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
台上字第1576號
上 訴 人 楊雪恒
訴訟
代理人 張耕豪
律師
張嘉麟律師
被
上訴 人 辛格承機械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魏丞聰
被 上訴 人 程泰機械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楊德華
訴訟代理人 王一翰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確認買賣價金
債權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
華民國108年2月21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判決(107 年
度重上字第2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請求確認被上訴人辛格承機械股份有限公
司對程泰機械股份有限公司之買賣價金債權,於新臺幣肆佰零捌
萬肆仟零貳拾玖元範圍內存在之第一審之訴(新臺幣壹佰柒拾參
萬玖仟捌佰伍拾元)、上訴(新臺幣貳佰參拾肆萬肆仟壹佰柒拾
玖元),及各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
其他
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關於駁回其他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伊對被上訴人辛格承機械股份有限公司(下稱
辛格承公司)有新臺幣(下同)881 萬元本息之票據債權,經臺
灣臺中地方法院(下稱臺中地院)以104 年度中簡字第2680號判
決勝訴確定(下稱
系爭確定判決)後,執以
聲請臺中地院民事執
行處(下稱執行法院)以105年度司執字第29039號
強制執行事件
(下稱系爭執行事件),對該公司與被上訴人程泰機械股份有限
公司(下稱程泰公司)間因民國104年8月18日簽訂買賣合作協議
書(下稱系爭買賣協議書)所生之第3 期買賣價金1200萬元債權
為強制執行。執行法院於105年3月18日核發
扣押命令,禁止辛格
承公司收取對程泰公司之債權(包括買賣價金在內之一切應給付
未給付債權)或為其他處分,程泰公司亦不得對辛格承公司清償
(下稱系爭扣押命令);同年9 月21日核發支付轉給命令(下稱
系爭支付轉給命令),程泰公司收受送達後,就第3 期買賣價金
解交執行法院103萬3779 元,並表示辛格承公司對其買賣價金債
權逾該範圍之部分不存在,執行法院
乃於同年10月31日製作分配
表,致伊對於辛格承公司之債權未完全受償。實則,辛格承公司
與程泰公司為脫免強制執行,虛偽簽立105 年9月9日付款協議書
,記載第3期買賣價金調整確認為388萬9551元(未稅,含稅為40
8萬4029元)。又辛格承公司應無向程泰公司買回3件器具,書立
104年11月16日,104年12月,105年1月為訂約日之訂購合約書(
下分稱甲、乙、丙份訂購合約書),部分文字相同,顯係同天製
作;且甲份訂購合約書記載出貨日為104 年11月17日,統一發票
記載同年11月30日;乙份訂購合約書記載出貨日為106年3月30日
,統一發票記載105年4月20日,多所不符,足認買回及作價抵銷
帳款均屬虛妄。再者,程泰公司收受系爭扣押命令後,不得以其
應給付辛格承公司之第3 期買賣價金債權與辛格承公司應給付之
買回價金債務相抵銷。而辛格承公司對程泰公司之第3 期買賣價
金債權是否存在,攸關伊之債權得否受償,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
法律上利益
等情。求為確認辛格承公司對程泰公司之買賣價金債
權於774萬5183 元範圍內存在之判決(一審判決確認辛格承公司
對程泰公司之買賣價金債權於173萬9850 元範圍內存在,駁回上
訴人其餘之訴。
兩造就不利部分之判決,各自提起上訴,原審廢
棄一審所為上訴人勝訴之判決,駁回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並維
持一審駁回上訴人請求確認辛格承公司對程泰公司之買賣價金債
權於600萬5333元範圍內存在之判決,駁回其上訴)。
被上訴人辛格承公司則以:伊與程泰公司間之交易均有核銷紀錄
,上訴人主張虛偽不實,為無理由等語,資為
抗辯。被上訴人程
泰公司則以:依系爭買賣協議書第2條第3項約定:「此
期間中之
轉售標的內容如有少量增減異動情事,當依實際發生金額於第 3
期款中修改之」,可見第3 期實際價金以雙方確認後為準。
嗣經
伊與辛格承公司於105 年9月9日確認短少811萬449元,應付金額
為408萬4029 元(含稅),並簽訂付款協議書。辛格承公司出賣
伊之3 件半成品,嗣因訴外人宏新精技有限公司、建志機械有限
公司、北京藍宇天鴻科技有限公司(下分稱宏新、建志、北京藍
宇公司,合稱宏新等3 家公司)向該公司訂購成品,雙方約定由
伊製作完成後由辛格承公司買回,辛格承公司以現金給付149 萬
1000元,餘款305萬250 元以伊應給付之第3期買賣價金債權相抵
銷後,伊尚應給付辛格承公司103萬3779 元,已如數解交執行法
院,上訴人請求確認辛格承公司對伊尚有774萬5183 元債權存在
,為無理由等語,
資為抗辯。
原審以:上訴人對被上訴人辛格承公司有881 萬元本息之票據債
權,持系爭確定判決為
執行名義,聲請執行法院以系爭執行事件
,就辛格承公司對程泰公司之第3 期買賣價金為強制執行,執行
法院先後核發系爭扣押命令、系爭支付轉給命令,程泰公司就第
2期買賣價金解交執行法院131萬400元,就第3期買賣價金解交執
行法院103萬3779 元,並就其餘債權範圍不存在聲明
異議等情,
為兩造所不爭。上訴人為辛格承公司之
債權人,辛格承公司與程
泰公司間第3期買賣價金債權於774萬5183元範圍內是否存在,攸
關其債權得否受償,
堪認上訴人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依辛格承公司與程泰公司間系爭買賣協議書第2 條第2、3項約定
,及證人即該協議書之介紹人兼
見證人許俶斌證述,可知程泰公
司係製作車床,辛格承公司係製作磨床,因此程泰公司向辛格承
公司購買生財機具作為零件組裝,及生產技術,約定總價3600萬
元,係轉售標的之預估金額,尚保留將來可能發生數量短少時,
依實際發生金額於第3 期(尾)款修改,待雙方事後清點再確認
,另簽立付款協議書為結算依據,足認該付款協議書
非為脫免強
制執行而虛偽簽訂。程泰公司為上市公司,其提出之被證4-1至4
-22 ,係經清點自辛格承公司買入取得之財產名冊,並將之列入
財產目錄及資產負債表,供會計師查核,自與辛格承公司於
假扣
押保全執行程序中提出之動產交易明細表(原證12之附件)不同
,尚難以二者不符,即認被證4-1至4-22為不實。況被證4-1至4-
22尚有部分項目及金額超出原證12之動產交易明細表所列,倘為
脫免強制執行,當不致增列項目及金額。依付款協議書記載,及
證人即程泰公司財務經理陳碧蓮證述,
按辛格承公司之庫存清單
點交整理,共短少811萬449元,至105 年10月結算完成,
堪認非
為脫免強制執行而虛偽製作清單明細。上訴人未能證明機械設備
有入於程泰公司者,該公司故未記載,或故意低估價值等事實,
難認付款協議書確認之第3期應付款408萬4029元(含稅)為不實
。另程泰公司將辛格承公司出賣之3 件半成品,於製作完成後,
由辛格承公司以454萬1250元買回,除以現金給付149萬1000元外
,餘款305萬250元以程泰公司應給付之第3 期買賣價金債權相抵
銷。辛格承公司與宏新等3 家公司間之買賣合同書,雖合約時程
及交貨日不符,
惟辛格承公司與程泰公司簽立訂購合約書,有統
一發票等交易憑證,並記入會計憑證及帳冊內,且程泰公司將系
爭3 件器具以142萬元、146萬5000元、144萬元【共432萬5000元
(未稅)】出賣與辛格承公司;而辛格承公司係以160萬元、175
萬元、美金5萬9497元【折合新臺幣約181 萬元,共516萬元(未
稅)】再轉售與宏新等3 家公司,
顯有獲利。另依程泰公司提出
之GRU-2040、GRU-2060、GRA-2060-CNC外圓磨床(下稱GRU 外圓
磨床等3 件)之新機安裝驗收
暨保固註冊表、簽收單,及辛格承
公司之出口報單,可見其於104年11月30日、105年4月14日、105
年1 月22日分別出貨至宏新公司、建志公司、辛格承公司(辛格
承公司再出口至北京藍宇公司)。
參酌證人許俶斌證述,外圓磨
床機買賣係客製化交易,客戶修改規格致交貨日延後屬常態。雖
辛格承公司與宏新等3 家公司簽訂買賣合同書之時間,早於辛格
承公司與程泰公司簽訂訂購合約書,益足解釋程泰公司事後將系
爭3件器具賣回辛格承公司,辛格承公司資以獲利,益認系爭3件
器具賣回乙節,應屬實在。依
民法第340 條規定為反面解釋,第
三
債務人於扣押前取得之債權,不受該條不得抵銷之限制。辛格
承公司與程泰公司間訂購合約書內有以帳款相抵銷之約定,時間
在(105年3月18日)系爭扣押命令之前,自不受不能抵銷之限制
。是辛格承公司對程泰公司之第3期買賣價金債權408萬4029元,
經程泰公司以辛格承公司應給付買回之價金餘款305萬250元相抵
銷後,程泰公司尚應給付103萬3779 元,其已如數解交執行法院
,與辛格承公司間已無第3 期買賣價金債權存在。從而,上訴人
請求確認辛格承公司對程泰公司之買賣價金債權於774萬5183 元
範圍內存在,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因而廢棄第一審所為上訴人
勝訴部分之判決,駁回其在第一審之訴;並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
人敗訴部分之判決,駁回其上訴。
關於廢棄發回【即上訴人請求確認辛格承公司對程泰公司之買賣
價金債權於408萬4029元範圍內存在】部分:
查辛格承公司與程泰公司於104年8月18日簽訂系爭買賣協議書,
約定辛格承公司將該公司之生財機具、技術出賣與程泰公司,程
泰公司已付第1、2期款,第3期款嗣於105年9月9日簽訂付款協議
書,確認程泰公司應付金額為408萬4,029元(含稅)。又程泰公
司製作完成GRU外圓磨床等3件後賣回與辛格承公司,係因辛格承
公司於系爭買賣協議書簽訂前,即與宏新等3 家公司簽訂買賣合
同書,為原審認定之事實(見原判決第8-9 、16頁)。然依系爭
買賣協議書第1 條「買賣標的」記載:「甲方(程泰公司)欲購
買乙方(辛格承公司)擁有之生財機具等,主要項目如下:CN
C 外圓磨床、內圓磨床、大型立式磨床等系列產品之『成品機』
、再製品…等。:CNC 外圓磨床、內圓磨床、大型立式磨床等
系列產品之設計工程圖。乙方之磨床量產技術…」(見一審卷
第10頁),似未見「外圓磨床之半成品」列屬程泰公司購買標的
之範圍。而證人許俶斌證述:程泰公司係製作車床,辛格承公司
製作磨床,因此程泰公司向辛格承公司購買生財機具作為零件組
裝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88-189 頁)。果爾,程泰公司是否具有
製作GRU外圓磨床等3件成品之能力?辛格承公司於訂定系爭買賣
協議書前,既已與宏新等3 家公司簽訂買賣合同書,又預期得以
獲利,何需將該GRU 外圓磨床機之半成品出賣與程泰公司,交由
非專業之程泰公司製作完成後,再行買回以交付宏新等3 家公司
?究竟辛承格公司有無出賣3 件半成品與程泰公司?與程泰公司
嗣後有無製作完成GRU外圓磨床等3件賣回與辛格承公司,而有賣
回價金債權,進而得以該債權餘額305萬250元與第3 期買賣價金
債務相抵銷等事項,攸關頗切,自應查明。原審未詳查細究,即
為不利上訴人之判斷,自嫌速斷。其次,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
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各得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互
為抵銷;又受債權扣押命令之第三債務人,於扣押後,始對其債
權人取得債權者,不得以其所取得之債權與受扣押之債權為抵銷
,為民法第334條第1項、第340 條所明定。
苟本件辛格承公司有
出賣3 件半成品與程泰公司,雙方嗣又締結程泰公司製作完成後
賣回與辛格承公司乙節為真,稽諸辛格承公司與程泰公司間 104
年12月關於CNC 直進外圓磨床(規格GRU-2060)之訂購合約書,
第2條第2項、第3條第1項分別約定:「出貨前付清給付予出賣人
(程泰公司)」、「交機日:106年3月30日出貨」(見一審卷第
142頁);依程泰公司陳稱:該標的嗣由程泰公司於105 年4月14
日將貨物送至辛格承公司之客戶建志公司等語,並有新機安裝驗
收暨保固註冊表
可憑(見原審卷㈠第156、166頁)。辛格承公司
依約定,似不可能於程泰公司所訂出貨日(105年4月14日)前即
負清償貨款之義務。果爾,能否謂程泰公司於(105年3月18日)
系爭扣押命令前,已取得符合抵銷要件之賣回價金餘額債權,而
得與第3 期買賣價金債務相抵銷?
尚非無疑。原審未詳予
勾稽,
逕認程泰公司以前開賣回價金餘額債權與第3期買賣價金債務408
萬4029元相抵銷為有據,亦有未合。辛格承公司對程泰公司之第
3期買賣價金雖確認為408萬4029元,惟程泰公司所為之
抵銷抗辯
是否有據,得抵銷金額為若干,均有未明,尚待事實審法院調查
審認,
爰將此部分金額併予廢棄發回。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關
此不利部分違背
法令,求予廢棄,為有理由。
關於駁回其他上訴(即上訴人請求確認辛格承公司對程泰公司之
買賣價金債權於366萬1154元範圍內存在)部分:
按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係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若其取捨、認定
並不違背法令,即不許任意指摘其採證或認定不當,以為上訴第
三審理由。原審本於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綜據相關事證,合
法認定辛格承公司與程泰公司簽訂系爭買賣協議書,依該協議書
第2條第3項約定,第3期買賣價金1200萬元,經雙方於105年9月9
日簽訂付款協議書,確認程泰公司應付金額為408萬4029 元(含
稅)。上訴人就買賣標的短少811萬449元部分(包含上訴人請求
確認之366萬1154 元),未能證明機械設備有入於程泰公司而未
據記載,或故意低估價值等事實,因以
上揭理由,為此部分不利
上訴人之判決,經核於法並無違背。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
分不當,聲明廢棄,為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
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第481 條、第449條第1項、第78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30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袁 靜 文
法官 滕 允 潔
法官 李 媛 媛
法官 石 有 為
法官 林 金 吾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2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