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
台上字第2177號
上 訴 人 漢翔航空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胡開宏
訴訟代理人 凃榆政
律師
莊惠萍律師
上 訴 人 任順律師即榮電股份有限公司破產管理人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
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08年5月
8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判決(106年度建上字第48號)
,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
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榮電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榮電公司)主張:兩造於民
國93年 5月25日簽訂「新竹香山風力發電機組及附屬設備案」採
購合約書(下稱
系爭合約),約定由伊施作
對造上訴人漢翔航空
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漢翔公司)向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台電公司)
承攬之「台電新竹香山風力發電機組及附屬設備
採購帶安裝案」中之風力發電機組(下稱風機組)及附屬設備(
下稱系爭工程),
報酬總額為新臺幣(下同)5億5,800萬元。伊
已於98年4月9日完成約定工作,經業主台電公司於99年12月20日
核發結算驗收證明書。依系爭合約第 7.4條約定,漢翔公司應於
台電公司驗收付款後2週內即100年1月3日前給付尾款1億3,214萬
4,458元予伊,扣除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㈠ 編號②至⑤、⑨
所示漢翔公司主張抵銷之金額,及伊應承擔之編號⑥維修費用額
50%(328萬1,342元)合計 557萬9,631元後,伊尚得請求漢翔公
司給付尾款1億2,656萬4,827元
等情。
爰依系爭合約第7條約定,
求為命漢翔公司給付1億2,428萬1,341元,及自100年1月4日起至
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利息之判決(榮電公司另請求漢翔公司
給付228萬3,486元本息部分,經第一審判命漢翔公司給付後,未
據其聲明不服,
非本院審理範圍)。
漢翔公司則以:榮電公司主張之系爭工程尾款
債權1億2,428萬1,
341元,經伊以附表㈠編號②所示遲延完工
違約金債權 1億2,100
萬元、編號⑥所示未符約定品質之
損害賠償債權328萬1,341元(
榮電公司不同意扣除之餘額)抵銷後,已無可請求之金額等語,
資為
抗辯。
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命漢翔公司給付超過6,156萬4,827元本息部
分之判決,改判
駁回榮電公司該部分在第一審之訴,另駁回漢翔
公司其餘上訴及榮電公司之
附帶上訴,係以:兩造於93年 5月25
日簽訂系爭合約,約定由榮電公司施作系爭工程,全部風機組應
於94年8月1日完成商轉、同年11月29日竣工,
嗣經業主台電公司
同意展延至95年1月17日中午商轉、同年5月17日竣工,榮電公司
實際申報竣工日期為98年4月9日,同年 8月14日經台電公司驗收
合格,99年12月20日辦妥驗收結算,榮電公司依約尚得請求報酬
尾款 1億3,214萬4,458元,為兩造所不爭,
堪信屬實。按系爭合
約條款第 9.1條約定:「除漢翔公司與業主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
司……契約另有約定外,除因分包商之違約外,乙方(榮電公司
)與甲方(漢翔公司)對因下列事由所造成履約義務之遲延不負
責任,且乙方履約義務
期間依該遲延時間延長之,而此所謂遲延
之事由(以下通稱
不可抗力),係指逾越雙方所能控制,且非因
其違誤或過失所致,其事由限於:⑴天災、政府
法令因素、…火
災、地震、颱風…、基本的服務與供應品如電力、瓦斯、燃油、
水等中斷」;第10.1⑴條約定:「如乙方未依合約時程(……)
,或未依甲方書面所同意之延
期日交付甲方所訂之工作、貨品、
文件或勞務時,由於該遲延對合約造成之損害程度難以預估且甲
方因此而招致業主逾期損害罰款時,乙方同意賠償甲方每部機組
逾期每一曆日之遲延固定賠償金額為新台幣壹拾萬元整,逾竣工
日期每一曆日之遲延固定賠償金額為新台幣壹拾萬元整,最多可
累計賠償至新台幣壹億兩仟壹百萬元,以替代實際損害之賠償額
。」,有系爭合約在卷
可稽,其中系爭合約第10.1條關於遲延固
定賠償金額之約定,應為損害賠償總額預定違約金。榮電公司履
行系爭合約,固有附表㈡所示逾期情事,然查系爭工程分為「GI
S 開關廠」(下稱開關廠)、「臺61線埋管工程」(下稱西濱管
排工程)及「風機組」等3部分,開關廠建照申請日期為93年6月
15日,因新竹市政府要求將非合約範圍之台電公司「海山D/S 變
電所」合併進行都市設計及土地使用開發許可審議後,始可核發
開關廠建照,
乃延至94年5月13日始
准予備查,93年6月15日至94
年5月13日合計333日,期間之延滯非可歸責於榮電公司,應屬系
爭合約第9.1條約定之政府法令因素,其合理展延工期日數為333
日。次查榮電公司於93年11月12日即協助台電公司申請西濱管排
工程之開挖許可,因道路
主管機關交通部公路總局第一區養護工
程處新竹工務段之
不作為及作業疏誤,遲至95年3月9日始核定前
開申請,不可歸責榮電公司日數為 366.5日,然開關廠、西濱管
排工程及風機組等 3項承攬項目,原可同時進行,
惟開關廠加壓
送電完成,才能供風機組加壓送電測試。開關廠 161KV變壓器於
95年 7月18日始完成加壓送電,西濱管排工程中埋設及電力電纜
舖設已分別於95年6月2日、95年 7月10日完成,是西濱管排工程
雖有延誤,但已在開關廠加壓送電前完成,不致影響展延後之開
關廠加壓送電期程,不應重複評價加計展延工期。附表㈢編號⑤
-1 所示2號風機組95年10月16日失火事件,台電公司自95年10月
18日起停機檢查,至翌年 3月28日召開復工檢討會之日止,延宕
日數為162日,審酌2號機失火原因歸咎於原廠Gamesa之技術問題
,而風機組廠牌之指定、採購規範及技術移轉,均由漢翔公司負
責,故兩造各應承擔 50%之責任,榮電公司可展延全部延滯期間
162日之半數工期81日。至附表㈢編號⑤-2所示3、4、6號風機組
遭竊及毀損部分,榮電公司、漢翔公司分別有未派員維護、未置
監控設備之過失,歸責程度各為50% 。前開風機組於95年12月31
日遭竊毀損,96年12月13日完成修復,期間為 347日。扣除95年
12月31日至96年3月28日與2號機失火期間展延之重疊日數88日後
,影響日數為259日,榮電公司可展延半數工期129.5日。另附表
㈢編號⑥所示97年7月28日鳳凰颱風影響工期1日,附表㈢編號⑦
新竹市政府承包商於同年11月18日鑽斷海底電纜線,至98年4月9
日始修復,延滯期間142日,分別符合系爭合約第9.1條約定之天
災,及第9.1條可宥恕之延遲及第9.1⑴「……基本的服務與供應
品如電力…等中斷」之延遲,可分別展延工期1日、142日。前述
編號⑦挖斷電纜事件非屬不可抗力,漢翔公司抗辯前開事由發生
於榮電公司遲延給付期間,依
民法第231條第2項規定仍應負責
云
云,自無足採。綜上, 1至5號風機組商轉日期尚可展延254.5日
至95年 9月29日,6號風機組商轉日期可展延384日至96年2月5日
,全部工程竣工日可展延 527日至96年10月26日(日數計算詳如
附表㈢),對照1、2、4、5號風機組實際商轉日為95年10月13日
,第6號風機組實際商轉日為96年 9月12日,實際竣工日為98年4
月9日,總計遲延工作天(不含例假日)為775日,依系爭合約第
10.1⑴條約定以每日10萬元計算,漢翔公司得請求之逾期違約金
總額為 7,750萬元。系爭合約之違約金係按每一風機組逾期日數
計算違約金,竣工遲延日數再另計違約金,遲延 1日之最高違約
金可達70萬元,且1至5號風機組早於95年10月間即已商轉,僅因
6號風機組逾期商轉、竣工即各賠罰 3,980萬元、3,630萬元,參
以
上開遲延事由諸多非榮電公司所得控管、漢翔公司將業主台電
公司對其所處罰款悉數轉嫁榮電公司等各情,前開約定違約金7,
750萬元實屬過高,爰依民法第252條規定,酌減為 6,500萬元。
又漢翔公司抗辯榮電公司給付之風機組不符約定,致其受有附表
㈣損害656萬2,683元部分,兩造歸責相當,則除榮電公司同意扣
款328萬1,342元(前開損害金額半數)外,漢翔公司就此已無其
他可抵銷之債權。漢翔公司指示不當及其他
可歸責事由既已先為
斟酌如上,自無重複扣抵之理,榮電公司依民法第217條第1項主
張過失相抵,並無足取。從而,榮電公司請求漢翔公司給付5,92
8萬1,341元(1億2,656萬4,827元-違約金6,500萬元-漢翔公司未
上訴金額228萬3,486元),及自 100年1月4日(台電公司99年12
月20日辦妥驗收後屆滿兩週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
之利息,為有理由,
逾此範圍所為請求,則無理由等詞,為其判
斷基礎。
按
債務人遲延者,
債權人得請求其賠償因遲延而生之損害。前項
債務人,在遲延中,對於因不可抗力而生之損害,亦應負責。但
債務人證明縱不遲延給付,而仍不免發生損害者,不在此限,民
法第231條第 1、2項定有明文。準此,於債務人遲延中,除經證
明縱不遲延給付,而仍不免發生損害者外,均應負責。查系爭工
程於97年11月18日因新竹市政府承包商鑽斷海底電纜管線,至98
年 4月9日修復完成,不能施工共142日為原審所確定之事實。究
97年11月18日鑽斷海底電纜管線事故發生時,榮電公司是否已陷
給付遲延,此攸關其應否就不能施工之 142日負賠償責任,原審
未詳細究,逕謂該事故非不可抗力,榮電公司得
免除該不能施工
期間142日之遲延賠償責任,已有未合。次查系爭合約第9.1條約
定:「除漢翔公司與業主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契約另有約
定外,除因分包商之違約外,乙方(榮電公司)與甲方(漢翔公
司)對因下列事由所造成履約義務之遲延不負責任,且乙方履約
義務期間依該遲延時間延長之,而此所謂遲延之事由(以下通稱
不可抗力),係指逾越雙方所能控制,且非因其違誤或過失所致
,其事由限於:⑴天災、政府法令因素、…火災、地震、颱風…
、基本的服務與供應品如電力、瓦斯、燃油、水等中斷」;第10
.1 ⑴條約定:「如乙方未依合約時程(…… ),或未依甲方書
面所同意之延期日交付甲方所訂之工作、貨品、文件或勞務時,
由於該遲延對合約造成之損害程度難以預估且甲方因此而招致業
主逾期損害罰款時,乙方同意賠償甲方每部機組逾期每一曆日之
遲延固定賠償金額為新台幣壹拾萬元整,逾竣工日期每一曆日之
遲延固定賠償金額為新台幣壹拾萬元整,最多可累計賠償至新台
幣壹億兩仟壹百萬元,以替代實際損害之賠償額」,是除逾越雙
方所能控制,且非榮電公司違誤或過失所致之遲延外,榮電公司
均應依前開約定賠付違約金。原審認定附表㈢編號⑤-1所示 2號
風機組失火、附表㈢ 編號⑤-2所示3、4、6號風機組遭竊及毀損
所生延滯期間分別為162日、347日,榮電公司就前開事由之發生
,均屬可歸責。則能否謂前開延滯日數,榮電公司不應依系爭合
約第10.1⑴條所定計付違約金?自非無疑。乃原審竟認榮電公司
就附表㈢編號⑤-1、⑤-2 所生遲延,各得展延工期81日、129.5
日,免計違約罰款,
不無可議。又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
院得減至相當之數額,為民法第252 條所明定。約定之違約金是
否過高,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當事人所受損害情
形及債務人如能依約履行時,債權人可享受之一切利益為斟酌。
所謂當事人受損害之情形,自應
適用民法第217條第1項,
衡酌兩
造之過失比例定之。原審認定系爭合約第10.1⑴條約定為賠償金
額預定性質之違約金,附表㈢編號⑤-1、⑤-2所生遲延,漢翔公
司均有50%之歸責,且漢翔公司就其遲延遭業主台電公司扣款1億
2,100 萬元未加爭執,怠忽其本身職責,漢翔公司就損害之發生
、擴大,均
與有過失,自應衡酌其過失程度,俾決定前開違約金
約定是否過高,乃原審竟謂榮電公司主張過失相抵為不可採,爰
為其不利之論斷,亦有違誤。再查系爭合約第10.2條約定:「⑴
乙方所提供之風力發電機組,其輸出若經工地試驗結果未能符合
本合約規範之保證值時,應繳納設備性能損害賠償違約金,在其
尚未領取之應得工作款及
履約保證金內扣繳和通知乙方繳納。⑵
有關設備性能試驗與損害賠償違約金約定,
比照漢翔公司與業主
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之風力發電第一期計劃『新竹香山』風力
發電機組及附屬設備採購帶安裝契約之特訂條款第 7.1節規定」
(見一審卷第23頁),兩造就系爭工程之風機組瑕疵,已另有違
約金之約定。則附表㈣所示損害,是否非屬前開約定違約金適用
範圍?漢翔公司得否捨系爭合約之約定,逕為損害賠償之請求?
尚待究明。原審見未及此,遽為判決,自有未洽。末查系爭合約
第7.4 條約定:「工作尾款:乙方於完成合約內所有需求工作、
並經業主完成最後驗收作業且甲方獲得業主之尾款後兩週內,甲
方應依比例付款給乙方。…」(見一審卷第19頁),是系爭工程
尾款之給付期限,乃繫諸漢翔公司獲得台電公司給付尾款之不確
定事實,為屆至時期不確定之無確定期限債務。依民法第 229條
第2 項規定,該尾款應經榮電公司催告,漢翔公司自受催告時起
始負遲延責任並計付法定
遲延利息。原審逕認漢翔公司加付法定
遲延利息之起始日為 100年1月4日(台電公司99年12月20日辦妥
驗收後屆滿兩週翌日),並有未合。兩造上訴論旨,各自指摘原
判決上開於己不利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上訴均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
、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5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鄭 雅 萍
法官 滕 允 潔
法官 王 金 龍
法官 蕭 胤 瑮
法官 王 本 源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1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