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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205號 上　訴　人　凌廣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高炎姬 訴訟代理人　莊美貴律師 上　訴　人　微寶生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鄭致宏 訴訟代理人　黃瓈瑩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買賣價金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07年4 月24日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第二審判決（107 年度上字第31號 ），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凌廣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凌廣公司）起訴主張： 兩造於民國100年1月31日簽訂機器設備買賣合約書（下稱系爭買 賣契約），由對造上訴人微寶生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微寶公司 ）以新臺幣（下同）492萬8,000元，向伊購買混合輸送設備，約 交貨款為價金之70％，於出貨後14日內完成安裝、測試、驗收後 付清。嗣微寶公司於同年12月14日另以44萬4,150 元，向伊追加 購買不鏽鋼螺旋輸送機3 台。伊已將各該輸送設備及機器（下稱 系爭機器）組裝完成，併合使用，102 年12月25日交付測試完成 驗收，符合契約約定之驗收標準，微寶公司並已利用正式作業生 產，惟迄未付清尾款251萬2,933元等情，依民法第367 條（原判 決誤載為第227條）規定及系爭買賣契約第2條第1 項約定，求為 命微寶公司如數給付，及自103年2月20日起加付法定遲延利息之 判決（一審認凌廣公司得請求給付減少價金後之尾款157萬4,090 元，經微寶公司以違約金債權93萬8,843 元抵銷後，判命微寶公 司給付63萬5,247 元本息，駁回凌廣公司其餘請求。兩造各就所 受不利判決部分提起第二審上訴，原審駁回兩造之上訴，雙方均 聲明不服）。就微寶公司之反訴，則以：系爭機器符合契約約定 標準，微寶公司不得請求減少價金或損害賠償。且微寶公司未定 期催告，並以書面解約，不得依系爭買賣契約第8條第1項第3 款 約定，請求伊給付懲罰性違約金等語，資為抗辯。 上訴人微寶公司則以：系爭機器產能，未達系爭買賣契約約定之 每日8小時製作2,000包10KG產品之驗收標準，其中半自動磅秤機 之包裝精密度，亦與約定誤差值±10公克之標準不合。況系爭機 器係以極軟鋼、碳鋼等材質製作，與約定之全不鏽鋼材質，尤有 未符，有不完全給付情事，而未通過驗收，伊除得依系爭買賣契 約第2條第1項約定拒絕給付價金尾款外，因凌廣公司有上開違約 及不完全給付情事，伊亦得請求減少價金或賠償損害326萬8,953 元，及依該契約第8條第1項第3 款約定，請求給付懲罰性違約金 268萬6,075元，並之為抵銷等語，資為抗辯。並以反訴主張：伊 對凌廣公司有上述違約金及損害賠償債權，爰求為命凌廣公司給 付356萬6,580元，及自反訴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加付法定遲延利 息之判決（一審認微寶公司對凌廣公司有違約金債權 93萬8,843 元，經與凌廣公司本訴減少價金後之買賣價金債權157萬4,090元 抵銷後，已無餘額，駁回微寶公司之反訴。微寶公司僅就駁回其 343萬6,095元本息之請求部分，聲明不服。原審駁回微寶公司之 上訴，該公司提起第三審上訴）。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本訴部分凌廣公司一部勝訴一部敗訴，及反 訴部分微寶公司敗訴之判決，駁回兩造之上訴，無非以：兩造於 100年1月31日簽立系爭買賣契約，由微寶公司以492萬8,000元向 凌廣公司購買混合輸送設備。微寶公司於同年12月14日再以44萬 4,150元加購不鏽鋼螺旋輸送機3台，與混合輸送設備組裝為系爭 機器，並併合使用。兩造於102年12月25日辦理測試、驗收，於1 03年1月3日再進行測試，微寶公司尚未給付買賣價金尾款251萬2 ,933元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審酌系爭機器係供混合肥料後包裝 成袋之用，運作過程包含人工入料、混合及輸送肥料，所牽涉作 業員入料之經驗、能力，及肥料之成分、比例、狀況，非凌廣公 司所能掌控；及包裝設備若於運作中發生異常情形，該異常因係 設備所生等情，應認系爭買賣契約第3 條約定之驗收標準「生產 量每日工作時數8小時/2000包（10KG）」，係指單純包裝設備包 裝肥料之速度，須達8小時（含異常時間）內能包裝10KG肥料2,0 00包而言。經囑託臺灣省機械技師公會鑑定結果，認系爭機器每 日工時8小時之生產量，可完成10KG包裝1,802包，未達約定產能 ；且該鑑定亦認該機器中半自動磅秤機之包裝精密度，大部分未 達到契約約定誤差值±10公克之標準，則微寶公司依民法第 359 條規定請求減少價金，自屬有據。依系爭機器每日工時8 小時可 包裝1,802包（10KG ）之產能，與系爭買賣契約約定驗收標準相 較，未完成率為9.9％，而該機器總價為537萬2,150 元，故此部 分應減價53萬1,843元。另依系爭機器包裝精密度經測試16包僅1 包符合要求之結果，此部分以減價該半自動磅秤機報價81萬4,00 0元之50％即40萬7,000元為適當，則系爭機器應共減價93萬8,84 3元。依系爭買賣契約第8條第1項第3款約定，當事人一方有違反 契約條款者，無過失之他方即得請求給付以買賣價款5 成計算之 懲罰性違約金，不以書面解除契約為前提。系爭機器既有前揭瑕 疵，微寶公司雖得依該約定，請求凌廣公司給付懲罰性違約金26 8萬6,075元。惟審酌該機器因瑕疵減價金額為93萬8,843 元，應 認同額之懲罰性違約金已足生強制罰之效果，則該違約金之請求 核屬過高，應酌減為93萬8,843 元。凌廣公司已將系爭機器安裝 完成，於102年12月25日、103年1月3日為驗收測試，雖有上揭瑕 疵，然微寶公司既利用進行正式作業生產迄今，應認凌廣公司已 交付機器，微寶公司自應依約給付減少價金後之尾款157萬4,090 元，再以上開懲罰性違約金債權93萬8,843 元抵銷後，凌廣公司 本訴尚得請求微寶公司給付63萬5,247 元本息，逾此部分之請求 ，不應准許。至微寶公司反訴請求凌廣公司給付343萬6,095元本 息，則不能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按解釋契約應通觀全文，依當時之情形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 並斟酌交易習慣依誠信原則為斷定之標準，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 為推求，以探求當事人之真意。系爭買賣契約第8 條「合約之解 除」第1 項約定：「本合約任乙方有下列情事之一者，甲方（微 寶公司）得定期催告後，以書面解除本合約，無過失之一方並得 以買賣價款5 成計算之金額作為懲罰性違約金；因而致生損害於 甲方者，乙方（凌廣公司）並須負擔完全損害賠償責任：1.乙方 就本合約之給付全部或部分不能時。2.乙方違反保密義務者。3. 乙方當事人有其他違反本合約所定條款者」（見一審卷第1 宗第 10頁背面）。依其文句用字及標點段落，於文義上是否不應解釋 為上開懲罰性違約金，須經微寶公司定期催告，並以書面解除契 約，且無過失時，始得請求？已滋疑義。再審酌該條款無論違約 情節輕重，所約定違約金均高達買賣價金之半數。而系爭買賣契 約第2條另約定凌廣公司於履約遲延時，應按日支付買賣總價款1 /1,000計算之懲罰性違約金（同上卷第15頁背面）。倘解釋微寶 公司毋須解除契約，即得請求上開高額懲罰性違約金，尚得請求 凌廣公司繼續履約及給付遲延履約之違約金，得否符合當事人締 約之真意，亦非無疑。凌廣公司於事實審迭次抗辯：微寶公司並 未解約，不得依前揭約定請求懲罰性違約金等語（見一審卷第 2 宗第213、214頁，原審卷第19頁），是否不足採取？非無再為研 求之餘地。原審未詳推細究，即為凌廣公司敗訴之判決，自屬速 斷。此外，買受人因物有瑕疵而請求減少價金者，應就買賣時瑕 疵物與無瑕疵物之應有價值予以比較後，再按差額占無瑕疵物應 有價值之比例，計算其應減少之數額，不得任意酌定。原審就系 爭機器生產量不足部分，逕以未完成率計算應減少該機器總價之 9.9％ ；就半自動磅秤機之包裝精密度未符標準部分，則以包裝 16包僅1 包符合要求之測試結果，率而認定應減少該磅秤機報價 之50％（見原判決第9 頁），進而就反訴部分為微寶公司不利之 判決，亦嫌速斷。微寶公司反訴部分得否請求懲罰性違約金，及 其可得請求減少價金或損害賠償若干，既尚待事實審調查審認， 原判決關於凌廣公司本訴請求微寶公司給付買賣價金，及微寶公 司為抵銷部分，均無從維持。兩造上訴論旨，各自指摘原判決不 利於己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均非無理由。末查，微寶公司 反訴請求減少價金或損害賠償部分，係主張依系爭買賣契約第 8 條第1項第3款、第3條第5項約定，及民法第359條、第227條規定 ，以單一聲明，求為同一之判決（見原審卷第223 頁），因各請 求權之法律性質、構成要件及規範功能並非相同，究竟其審理之 順序及審理結果如何？案經發回，宜由原審法院併注意闡明及之 ，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上訴均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 、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8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王 仁 貴 法官 魏 大 喨 法官 滕 允 潔 法官 林 金 吾 法官 李 瑜 娟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1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