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
台上字第1309號
上 訴 人 千附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張瓊如
訴訟代理人 謝佳伯
律師
複 代理 人 楊哲瑋律師
被
上訴 人 金門酒廠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增財
訴訟代理人 蔡炳楠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1
2月25日福建高等法院金門分院第二審判決(107 年度建上字第2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
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福建高等法院金門分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上訴第三審後,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變更為李增財
,據其聲明
承受訴訟,
核無不合,先予敘明。
其次,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97年9 月25日,就「金寧廠儲酒大
樓及儲酒設備新建工程機電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與被上訴
人簽訂工程採購契約(下稱系爭契約),
承攬被上訴人之該工程
後,已於101年7 月23日驗收合格,依系爭契約第16條第1款約定
,保固期自101年7月24日起至102年7月23日為止。
嗣被上訴人於
101 年11月20日進行輸送酒液至包裝頂樓作業時,發現50萬公升
儲酒槽S-07(下稱系爭儲酒槽)之槽體凹陷及頂樓樓板塌陷(下
稱系爭事故),雖發函要求伊依約改善,然系爭事故恐因被上訴
人使用不當所致,
非屬伊之保固責任。況該工程
縱有瑕疵,亦係
受被上訴人指示施作,伊不負
瑕疵擔保責任。嗣伊依
兩造於 102
年1月30日召開之工程檢討會結論,於102年9月5日提出修繕工程
施工計畫書第1 版,修繕費用共新臺幣(下同)580萬5,195元(
下稱系爭工程款),經被上訴人於同年月24日同意備查,兩造就
系爭儲酒槽桶槽修繕工程(下稱系爭修繕工程)契約內容已有
合
意。該工程業已完工,並經被上訴人於103年4月14日驗收合格,
惟迄未給付該工程款
等情,依
承攬契約之
法律關係,求為命被上
訴人如數給付,及自103年7月25日起加付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工程於驗收後1 年保固
期間內之101年11月2
0 日發生系爭事故,伊隨即通知上訴人處理。凹陷之槽體依常理
,當屬
民法第492 條所謂瑕疵,不論有否可歸責,上訴人均應負
責。現場發現(呼吸閥)濾芯有不正常之潮濕現象並佈滿水滴,
且為酒槽凹陷的肇因,該現象非朝夕可致,上訴人不得以工程業
已驗收合格
卸責。系爭事故屬系爭契約第16條所約定於保固期內
發現之瑕疵,應由上訴人負責改正,並負擔費用等語,資為
抗辯
。
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上訴人勝訴之判決,改判
駁回其訴,
無非以
:兩造於97年9 月25日簽訂系爭契約,由上訴人承攬被上訴人之
系爭工程後,該工程業於101年7月23日驗收合格,保固期間自10
1年7月24日起至102年7月23日為止。被上訴人於101年11月20 日
在儲酒大樓輸送酒液至包裝頂樓作業時,發現系爭事故,兩造
乃
於102年1月30日召開工程檢討會,上訴人同意先行進行修繕,並
於同年9月5日檢送被上訴人修繕工程施工計畫書第1 版,載明系
爭修繕工程費用共580萬5,195 元,經被上訴人同意備查,於103
年1月10日完工,同年4月14日經被上訴人驗收合格,為兩造所不
爭。系爭儲酒槽在保固期間內發生槽體凹陷及頂樓樓板塌陷,必
然使被上訴人高梁酒產銷業務無法正常運作,嚴重影響生產流程
,足認上訴人承攬之工作確有系爭契約第16條第1、2款約定之瑕
疵,自應負擔保責任。雖該契約第16條第3 款約定:凡在保固期
內發現瑕疵,應由廠商於機關指定之期限內負責免費無條件改正
,但屬故意破壞、不當使用或正常零附件損耗者,不在此限。然
依兩造往來函文及102年1月30日會議紀錄,可知並未確認系爭事
故屬系爭契約第16條第3 款但書所訂上訴人得不負保固責任,或
應排除其
瑕疵擔保責任之事由。依臺北市機械技師公會鑑定報告
(下稱系爭鑑定報告)
所載,系爭儲酒槽於101年11月17日08:0
0-14:00輸酒期間,有該儲酒槽以外之酒液(或其他不明液體)
經透氣管被吸入(或壓送進入),導致呼吸閥濾芯潮濕之現象,
此有可能是液位感知器故障或是信號傳輸錯誤,導致其他儲酒槽
酒液溢出而被系爭儲酒槽吸入,應無人為之操作疏失等語,足見
該儲酒槽產生瑕疵非因被上訴人不當使用所致。而上訴人空言主
張係依被上訴人指示施作系爭儲酒槽,不負瑕疵擔保責任
云云,
又不足採,則其依承攬契約之
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系爭工
程款本息,不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查依系爭鑑定報告記載:系爭儲酒槽於101 年11月17日輸出酒
液時,經由透氣管及呼吸閥濾芯「吸入」其他儲酒槽「溢出」之
酒液或其他不明液體,造成呼吸閥濾芯「潮濕」,使其出入口壓
差(即儲酒槽內部真空度)增大,為同年11月20日發現系爭儲酒
槽凹陷事件之原因(見該鑑定報告第14頁)。雖該鑑定報告另謂
:現場安裝之呼吸閥濾芯所以「吸入」其他儲酒槽「溢出」之酒
液或其他不明液體,有可能是液位感知器故障或是信號傳輸錯誤
,導致其他儲酒槽液位過高,製酒二廠輸酒泵浦卻未能停止運轉
,使得其他儲酒槽酒液溢出而被系爭儲酒槽吸入。綜合以上分析
,應無人為之操作疏失等語(見鑑定報告第10頁)。然
鑑定人沈
志成於事實審證稱:伊會寫「可能」是液位感知器故障或是信號
傳輸錯誤,是伊的推論,在現場很多都是手動的,操作不是全自
動,有很多的因素,感知器這種工程的東西,有時候短路,也不
一定是感知器有問題,有也可能是操作的錯誤,有時候也可能是
現場的人「miss」等語(見一審卷第2 宗第242、243頁),似認
呼吸閥濾芯「潮濕」,造成系爭儲酒槽凹陷,不能排除係被上訴
人現場人為操作疏失所致。原審未審究及此,
遽認該酒槽凹陷之
瑕疵應無人為操作疏失(見原判決第7 頁),已屬速斷。又依被
上訴人所辯:製酒二廠其他儲酒槽的酒液不可能流入系爭儲酒槽
,因該酒槽出酒時,如果入酒管同時開啟入酒,圖控上出、入酒
閥門訊號會顯示,操作人員即會發現將馬達停止,第一時間會到
現場檢查,確認無誤再繼續輸酒作業等語(見原審卷第23頁),
似見製酒二廠其他儲酒槽之酒液是否流入系爭儲酒槽,與被上訴
人現場人員操控當否,密切相關。果爾,上訴人於事實審一再主
張系爭儲酒槽凹陷係因被上訴人現場人員操作失當所致,伊不負
瑕疵擔保及保固責任(見一審卷第1 宗第9、153、191、192頁)
,是否毫無可採?仍滋疑義。原審未詳為調查審究,即為上訴人
不利之判決,亦嫌疏略。另系爭鑑定報告之結論記載系爭儲酒槽
儲酒及輸酒操作標準作業程序,係從製酒二廠A區或B區出酒至儲
酒大樓系爭儲酒槽儲存(見鑑定報告第7 頁)。而沈志成並證稱
:與系爭儲酒槽連通之其他儲酒槽,其來源係製酒二廠,故系爭
儲酒槽不明來源之液體就是從製酒二廠過來,鑑定報告提到可能
是液位感知器故障或信號傳輸錯誤,係指系爭儲酒槽以外之其他
儲酒槽等語(見一審卷第2宗第239頁),倘非虛妄,則上訴人於
事實審主張:伊從未施作製酒二廠之任何儲酒槽或液位感知器,
故系爭儲酒槽凹陷非伊施工不良所致等語(同上卷第260、270頁
,第3 宗第14頁,原審卷第59、63頁),與上訴人施作有無瑕疵
及與系爭事故發生有無
因果關係之判斷,所關頗切,自屬重要之
攻擊方法,原審
恝置不論,即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尤有判決不
備理由之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
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
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
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8 月 12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王 仁 貴
法官 魏 大 喨
法官 滕 允 潔
法官 林 金 吾
法官 李 瑜 娟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8 月 1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