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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3082號 上　訴　人　皇穎企業有限公司（下稱皇穎公司） 法定代理人　蘇祐頤 訴訟代理人　孫安妮律師 上　訴　人　彰化鍊水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彰鍊公司） 法定代理人　蕭麗純 訴訟代理人　汪紹銘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08年11 月29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判決（106年度建上字第36 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皇穎公司之法定代理人於民國107年1月24日由蘇周 月卿變更為蘇祐頤，有皇穎公司變更登記表可參（見本院卷第 81頁），茲據蘇祐頤聲明承受訴訟，核無不合，應予准許，合 先敘明。 上訴人皇穎公司主張：兩造於104年1月30日簽訂合約書（下稱 系爭合約），約定對造上訴人彰鍊公司將其承攬日月光半導體 製造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日月光公司）高雄第二園區新建 K22 廠房工程（下稱新建廠房工程）中之地下二樓、一樓純水設備 區地板及地下三樓筏基水池之FRP 塗佈工程（下稱系爭工程） ，以新臺幣（下同）910 萬元委由伊承攬施作，詎彰鍊公司於 同年5 月26日拒絕伊施作後續工程，並就伊未施作部分交付第 三人施作完成。兩造於同年5 月23日確認伊所施作完成之工程 部分，伊自得請求該部分工程之報酬825 萬7516元等情。爰依 系爭合約及民法第511 條規定，求為命彰鍊公司如數給付，及 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之判 決。 上訴人彰鍊公司則以：對造上訴人皇穎公司並未全部完工，系 爭工程之付款條件尚未成就。皇穎公司未依系爭合約第3 條及 工程承攬須知第3 條之期限施工，其工程進度落後，施工品質 並未通過檢驗，復於104年5月26日放棄施工，經伊另行發包予 第三人施作，系爭工程始於同年7 月18日完工，皇穎公司應負 擔伊支付予第三人之工程款877萬6530元，及因逾期完工108.5 日之違約金987 萬3500元；爰以之與皇穎公司本件請求為抵銷 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命彰鍊公司給付逾296 萬元本息之判決， 改判駁回皇穎公司該部分之訴，其餘部分則判予維持，駁回彰 鍊公司之其餘上訴，及維持第一審所為皇穎公司不利部分之判 決，駁回皇穎公司之上訴，係以如下理由，為其判斷之基礎： ㈠依彰鍊公司104年5月26日存證信函、同年8 月24日函所示，其 係因皇穎公司無法如期完工而終止系爭合約，交由他人另行施 作工程，皇穎公司自得就已完成工作部分請求報酬。皇穎公司 提出之「完工請款計價單」與系爭合約第1 條「工程報價單」 之單價、複價算法不同，皇穎公司復陳明不聲請就完工比例為 鑑定，尚難據以推算其已施作部分之工程款即為825 萬7516元 。惟兩造於系爭合約終止前已確認皇穎公司完成60% 之工程， 則以工程總價910萬元換算結果，應認已完成工程之金額為546 萬元。 ㈡依卷附之廠房工程NCR 相片、電子郵件所示，彰鍊公司抗辯系 爭工程於104年4月27日查驗結果，有地下二樓DI池FRP 面塗不 均勻之缺失，改善期限為同年月30日，於同年5月1日查驗時仍 有該缺失，改善期限為同年月6 日乙情，固非無憑；惟彰鍊公 司係因承攬日月光公司總價兩億元之新建廠房工程，應於 104 年4 月30日完工，其為避免衍生鉅額違約金，乃決定向皇穎公 司終止系爭合約，另行發包他人施作。其因整體考量而終止系 爭合約，雖衍生費用，與系爭合約約定彰鍊公司得請求皇穎公 司支付另行招商費用之情況不同。依彰鍊公司提出之報價單及 請款單，無法證明其另行發包之工程細項、材質及費用之計算 與系爭工程有何異同，皇穎公司既有爭執，彰鍊公司復稱無法 鑑定，則其無法證明此部分價差如何得來，與民法第497條第2 項及系爭合約之約定不符，不得請求皇穎公司負擔該另行發包 之工程款。 ㈢系爭合約於104年1月30日簽訂，於翌日起算工期，皇穎公司主 張系爭合約所定之施工日期僅係預定性質，委無足採。系爭合 約並未記載工期為110 工作天，皇穎公司主張本件工程工期應 為最初報價單所載之110工作天，亦無足採。依彰鍊公司104年 4月7日傳真工程聯繫單所示，皇穎公司於當日之進度已落後， 系爭合約預定工期為104年3月25日，皇穎公司於同年5 月26日 遭彰鍊公司禁止進場施作時，逾期62日尚未完工，扣除兩造同 意因消防試水檢查、南工處宣導上課、勞動安全檢查、勞工處 長巡視等因素而加給工期6.5日、春節期間不予施工6日、因施 工素地未達含水率低於6%之標準而無法施工13日後，皇穎公司 逾期天數為36.5日，應按系爭合約第6條約定，給付以每逾1日 罰總工程款10/1000計算之違約金332萬1500元。惟衡酌皇穎公 司已完成工程進度60% ，其承攬報酬扣除成本及勞務支出後， 已血本無歸，又考量彰鍊公司因皇穎公司部分履行所受之利益 及因其遲延所受之損失等一切情狀，足認系爭合約所約定之違 約金過高，爰予酌減為250萬元。 ㈣綜上，皇穎公司於系爭合約終止時，已完成60% 工程進度，得 請求546萬元工程款，扣除應給付違約金250萬元後之金額為29 6 萬元。從而，皇穎公司依系爭合約法律關係，請求彰鍊公司 給付290萬元本息，為有理由，逾此範圍，則為無理由等詞。 本院廢棄原判決之理由： ㈠按定作人於工作未完成前，依民法第511 條前段規定固得隨時 終止契約，惟此項終止權之行使，依民法第263 條準用同法第 258條第1項規定，應向他方當事人以意思表示為之。該意思表 示不論是明示或默示，均須表意人有發生一定法律效果之內部 主觀意思，倘表意人欠缺效果意思之表示，難認已為意思表示 。又法院認定事實應依憑證據，而證據之證明力固由法院依其 自由心證斷定之，法院為判決時，應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 據之結果，以判斷事實之真偽，惟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固屬事 實審法院之職權，然其認定須合於論理法則、經驗法則與證據 法則，否則即屬違背法令。 ㈡查彰鍊公司104年5月26日存證信函係載：「本工程進度顯有嚴 重落後且品質完全不符規定…。本公司已全部委由其他廠商作 收尾工程…，該工程自貴公司收文日起，貴公司勿再進場施工 ，本公司將委由他包商全數處理、收尾工程。貴、我雙方之權 利義務回歸合約書規定處理」（見一審卷㈠第31、32頁），同 年8 月24日彰鍊（104）豐字第1040824號函除重申皇穎公司於 施工期間進度嚴重落後、工程品質甚差之旨外，並謂：「… 已以存證信函告知將依合約另行招商，另行招商之費用，由工 程款直接扣抵之，如有不敷之金額，由貴公司補足之。本公 司另行招商，將貴公司已施作之工程剔除並重新施作，另行招 商金額共877 萬6530元，除逾期完工罰款未計外，本工程總金 額扣抵本公司另行招商費用，剩餘款為32萬3470元」（見同上 卷第82頁），似見彰鍊公司係表示將依合約約定，自行完成系 爭工程，而以另行招商之費用扣抵皇穎公司得請求之工程款之 意。果爾，能否謂彰鍊公司禁止皇穎公司繼續進場施工，即係 向其行使終止權之意思表示，並非無疑。彰鍊公司於原審一再 抗辯並未終止系爭合約（見原審建上字卷㈠第45、46頁），原 審僅以彰鍊公司禁止皇穎公司進場施作及另行招商完成系爭工 程，逕認即係向皇穎公司行使終止權之意思表示，已有可議。 ㈢次查系爭合約第12條約定：如施工乙方（即皇穎公司）故意拖 延，甲方（即彰鍊公司）得另行招商完成其未完成部分，其所 需之費用由乙方負責償付，甲方得自貨款或工程款中直接扣抵 之，如有不敷之金額應由乙方補足之。系爭合約附件「工程承 攬須知」第3 條載明之最後工期為104年3月25日（見一審卷㈠ 第8、9頁）。原審認定系爭工程於104年4月27日查驗結果，確 有地下二樓DI池FRP 面塗不均勻之缺失，改善期限為同年月30 日，於同年5月1日查驗時仍有該缺失，改善期限為同年月6 日 。倘係無訛，皇穎公司承攬之系爭工程已逾104年3月25日之最 後完工日，更逾彰鍊公司承攬日月光公司新建廠房工程之同年 4月30日完工期限，仍未完工；且其連續2次未依限改善工程之 缺失，能否謂非故意拖延？此與彰鍊公司得否依上開約定請求 皇穎公司償付另行發包第三人施作之工程款，並以該工程款與 其本件之請求為抵銷，所關頗切。縱皇穎公司對於該另行發包 之工程細項、材質及費用尚有爭執，惟非不得闡明當事人就其 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聲明相關人證及物證，俾相互勾稽而為 審認。乃原審僅以彰鍊公司陳稱無法鑑定，率認其無法證明此 部分價差如何得來，即不得請求皇穎公司償付該另行發包之87 7 萬6530元工程款，及以該金額與皇穎公司之本件請求為抵銷 ，尤有可議，並有理由不備之違誤。 ㈣又當事人約定之違約金是否過高，則須依一般客觀事實，社會 經濟狀況，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及債務人如能依約履行時，債 權人可享受之一切利益為衡量標準，而債務人已為一部履行者 ，亦得比照債權人所受利益減少其數額，倘違約金係屬損害賠 償總額預定之性質者，尤應衡酌債權人實際上所受之積極損害 及消極損害，以決定其約定之違約金是否過高。故違約金之約 定是否過高，仍須究明其係賠償總額預定性違約金或懲罰性違 約金，而有不同之審認標準。原審並未就系爭合約第6 條約定 因逾期完工，皇穎公司應給付按每逾1日罰總工程款10/1000計 算之逾期罰款，其性質究係何一違約金，俾依上述標準為審認 ，逕認該違約金之約定即屬過高，不無疏略。另皇穎公司於原 審主張104年4月29日下午工地停電而無法施工，該時段之施工 天數亦應扣除（見原審建上字卷㈡第86頁），原審恝置不論， 亦有未洽。末查系爭合約於104年5月26日是否由彰鍊公司片面 終止，攸關彰鍊公司其後另行招商代皇穎公司履約而完成工作 ，並經業主驗收系爭工程完畢，皇穎公司並非不得請求系爭工 程之報酬，彰鍊公司亦得依約請求皇穎公司償付代為履行所支 出之費用，及給付逾期違約金。則彰鍊公司抗辯皇穎公司之工 程完工日，應以第三人廠商所施作工程之最後驗收日（104年7 月18日）為準（見原審同上卷第211 頁），是否不可採？原審 就該部分悉未調查審認，非無可議。本件事實既未臻明確，本 院尚無從為法律上之判斷。兩造上訴論旨，各自指摘原判決上 開不利於己部分違背法令，聲明廢棄，均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上訴均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 條 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10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魏 大 喨 法官 李 寶 堂 法官 邱 瑞 祥 法官 林 玉 珮 法官 李 文 賢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1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