷。被上訴人自92年2 月間起擔任上訴人之鞋品
業務員,上下班無需打卡,無固定工作時間及工作地點,無底薪
,每月按其銷售額10%(500元以下鞋款按為5%)計付酬勞等情,
為原審所認定。則被上訴人似除於105年7月間因拜訪客戶途中發
生車禍曾向上訴人請假外,得自由決定其勞務給付方式(包括工
作時間、地點),且雖付出勞務,但如未成交,即無報酬,似亦
自行負擔業務風險;又依上訴人所訂「鞋店業務-應注意事項」
、「團購市場規範」、「調整鞋店價優惠公告」之內容,係關於
申請試穿鞋、退換貨之程序、團購客戶之認定標準及鞋店優惠價
格調整等事項(見原審卷第72至74頁),似非作為指揮、監督、
考核其業務員之規範;則依上開情節,能否謂被上訴人係基於人
格上、經濟上及組織上從屬性而為上訴人提供勞務,非無再予研
求之餘地。乃原審
未遑細究,遽以
前揭理由,認兩造間契約關係
具從屬性,應為勞動契約,進而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自有可議
。上訴論旨,指摘原
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
、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2 月 25 日
最高法院勞動法庭
審判長法官 高 孟 焄
法官 蘇 芹 英
法官 邱 璿 如
法官 徐 福 晋
法官 彭 昭 芬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