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
台上字第2490號
上 訴 人 遠雄建設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趙文嘉
訴訟代理人 李佳翰
律師
被
上訴 人 汪玉秀
訴訟代理人 汪團森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買賣價金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
8年6月12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8年度上字第61 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104年3月1 日以新臺幣(下同
)1383萬元,向上訴人購買坐落新竹市○○段○○○○○○○○○○號土
地上預計興建案名為「遠雄御莊園」(下稱
系爭建案)編號 B06
棟第11樓房屋(下稱系爭房屋)及基地
應有部分(以下合稱系爭
房地),並簽立預售屋
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已陸
續支付如第一審判決附表(下稱附表)所示價款。
詎上訴人違反
該契約第11條第1項
所載應於106年12月31日取得使用執照之約定
,經伊於107年5月21日委請律師發函催告提出解決方案,上訴人
未予置理,
爰依同條第2 項約定,以
起訴狀繕本之送達,解除系
爭買賣契約,上訴人雖已返還價金,但尚欠如附表所示自受領日
起算之利息49萬1354元(下稱系爭利息),並應賠償以系爭房地
總價款15%計算之
違約金207萬4500元(下稱系爭違約金)
等情。
爰依或類推
適用
民法第259條第2款、內政部公告之預售屋買賣
定
型化契約應記載及不得記載事項第24條第3 款規定(下稱系爭規
定),求為命上訴人給付256萬5854元,及其中207萬4500元自10
7年7月7 日起算
遲延利息之判決(遲延利息部分係於原審追加,
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
上訴人則以:系爭建案倘依建築技術規則建築設計施工編(
下稱技術規則)第268條規定,不得興建至96 公尺,系爭買賣契
約即因
自始客觀不能而無效,如因新竹市政府要求變更設計,致
系爭買賣契約
嗣後客觀不能而無效或因新竹市政府命伊於105年2
月26日變更設計,致伊未能於106年12月31 日前取得使用執照,
均屬不可歸責於伊之事由,被上訴人不得
解除契約。又被上訴人
解除系爭買賣契約後,其所受之損害,至多僅有系爭利息之損失
,不得再請求違約金,且其請求系爭違約金過高,亦不能請求遲
延利息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命上訴人給付256萬5854 元判決,
駁回
上訴人之上訴;並就被上訴人追加之遲延利息部分,為其勝訴之
判決,無
非以:上訴人取得新竹市政府於102年12月31 日核發興
建系爭建案之建造執照(下稱系爭建照)。被上訴人於104年3月
1日以1383 萬元,向上訴人購買系爭房地,並簽立系爭買賣契約
。上訴人雖稱系爭買賣契約因客觀不能而無效
云云,
惟由新竹市
政府102年3月11日函載系爭土地原開發許可為13樓集合住宅,及
內政部106年5月19日函載應
按原核准13層樓或以技術規則第 268
條規定辦理(約7 層樓)變更設計,因案涉個案事實認定,…由
貴府本權責審認各等語,
暨新竹市政府就訴外人中國建築經理股
份有限公司申請變更開發計畫書審議案,於107年3月29日之回函
載明:系爭建照建築物高度適法性事件,因起造人提起之行政訴
訟尚在進行中,
俟該行政訴訟判決確定後,再行提送相關開發計
畫案送本府研辦各情,可見系爭建案之建築物高度,尚未經新竹
市政府審認確定,自
難謂建築物高度僅至21.6公尺(約7 層樓)
為限,系爭買賣契約非屬自始或
嗣後客觀不能而無效。又系爭買
賣契約第11條第1項第2款約定:本社區之建築工程於106年12 月
31日以前完成主建物、附屬建物及使用執照所定之必要設施,並
取得使用執照,但因政府
法令變更或其他不可歸責於賣方(即上
訴人)之事由,其影響日數,得順延其
期間等語。上訴人未於10
6年12月31日取得系爭房屋之使用執照,且新竹市政府於103年10
月起即以系爭建照核准之建築物高度與內政部函示不一致,多次
要求上訴人辦理變更設計、暫緩施工,上訴人置之不理,始命上
訴人停工,並補辦變更設計及相關手續。上訴人早於103年10 月
29日即已收受新竹市政府同年月27日函請上訴人之受託人即原大
聯合建築師事務所,辦理後續變更設計作業,卻未如實告知被上
訴人,復未將上情列為其取得使用執照期限之考量因素,自不容
上訴人將新竹市政府要求其變更設計、於變更設計前應予停工等
情,作為不可歸責於己之事由。上訴人於106年12月31 日前仍未
取得使用執照,復未舉證有何不可歸責於己之事由,被上訴人自
得依系爭買賣契約第11條第2項約定,以起訴狀繕本之送達即107
年7月6日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並
類推適用民法第259條第2款規定
,請求上訴人返還已支付價金自受領時起算之系爭利息49萬1354
元。又
兩造為預售屋之買賣,就上訴人違反取得使用執照期限,
於系爭買賣契約雖未約定違約之處罰。然依
消費者保護法第17條
第1項、第4項(按應係第5項)規定,系爭規定:買方依第1款(
即賣方違反取得使用執照期限之規定)解除契約時,賣方除應將
買方已繳之房地價款退還予買方…並應同時賠償房地總價款百分
之_(不得低於百分之十五)之違約金等語,構成系爭買賣契約
之內容。被上訴人自得依前開約定,請求上訴人賠償207 萬4500
元。審酌上訴人於訂約前,即已知悉新竹市政府要求其辦理變更
設計,竟未將此資訊告知被上訴人,仍持續為銷售行為,對於被
上訴人而言,就系爭房地之交易信賴或施工進度進行之狀況,不
能謂無嚴重影響,認
上開違約金之數額難謂過高。上訴人辯稱應
予酌減,為無理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按民法第246條第1項前段規定以不能之給付為契約標的者
,其契約無效,
所稱不能之給付,係指依社會通常觀念,
債務人
應為之給付,
自始不能依債務本旨實現之謂。上訴人主張系爭土
地為丙種建築用地,其法定建蔽率為40%、法定容積率為 120%,
如未有依都市計畫法或區域計畫法有關規定許可之例外情形,系
爭建案建築高度限制最高為21.6 公尺(約7層樓),則新竹市政
府核發興建96公尺(約27層樓)之系爭建造執照,自始即違反技
術規則第268條之規定等語(見原審卷第254頁至第256 頁),
倘
若非虛,則系爭建案是否自始即不能興建至96公尺,而有自始不
能之情事,即非無再研酌之餘地。而系爭買賣契約如
自始無效,
自不生解除之問題。原審
未遑調查審認,徒以系爭建案尚未經新
竹市政府審認確定為由,認無自始不能情事,自嫌速斷。次查系
爭買賣契約第11條第2 項約定:賣方如逾前項期限未開工或未取
得使用執照者,每逾1日賣方應按買方已給付價款萬分之5單利計
算之遲延利息予買方等語,似為上訴人逾期取得使用執照違約金
之約定,原審謂系爭買賣契約並未約定上訴人遲延取得使用執照
之違約金,已非無疑。倘該條項係違約金之約定,則其與系爭規
定之關係為何,原審未敘明其理由,逕自適用系爭規定,而為不
利於上訴人之判決,自有可議。再按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者,法
院得
依職權減至相當之數額,為民法第252 條所明定。當事人約
定之違約金是否過高,應依一般客觀之事實、社會經濟狀況、當
事人實際上所受損害及債務人如能如期履行債務時,
債權人可享
受之一切利益為衡量標準,庶符實情而得法理之平。尤以當事人
約定
懲罰性違約金者,於債務人不履行時,
債權人除得請求債務
人給付違約金外,尚得請求履行債務或
債務不履行之
損害賠償,
就債權人之損害已有相當之填補,自應加以斟酌。系爭規定性質
究為損害賠償預定性之違約金,或懲罰性之違約金?被上訴人受
有如何之損害?原審未予調查認定,僅以
前揭事由,否准上訴人
酌減違約金,亦嫌疏略。上訴論旨,指摘原
判決違背法令,求予
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
、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12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高 孟 焄
法官 彭 昭 芬
法官 邱 璿 如
法官 徐 福 晋
法官 蘇 芹 英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1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