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
台上字第545號
上 訴 人 超晟營造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羅明惠
訴訟代理人 洪國欽
律師
李倬銘律師
被
上訴 人 臺灣港務股份有限公司高雄港務
分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國明
訴訟代理人 吳小燕律師
黃家豪律師
朱雅蘭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8
月1日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第二審判決(105年度建上字第31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上訴,
暨該
訴訟費用部分
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
本件於第三審上訴程序中,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於民國108年6
月26日由陳劭良變更為張國明,有臺灣港務股份有限公司令在卷
可稽(本院卷第83頁),張國明聲明
承受訴訟,
核無不合,應予
准許,
合先敘明。
次查本件上訴人主張:伊
承攬被上訴人「南星路隔離綠帶暨隔音
牆工程」(下稱
系爭工程),
兩造簽訂工程契約(下稱系爭契約
),約定價金為新臺幣(下同) 2,571萬元,依實際施作或供應
項目及數量結算。伊於103年1月22日竣工,被上訴人於同年 3月
18日始辦理初驗,伊於同年4月1日完成初驗缺失改善,被上訴人
至 103年12月10日方為驗收合格,計遲延11月,其間伊因撫育系
爭工程之植栽,增加
必要費用277萬2,000元。又被上訴人遲至10
4年4月17日始支付尾款478萬7,290元,應賠償伊自103年1月22日
起至104年4月17日止
遲延利息之損害 29萬4,451元,扣除原審已
判命被上訴人給付6,558元,應再給付28萬7,893元等語,
爰依系
爭契約、
民法給付遲延之
法律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伊 305
萬9,893元,及其中305萬9,195元(277萬2,000元+28萬7,195元
)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即 104年7月4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
利率5%計算利息之判決(未繫屬本院者,不予贅述)。
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未於申報竣工時依約交付竣工圖說,又未
依約施作隔音牆構件氟碳烤漆「耐濕性」、「耐鹽霧性」、「耐
候性」等試驗項目(下稱系爭試驗項目),延誤驗收時間,
非可
歸責於伊,上訴人不得請求植栽撫育費用。兩造結算時,上訴人
遲延繳回系爭契約詳細價目表備註
所載明須繳回款項(下稱系爭
繳回款)2萬8,317元,亦不同意扣除系爭試驗項目之試驗費,致
伊於104年4月17日方能支付尾款,上訴人不得就尾款請求遲延利
息,且依民法第207 條規定,不得再就遲延利息請求加計遲延利
息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將第一審所為命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 42萬7,256元,及其中
42萬元自104年7月4日起至清償日止之遲延利息於超過42萬6,558
元本息部分廢棄,改判駁回上訴人此部分在第一審之訴,及維持
第一審所為駁回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給付305萬9,195元本息部分
之判決,駁回上訴人之上訴,係以:依系爭契約第15條第2 項驗
收程序第1款、第2款約定,上訴人竣工後,須依系爭契約規範檢
附竣工圖提報竣工,待監造單位萬鼎工程服務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萬鼎公司)確定竣工後,報請被上訴人初驗,被上訴人於收受
資料之日起30日內辦理初驗,初驗合格後,於20日內辦理驗收。
又依系爭工程施工說明書一般條款第27.3條、第27.5條規定,申
報竣工時應提交之竣工圖,須依規定格式製作竣工圖之圖框,始
符合系爭契約規範。據證人林金龍證述,上訴人103年1月22日申
報竣工時,並未提出竣工圖,其與上訴人員工李婉貞做了統計表
,載明萬鼎公司與上訴人做了什麼事,此表是李婉貞打的,用電
子郵件寄給伊等語,
惟觀諸該結算往來紀錄載敘:「……2月5日
寄給洪志賢先生更改好的竣工圖……」等語,未提及103年1月22
日申報竣工時已提出竣工圖,及上訴人自2月5日起多次修改竣工
圖之情。經萬鼎公司通知上訴人補提及數次修改後,系爭工程竣
工圖至 103年3月5日始經監造單位簽認,被上訴人於同年月18日
辦理初驗,未逾30日,並無遲延。其次,系爭契約之詳細價目表
中「其他試驗」項載明含所有施工證明書內應試驗之項目,對照
施工說明書之試驗項目包含系爭試驗項目,應屬上訴人應履行之
範圍。系爭工程之設計單位萬鼎公司 103年4月11日(103)鼎高
字第15614號函(下稱第15614號函文)
略以:萬鼎公司設計原意
為檢具型式報告,故於設計階段並未編列該部分相關檢驗費用,
惟於設計文件中誤植,仍將系爭檢驗項目列入規範等語,亦同認
系爭檢驗項目為上訴人應履行之範圍。第 15614號函又說明:1.
隔音牆構件製作期程及系爭試驗項目需時共 215天,已超出履約
期限210日曆天。2.系爭試驗項目經報價為84萬2,140元,系爭契
約「其他試驗」費用編列為3萬3,427元,無法支應全部試驗項目
等語,足認系爭契約並未編列系爭試驗項目之試驗費用。系爭試
驗項目應屬系爭契約應施作項目,而漏未約定
報酬,在未經契約
變更前,上訴人不得逕行變更給付內容。萬鼎公司於 102年10月
11日工作檢討會紀錄載明:氟碳烤漆試驗,礙於工期短無法完成
,請承商檢附相關報告即可等語。然依施工說明書施工補充條款
及系爭契約約定,監造單位僅有權為契約之解釋,無權為契約之
變更,倘涉及契約變更,應循契約變更之規定辦理,萬鼎公司非
可逾權解釋,上訴人亦不得僅據萬鼎公司之解釋為其履約之依據
。且被上訴人並未出席
上開檢討會,
難謂其同意變更。上訴人既
未提出契約變更,被上訴人就此部分之驗收
難認有延誤或
可歸責
事由,上訴人不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延誤初驗、驗收所增加植栽
撫育費用。次依系爭契約約定,被上訴人給付尾款應以驗收合格
為前提,且於收到上訴人請款單據,始起算 5日之給付期限。被
上訴人於103年12月3日發文同意上訴人
無庸施作系爭試驗項目,
同年月10日驗收,並無以不正當行為阻止驗收合格之付款條件成
就之情形。上訴人復不爭執應繳回系爭繳回款2萬8,317元,則被
上訴人以上訴人尚有系爭繳回款未繳為由,拒絕給付尾款,
即屬
有據。上訴人於 104年4月1日以扣除試驗費、系爭繳回款後之含
稅尾款金額478萬7,290元開立發票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原應於
5日內即同年月6日前給付,卻至同年月17日始為給付,遲延10日
,上訴人自得請求遲延給付尾款之
損害賠償,即相當於法定遲延
利息年息5%之損害 6,558元,
逾此範圍之請求並無理由。次按因
金錢債務遲延給付而生之遲延利息,亦為利息,即就遲延利息不
得再請求利息,是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遲延給付尾款之遲延利息
6,558 元,再請求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
5%計算之利息,不應准許。從而,上訴人依據系爭契約、給付遲
延之
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超過工程款42萬元本息、遲延
給付尾款之損害賠償 6,558元部分,為無理由,不應准許等詞,
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按解釋契約,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以探求當事人立
約時之真意,並通觀契約全文,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之事實
、交易上之習慣等其他一切證據資料,本於
經驗法則及
誠信原則
,依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作全盤之觀察,以為判斷之基礎
。查系爭契約第10條監造作業第㈢項第⒈款約定,工程司之職權
包括契約之解釋(一審卷㈠第19頁)。本件萬鼎公司為設計及監
造單位,依系爭契約第10條第3 項約定,有解釋契約之職權。系
爭契約之施工說明書將系爭試驗項目列入檢驗項目,詳細價目表
「其他試驗」項之「編碼(備註)」欄則記載「含所有施工說明
書內應試驗之項目」,惟詳細價目表並無編列系爭試驗項目之試
驗費用,為原審認定之事實。觀之萬鼎公司第 15614號函文說明
記載:「……⒊承上,本公司設計原意為檢具型式報告,故於設
計階段並未編列該部分相關檢驗費用,惟於設計文件中誤植,仍
將前開3 項檢驗項目列入規範。另依據契約第1條第4款規定『契
約文件之一切規定得互為補充,如仍有不明確之處,應依公平合
理原則解釋之』,爰本公司基於公平合理及設計原意釋義,於10
2 年10月11日施工定期會議中同意承商檢具其協力設備廠商同材
質一年內試驗合格測試報告證明材料品質,本公司同意氟碳烤漆
檢驗乙項合格……」(一審卷㈠第62頁),似見萬鼎公司係因設
計文件之誤植致生系爭契約文件不明確,所列檢驗項目與檢驗費
用不符,基於解釋契約而同意上訴人採檢具測試報告方式。再
參
諸被上訴人自陳:因初驗時部分驗收缺失涉及契約釋義,其承辦
單位再行簽辦以釐清爭議,並通知上訴人
俟釐清後再辦理複驗及
後續事宜,提出其寄送上訴人之103年5月12日南港新工字第1033
003184號、第0000000000號、同年月26日南港新工字第00000000
43號函為證(一審卷㈢第111、118、119、122頁),依其函文記
載:部分驗收缺失涉及契約釋義
刻正簽辦中,俟疑義釐清後,再
辦理複驗及後續相關事宜等語,似亦謂驗收缺失係涉契約釋義問
題,則萬鼎公司因文字誤植而同意上訴人就系爭測試項目採提出
合格證明方式究是否非契約解釋權限之範疇?仍有再進一步調查
釐清,探求當事人真意之必要。上訴人主張萬鼎公司有權解釋上
開疑義,並指示採取檢具型式報告
一節是否不可採,即與被上訴
人是否遲延驗收?上訴人得否請求植栽撫育費用及尾款遲延利息
,所關頗切。原審
未遑詳求,遽為上訴人不利之認定,尚嫌速斷
。次查上訴人一再主張:依李婉貞於103年3月12日寄送林金龍之
電子郵件所附結算往來紀錄可知,伊於同年 1月22日申報竣工時
,已提交竣工圖等語(原審卷㈡第21頁、第42頁),參諸上開結
算往來紀錄中記載「2月5日寄給洪志賢先生更改好的竣工圖」(
原審卷㈠第139、140頁),似見2月5日前曾經提出更改前之竣工
圖,究其實情如何?原審未遑釐清,就上訴人上開主張是否可採
,
恝置未論,並嫌疏略。又查上訴人係就被上訴人遲延給付尾款
之損害(法定遲延利息)「 28萬7,195元」,請求給付自起訴狀
繕本送達翌日即 104年7月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原審竟謂上訴人請求「 6,558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不應准許(見原審判決書第19頁
),復未敘明其依據,亦有可議,即為不利上訴人之判決,上訴
論旨,指摘原判決上開部分違背
法令,求為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
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8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鄭 雅 萍
法官 李 文 賢
法官 陳 毓 秀
法官 王 金 龍
法官 陳 玉 完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2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