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
台上字第113號
上 訴 人 興亞營造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卓燦然
訴訟代理人 林永頌
律師
嚴心吟律師
上 訴 人 經濟部水利署
法定代理人 賴建信
訴訟代理人 朱坤棋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等事件,
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07年4
月11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判決(106 年度建上字第29
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
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興亞營造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興亞公司)主張:
兩造於民國97年12月1 日訂立「大里溪防洪指揮中心新建工程(
下稱
系爭工程)」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由伊
承攬該工程,
原定開工、竣工日期依序為97年12月10日、98年10月5 日。
惟開
工後因可歸責於
對造上訴人經濟部水利署(下稱水利署)而2 次
展延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所示工期共620天,原定100年
6月17日報竣,伊於同年月10日竣工,實際展延613天,因而增加
如附表二所示之管理費用等,惟依系爭工程施工補充說明書(下
稱補充說明書)第7條第13 項約定,卻不得請求賠償損失,依
民
法第247條之1規定顯失公平而無效。又水利署因申領建照五大管
線資料及使用執照延期,為
給付遲延,因變更設計展延工期,為
給付不完全,均致伊無法施工並受有損害,得請求水利署給付
報
酬或賠償損害。另原契約工期300天,但展延工期620天,已
非一
般有經驗廠商可合理預見範圍,有情事變更原則之
適用,亦得請
求水利署增加給付
等情。
爰依民法第491條第1項、第227條之2第
1項,並追加同法第231條第1項、第227條第1 項規定,求為命水
利署給付新臺幣(下同)2,297萬0,377元,及自103年12月2日起
加計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其他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論述)。
水利署則以:依補充說明書第7條第13項、第32 項約定,因申請
建照、變更設計影響工程進行時,興亞公司均不得要求賠償損失
。且伊均依約給付承攬報酬,興亞公司不得再依民法第491條第1
項規定請求伊給付。申領使用執照須耗費時日,為興亞公司於締
約時所能預見,自不能依情事變更請求伊增加給付。又開工後如
有連續停工達6 個月,興亞公司可依約終止或
解除契約,若其不
終止或解除契約,對於停工超過6 個月所受損失部分屬已預見,
故如依情事變更原則請求增加給付,應以180 天為限。另系爭工
程係經公開招標,興亞公司於評估後參與投標,非處於無從選擇
締約對象或無拒絕締約自由之情形,與
定型化契約不同,是補充
說明書第7條第13 項約定,並非無效。此外,本件得請求增加給
付之項目,應限於工程費隨工期延長而增加者,不包括工程結算
總表(下稱結算總表)項次壹、八「包商管理費及利潤」中之「
利潤」。且系爭工程展延工期非可歸責於兩造,伊並受有延後使
用建築物之不利益,故因此增加之費用,應由兩造平均分攤等語
,資為
抗辯。
原審將第一審所為興亞公司敗訴部分之判決一部廢棄,改命水利
署給付1,262萬4,242元本息,及維持第一審所為興亞公司其餘敗
訴即1,034萬6,135元本息部分之判決,
駁回該公司其餘上訴及
追
加之訴,
無非以:兩造簽立系爭契約,由興亞公司承攬系爭工程
,工程期限自97年12月10日起至98年10月5日止(即300日曆天)
,水利署展延工期共620天,興亞公司於100年6月10 日竣工,實
際展延工期613 天,均非可歸責於該公司。依結算總表顯示,有
關「包商管理費及利潤」部分,結算金額增加93萬5,674 元。系
爭工程因工期展延,水利署同意興亞公司得請求增加給付之項目
為結算總表項次壹、六之品質管制作業費,壹、七之勞工安全衛
生費,壹、八之包商管理費(不含利潤),及壹、九之工程保險
費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兩造未約定水利署申領建照五大管線
資料及使用執照之確定期限,興亞公司亦未限期催告水利署提出
該等文件,水利署自不負遲延責任。復依系爭契約第三章及補充
說明書特別就「契約變更」加以約定,顯係兩造在系爭契約
合意
之內容,自
難認水利署有何可歸責之事由。再依系爭契約第4 條
、第22條第1 項約定,
參酌結算總表之記載,可見兩造係約定依
工程數量採實做實算,或採一式計價,並無約定依工期計價,水
利署抗辯業已依約給付承攬報酬,
洵屬有據。興亞公司以系爭工
程展延工期,依民法第491條第1項及追加同法第231條第1項、第
227條第1項規定,請求水利署給付承攬報酬或賠償損害,均不能
准許。另依補充說明書第7條第32 項約定,顯見締約時已就水利
署申領建照可能延誤工期,預作排除興亞公司得請求增加給付。
該約款文義明確,系爭工程為政府機關發包之工程,興亞公司又
係專業營造廠商,就申領建照須費時日,當可預期;佐以水利署
因申請建照五大管線資料延期26天,尚不及原定工期1/10,興亞
公司不得依情事變更原則,請求就此部分展延工期增加給付。其
次,系爭工程因變更設計展延如附表一項次2至7所示工期天數,
扣除興亞公司主張應扣除之天數即提早完工7 天,及一般申請使
用執照12天,合計高達575 天,已非一般有經驗廠商可合理預見
範圍,興亞公司依民法第227條之2第1 項規定,請求水利署增加
給付,應予准許。至興亞公司於開工後連續停工達6 個月,是否
依約終止或解除契約,屬其選擇之權利,並非就展延工期之雙方
權益預為調整,水利署抗辯展延工期請求增加給付應以180 天為
限,殊無足取。興亞公司因如附表一項次2至7所示展延天數,致
增加管理成本支出,兩造同意依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鑑定建議
之比例法計算增加管理成本,而「包商管理費及利潤」各以 50%
計算(即包商管理費、利潤之比例各為50% ),則興亞公司得請
求水利署增加給付之金額,詳如附表三所示共1,262萬4,242元。
至原本預期之「包商利潤」,興亞公司在訂約之初已預先核算而
固定,並未因工期展延減損,尤以水利署在變更設計後,亦依約
就變更設計部分增加結算總表項次壹、八「包商管理費及利潤」
之給付,故依原約定核計「包商利潤」,難認有顯失公平,
核與
情事變更原則有間。從而,興亞公司依民法第227條之2第1 項規
定,請求水利署給付1,262萬4,242元本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
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不能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
查水利署於事實審抗辯:系爭工程展延工期係不可歸責於兩造,
伊並受有延後使用建築物之不利益,故因此增加之費用,應由兩
造平均分攤等語(一審卷第二宗63頁),自屬
防禦方法之一種,
原審對於此項抗辯,並未在判決理由項下記載其意見,遽為水利
署不利之判決,已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其次,依結算總表顯
示,有關「包商管理費及利潤」部分,結算金額增加93萬 5,674
元,且因工期展延,水利署同意興亞公司得請求增加給付結算總
表項次壹、八之包商管理費(不含利潤)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
。而水利署於事實審一再抗辯:興亞公司得請求增加給付之項目
,應限於工程費隨工期延長而增加者,不包括結算總表項次壹、
八「包商管理費及利潤」中之「利潤」(一審卷第一宗 90、107
、244、255頁,第二宗63、64頁)。似此情形,結算總表項次壹
、八「包商管理費及利潤」部分,水利署結算金額增加給付93萬
5,674 元,是否未含有「包商利潤」?倘該增加給付金額未含有
「包商利潤」,則附表三結算總表項次壹、八水利署已給付金額
即應為93萬5,674元,
而非46萬7,837元。究竟事實如何,與興亞
公司得請求水利署給付金額之多寡所關頗切,自應予釐清。原審
未詳加調查審認,
遽認附表三結算總表項次壹、八水利署已給付
金額為46萬7,837 元,不免粗率。又原審既認興亞公司原本預期
之「包商利潤」,並未因工期展延減損,卻又將水利署就變更設
計部分增加結算金額93萬5,674 元部分,依兩造同意
按「包商管
理費及利潤」各以50% 計算,進而認水利署給付附表三結算總表
項次壹、八「包商管理(不含利潤)」為46萬7,837 元,似又將
水利署因變更設計所增加給付之93萬5,674 元,扣除「包含利潤
」46萬7,837 元,判決理由前後不符,自有矛盾。上訴論旨,各
自指摘原判決於己不利部分不當,求予廢棄,即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上訴均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
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15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沈 方 維
法官 鍾 任 賜
法官 陳 靜 芬
法官 張 競 文
法官 李 寶 堂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