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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349號 上　訴　人　第一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鄭美玲 訴訟代理人　鄭曉東律師 　　　　　　魏緒孟律師 上　訴　人　福興電訊工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永興 被 上訴 人　晉崧通信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峙羽 被 上訴 人　世竣電信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凌美玉 被 上訴 人　協易科技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鍾安能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蔡建賢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6 月27日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第二審判決（104 年度建上字第38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撤銷上訴人間債權讓與行為及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 發回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 一、程序方面： ㈠上訴人第一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第一銀行）之法定 代理人依序變更為廖燦昌、鄭美玲，有股份有限公司變更登 記表、第一銀行董事會函等影本可稽，其聲明承受訴訟，核 無不合。 ㈡被上訴人以第一銀行及福興電訊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福 興公司）為共同被告，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第2 項規定， 訴請撤銷該2 人間之債權讓與行為，就撤銷之訴部分，其訴 訟標的對於該2 人必須合一確定（其餘請求部分無須合一確 定）。第一銀行就撤銷之訴部分，提起第三審上訴，上訴之 效力及於未提起上訴之福興公司，爰將之併列為上訴人，且 不因其未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致其上訴為不合法。 二、被上訴人主張： ㈠福興公司承攬原審共同被上訴人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中華電信公司）臺灣南區電信分公司高雄營運處（下稱高 雄營運處）所發包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所示工程（下 稱系爭工程）後，轉包予伊。嗣系爭工程有延宕或影響工程 品質之虞，高雄營運處乃於民國104年2月11日召開協調會（ 下稱系爭協調會），與伊及福興公司達成在不變更合約條件 下，由福興公司將承攬系爭工程之工程款（下稱系爭工程款 ）債權讓與伊，由伊繼續未完成工程之協議（下稱系爭協議 ）。詎高雄營運處事後竟否認，稱福興公司前於103年10月2 日已將系爭工程款債權讓與第一銀行，並於同年月3 日送達 債權讓與通知。 ㈡福興公司除系爭工程款外，已無其他資產可供清償債務。上 訴人間之系爭工程款債權讓與行為，倘為無償，已詐害伊之 債權；倘為有償，第一銀行明知福興公司之資產僅餘該工程 款，猶接受該債權讓與，且讓與金額高於福興公司向其借款 金額，致福興公司成為無資力狀態，違反債權人公平原則； 伊得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或第2 項規定，請求撤銷該債權讓 與行為。 ㈢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第2 項規定，求為撤銷上訴人間如附 表三「返還福興款項日期∕金額」欄列載計新臺幣（下同） 3,256萬7,691元債權（下稱系爭債權）讓與行為之判決（其 餘請求部分，未繫屬本院，下不論述）。 三、上訴人抗辯： ㈠福興公司部分：伊因積欠第一銀行債務，乃讓與系爭工程款 債權，非詐害債權之無償行為。系爭協調會中，伊與被上訴 人及高雄營運處三方並未達成系爭協議。雖被上訴人曾提出 債權讓與暨債務承擔契約書4 份，因伊要求修改遭拒，雙方 未達成合意。況伊並未與被上訴人晉崧通信有限公司（下稱 晉崧公司）、世竣電信工程有限公司（下稱世竣公司）成立 承攬契約。 ㈡第一銀行部分：伊受讓系爭工程款債權，並為讓與通知，高 雄營運處係依債權讓與之規定，交付系爭工程款予伊。系爭 協調會紀錄僅記載福興公司及被上訴人之意見，高雄營運處 未作任何承諾，系爭協議並未生效。何況福興公司亦早將系 爭工程款債權讓與伊。 四、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駁回被上訴人請求撤銷系爭債權讓與行 為之判決，改判上訴人間之系爭債權讓與行為應予撤銷，理 由如下： ㈠高雄營運處於第一審自承：福興公司於系爭協調會前，已將 系爭工程交由被上訴人承作，嗣因福興公司將系爭工程款債 權分別讓與第一銀行及被上訴人，致產生疑義，其方於 104 年4月22日再次召開協調會（下稱第2次協調會）。另福興公 司於第一審亦不否認與被上訴人協易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下 稱協易公司）間有承攬契約，並稱就該公司施作之工程，其 願意付款等語；雖福興公司嗣改稱該承攬契約上之印章係協 易公司盜蓋者，然未舉證以證明之，其自認之效力不受影響 。另綜合如附表四之一所示上證1至3之證物、高雄營運處提 出之97年局外網路工程承攬廠商管理要點、99及105 年建立 合格局外網路廠商審查作業要點及96、99、103年3次徵求合 格廠商之公告內容，暨福興公司99年申請策略廠商之資料， 參以系爭工程之開標程序中有部分工程係由被上訴人之代理 人代理出席，及福興公司使用被上訴人之員工技術證照、車 輛，始取得投標施作系爭工程之資格等情，堪認被上訴人與 福興公司間應有得以福興公司名義承包並施作系爭工程之約 定。又審酌系爭協調會、第2 次協調會會議紀錄之內容，及 如附表四之二、四之三、四之四所示證物、如附表四之一上 證5至上證8所示契約價金明細表，暨被上訴人承作工程驗收 事項一覽表、工程結算驗收證明書、完工報告單，佐以證人 洪郁齡、曾明珠、鄭又瑄、葉武雄、陳恆山、許晉郎、莊錦 焜、陳世恩之證詞，綜合以察，足認系爭工程係福興公司委 由被上訴人施作者，被上訴人得向福興公司各請求如附表所 示之工程款。 ㈡福興公司因系爭工程發生資金需求，自102年6月14日起，先 後向第一銀行借貸多筆款項及多次申請出具履約保證書，至 系爭工程款債權讓與時，第一銀行對福興公司尚有675萬1,8 70元之借款債權及 1,057萬元之履約保證責任尚未解除。而 依第一銀行與福興公司所簽訂付款通知書內容觀之，福興公 司係以其對於高雄營運處之系爭工程款債權讓與第一銀行之 方式，清償其前積欠第一銀行之借款債務及尚未解除之履約 保證債務。 ㈢福興公司於103年10月2日將系爭工程款債權讓與第一銀行， 於翌日通知高雄營運處及中華電信公司屏東營運處、台東營 運處及行動通訊分公司高雄營運處。讓與通知書未載有福興 公司債權讓與之範圍，第一銀行嗣亦未通知高雄營運處終止 約定，致福興公司債權讓與之範圍不明。高雄營運處（含其 他營運處）因此匯入如附表三所示38筆款項。第一銀行以之 沖償福興公司之債務1,542萬7,065元，將其餘3,256萬7,691 元返還福興公司。關於第一銀行用以清償福興公司債務部分 ，因同時消滅福興公司之債務，固不能認係無償行為；然未 抵償債務而將之返還福興公司即系爭債權部分，既無消滅福 興公司消極財產之情事，顯屬無償行為。福興公司於103 年 間即因財務發生狀況無法支付被上訴人款項，致被上訴人向 高雄營運處陳情，福興公司並於104年2月13日被列為拒絕往 來戶，現已停業，顯見其已無資力。則第一銀行與福興公司 間以約定假債權讓與方式，實質將該應給付予包括被上訴人 在內之系爭工程款，轉付返還予福興公司，未清償該公司之 債務，自屬有害一般債權人債權之獲償甚明。 ㈣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規定，請求撤銷系爭債 權即3,256萬7,691元部分之債權讓與行為，於法有據，應予 准許。 五、本院之判斷： ㈠按債權人行使民法第244條第2項規定之撤銷訴權，以債務人 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之權利，且事實上將發生有 害於債權人之結果為要件。倘承攬人因承攬工程而有資金之 需求，且定作人要求由金融業者為履約保證，承攬人乃與金 融業者約定，將其可分期取得之工程款債權概括讓與該金融 業者，以換取金融業者之貸款及擔負履約保證責任，並於定 作人按期給付工程款予受讓債權之金融業者後，由金融業者 依約沖償承攬人當時應償還之貸款數額，並保留未來可能發 生履約保證責任之特定數額，將餘款返還承攬人者，就沖償 及保留部分，固屬就既存債務為清償之有償行為。而就返還 部分，因受讓人未終局取得，僅係為因應事件特性而為之債 權讓與安排，自難認承攬人於讓與債權時，係明知有損害於 債權人之權利；又受讓人既已將沖償及保留之餘額返還承攬 人，承攬人之債權人非不得對之行使權利，將不生有害於債 權人之結果；且縱使法院判決撤銷該部分債權讓與行為，其 法律效果為受讓人應將該部分餘額返還承攬人，而受讓人既 已返還，亦乏撤銷之實益。 ㈡查福興公司因系爭工程之資金需求，於103年10月2日將系爭 工程款債權讓與第一銀行，用以清償其當時積欠第一銀行之 借款債務675萬1,870元及尚未解除之履約保證債務 1,057萬 元，並通知高雄營運處，該營運處（包括其他營運處）乃依 該債權讓與通知，陸續將38筆原應給付福興公司之工程款， 匯入指定之備償專戶，再由第一銀行將款項沖償福興公司債 務及保留擔負履約責任後之餘額，分次返還福興公司共3,25 6萬7,691元，詳如附表三所示等情，為原審認定之事實。倘 屬實在，則依上說明，福興公司與第一銀行之債權讓與，就 已返還福興公司部分，是否可認福興公司於讓與債權時，係 明知有損害於被上訴人之權利？且就已返還部分，是否尚有 判決撤銷之實益？均待釐清。原審見未及此，遽認福興公司 與第一銀行間之債權讓與行為，係以約定假債權讓與方式， 將部分應給付予包括被上訴人在內之系爭工程款，轉付返還 予福興公司，屬有害一般債權人債權之獲償，未免率斷，所 為不利上訴人之判決，自有可議。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 部分不當，聲明廢棄，為有理由。 六、結論：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 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2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沈 方 維 法官 鍾 任 賜 法官 張 競 文 法官 陳 麗 芬 法官 陳 靜 芬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2 月 1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