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
台上字第703號
上 訴 人 葉淑女
訴訟
代理人 蔡晉祐
律師
蔡祥銘律師
上 訴 人 宏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魯奐毅
訴訟代理人 林彣鴻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買賣價金事件,
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07 年
8 月8日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第二審判決(107年度重上字第21
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兩造上訴均
駁回。
第三審
訴訟費用由上訴人各自負擔。
理 由
本件上訴人葉淑女主張:伊於民國102 年12月17日與
對造上訴人
宏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宏泰公司)簽訂房屋土地預定
買賣契約書(下稱
系爭買賣契約),以新臺幣(下同)4,227 萬
元購買宏泰公司所建「華人匯」B1-34 之預售屋(下稱系爭房屋
)及其坐落基地(與系爭房屋合稱系爭房地)
暨停車位3 個,已
付價金846 萬元。依宏泰公司之廣告文宣及銷售現場之展示,系
爭房屋採用日本YKK 牌氣密鋁門窗,該特定建材自為系爭買賣契
約之一部分,未經伊同意,不得片面更改。
詎宏泰公司未經伊同
意,改安裝他牌鋁門窗,伊
乃於105年5月11日依買賣契約第2 條
、第10條及第25條約定,函知宏泰公司解除系爭買賣契約。該契
約既經伊解除,扣除伊提領該公司
提存返還之價金211萬9,500元
後,宏泰公司尚應返還634萬0,500元。又伊
嗣後始得悉宏泰公司
竟將同樓層其他住戶通行應屬共用部分之梯廳走廊16.16 平方公
尺(約4.89坪,下稱系爭走廊),計入專有部分,使系爭房屋主
建物面積誤差達7%,亦得依系爭契約第6條第3款約定,解除系爭
買賣契約,並依第25條約定,請求宏泰公司返還其餘價金。縱認
伊解除系爭買賣契約為不合法,宏泰公司
解除契約為有理由,因
該公司尚得出售系爭房地而未受損害,所收取之
違約金634萬0,5
00元,達總價金15%,顯屬過高,應依
民法第252條酌減至零
等情
,先位依系爭契約第25條約定,求為命宏泰公司給付634萬0,500
元,及自
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加付法定
遲延利息;備位依民法
第252 條規定,求為確認宏泰公司對伊之違約金
債權634萬0,500
元不存在之判決。
上訴人宏泰公司則以:系爭房屋裝設之國賓高水密性氣密鋁門窗
(下稱國賓鋁門窗),係系爭買賣契約之附件四「建材設備表」
中
列舉氣密鋁門窗之一,亦為一般理性
消費者及承購戶所能接受
,與
消費者保護法第22條之規定相符,並無違約,對造上訴人葉
淑女執以解除買賣契約,為無理由。況其提出之廣告文宣「華人
匯-YKK日本高水密門閥抗風壓、高水密、隔音佳」,並無伊為保
證之標示。依系爭買賣契約第13條第6 項約定,伊係以毛胚屋交
付,並
按附件四之建材設備表施作,至銷售現場之擺設、家具等
物品,因
非屬買賣契約之內容,葉淑女乃另簽署個別磋商條款,
其第2條約定
難認較買賣契約第2條之約定為不利而為無效。又系
爭買賣契約約明系爭走廊之面積計入專有部分,本件經建築管理
機關核准之使用執照竣工圖,亦記載B1各戶室內、走廊面積為21
3.25、16.3平方公尺(共229.55平方公尺),並向地政機關辦理
建物登記中之主建物範圍,該項行政處分具有
法律效果。況系爭
走廊非屬住戶逃生避難空間,四周除區分
所有權人大門外,僅有
一扇防火門通往逃生避難層及緊急逃生梯,可由該戶
區分所有權
人為門禁管制,依系爭建案之規劃設計,僅特定樓層區分所有權
人持磁卡可使用升降機至各該樓層,不得至其他區分所有權人之
樓層,符合公寓大廈管理條例第3條第3款所定使用上之獨立性。
葉淑女以該走廊不得計入專有部分,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並無足
取。詎葉淑女於伊104年3月及9 月間通知辦理貸款後,遲未辦理
對保,伊已於105年7月22日依系爭買賣契約第25條約定,解除系
爭買賣契約,並沒收房地總價15% 計算之違約金634萬0,500元,
以伊於預售時已投入大量資金,負擔龐大建築融資利息,該約定
之違約金並無過高,不應酌減。此外,依附件二付款明細表所示
,其中85萬元屬定金,而本件既因可歸責葉淑女之事由致伊解除
買賣契約,依民法第249條第2款規定,葉淑女不得請求伊返還等
語,資為
抗辯。
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兩造於102 年12月
17日簽訂系爭買賣契約及個別磋商條款,葉淑女以4,227 萬元向
宏泰公司購買系爭房地及停車位3個,已付價金846萬元,為兩造
所不爭。依系爭買賣契約第10條及其附件四「建材設備表」關於
3 樓以上各戶室內建材選用之約定,宏泰公司使用「國賓鋁門窗
」,未違該買賣契約第2條、第10條之約定。葉淑女所提「原證2
、6」之廣告文宣,難認係宏泰公司所使用。系爭買賣契約第2條
之約定,與內政部100年3月24日公告修正之「預售屋買賣
定型化
契約應記載及不應記載事項」第2條相同。而個別磋商條款第2條
,旨在確認廣告之範圍及以之為契約之一部,並未記載廣告僅供
參考,系爭買賣契約第2 條未排除附件四建材設備表之
適用,經
個別磋商條款修改後,仍無違反「預售屋買賣定型化契約應記載
及不應記載事項」第2 條,對葉淑女並無明顯不利。葉淑女主張
該個別磋商條款第2 條約定為無效,並無可取,其以宏泰公司就
系爭房屋未使用日本YKK牌鋁門窗,違反系爭買賣契約第2條、第
10條為由,解除該買賣契約,
自屬無據。按區分所有建築物專有
部分,係指區分所有建築物在構造上及使用上可獨立,且得單獨
為所有權之標的。共有部分,指區分所有建築物專有部分以外之
其他部分及不屬於專有部分之附屬物,民法第799條第2項,及公
寓大廈管理條例(下稱管理條例)第3 條第3、4款,有相同規定
。針對「公寓大廈通往各樓層之昇降機出入口空間,如僅通往單
一住宅單位,供使用者進出及等待搭乘昇降機等之空間,於申請
建造執照時,標示得否為專有部分」之問題,內政部106年5 月5
日台內營字第1060806460號函釋意見認:「昇降機廂運行之垂直
空間係通達各樓層且有固定使用方法,並屬住戶生活利用上不可
或缺之共用部分。…昇降機廂駐停於建築物各樓層時,供使用者
進出及等待搭乘之空間,係昇降機運行使用所必需之空間,應為
一體且不得分離…是供昇降機廂運行之垂直空間,與其於各樓層
供使用者進出及等待搭乘之空間,已未具有使用上之獨立性,與
管理條例第3條第3款專有部分之定義不合,非屬該條例規定之專
有部分」。系爭走廊即出電梯之空間,前方(南)有牆壁,向右
(西)抵系爭房屋大門,向左(東)抵常關式防火門,電梯門(
北),以其東西寬度約同2部昇降機廂,可知系爭走廊為該2部昇
降機運行使用所需之空間,屬昇降機間,為發揮該棟大樓整體防
火避難之功能,系爭走廊空間(昇降機間)與昇降機廂、昇降機
道在使用上為一體。若將昇降機間之區域作為專有部分,供專有
部分之所有人支配,有害區分所有建築物之共同利益,自不具使
用上之獨立性,應歸於共有部分。另內政部96年11月8 日內授營
建管字第0960807061號函釋,明揭公寓大廈之起造人檢附詳細圖
說及規約草約等,僅為申請建造執照之文件,非主管建築機關審
查項目。而公寓大廈之特定部分,如未具備實質之構造上及使用
上獨立性,縱辦理區分所有權之登記,本諸物權客體須具備獨立
性原則,該項登記仍屬無效,不因已為登記而認係專有部分。宏
泰公司所辯:其申請建照時已檢附圖說供主管機審核,建竣後又
經地政機關審核測繪之實質審查,確認系爭走廊具有構造及使用
上之獨立性
云云,應無可採。系爭走廊16.32 平方公尺(約4.89
坪),雖登記為主建物(建號6525,面積232.27平方公尺)之一
部,
惟其性質為共有部分,將之扣除後,主建物面積為215.95平
方公尺,與系爭買賣契約約定主建物面積216.05平方公尺相差甚
微,不符該契約第6條第3款約定「房屋主建物不足超過3%」之情
形,葉淑女執此解除系爭買賣契約,自非合法。其先位之訴(聲
明),請求宏泰公司返還價金634萬0,500元本息,為無理由。宏
泰公司於104年3月11日、9月8日及105年5月10日,通知葉淑女辦
理對保及銀行貸款相關程序後,再於105年6月4日函知葉淑女於7
日內繳清預定貸款金額,逾期將解除契約,並沒收房地總價 15%
之違約金,未獲置理,依系爭買賣契約第14條第4項約定,於105
年7 月22日解除系爭買賣契約,應屬合法。參以系爭買賣契約第
25條第4項「依第1、2項之約定解除契約時,甲乙雙方除得依前2
項約定之賠償外,不得另行請求其他
損害賠償」之約定,可見該
條第2 項之違約金屬損害賠償預定性質,宏泰公司無須證明其損
害數額,即得請求葉淑女給付約定之違約金。惟審酌宏泰公司其
後於106年8 月24日另以3,700萬元出賣系爭房地,較其出賣與葉
淑女之售價(3,927萬元)少227萬元,及該公司預售房屋支出之
管銷費用,因葉淑女未按時交付價金而能利用該款項之損害,與
將系爭走廊計入專有部分之違約,暨葉淑女已繳付價金846 萬元
等一切情狀,認宏泰公司請求按系爭契約總價15%計付違約金634
萬0,500元,
核屬過高,應予酌減為380萬元(約總價9%),方為
適當。故葉淑女備位之訴(聲明),除請求確認宏泰公司對伊之
違約金債權於超過380 萬元部分不存在,為有理由外,其餘為無
理由,為其
心證之所由得,並說明兩造其餘攻擊
防禦方法及舉證
,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無須逐一論駁之理由,因就先位之訴,
維持第一審所為葉淑女敗訴之判決;就備位之訴,將第一審所為
葉淑女敗訴之判決一部廢棄,判決確認宏泰公司對葉淑女之違約
金債權於超過380萬元部分不存在,駁回葉淑女之其餘上訴。
按區分所有建築物之專有部分,係指區分所有建築物在構造上及
使用上可獨立,且得單獨為所有權之標的者;共有部分,指區分
所有建築物專有部分以外之其他部分及不屬於專有部分之附屬物
,民法第799條第2項定有明文。揆其立法理由
揭櫫:「區分所有
權客體之專有部分,除須具有使用之獨立性外,並以具有構造上
之獨立性為必要,
爰就此
予以明定,以符物權客體獨立性之原則
」。故有關區分所有建築物之專有部分及共有部分之(私權)爭
議,
司法機關當有調查審認之職權,而不受建築機關所為專有、
共有部分登記之
拘束。又當事人約定契約不履行時,
債務人應支
付違約金,是違約金債權於約定之違約事實發生時即已存在,不
因其後契約之解除而受影響。當約定之違約金額過高時,法院得
依民法第252 條規定,減至相當之數額,是否相當,應依一般客
觀事實,社會經濟情況,當事人所受損害,及債務一部履行等情
形,以為酌定標準。另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係屬事實審法院之職
權,若其取捨、認定並不違背
法令,即不許任意指摘其採證或認
定不當,以為上訴第三審理由。原審本其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
,綜合相關事證,合法認定兩造簽訂系爭買賣契約,宏泰公司於
系爭房屋裝設「國賓鋁門窗」,未違反該契約第2 條、第10條及
個別磋商條款第2 條之約定,葉淑女執此解除系爭買賣契約,為
不合法。系爭走廊雖經宏泰公司申請地政機關登記為專有部分,
惟該走廊不具使用上之獨立性,應歸共有部分,宏泰公司將之計
入主建物(專有部分)面積(232.27平方公尺)內,自有未合。
將之扣除後,主建物面積為215.95平方公尺,與契約之約定誤差
不足3%,葉淑女據以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亦非合法。宏泰公司
迭
次催告葉淑女辦理對保及銀行貸款事宜,未獲置理後,依系爭買
賣契約第14條第4 項約定解除系爭買賣契約,自屬有據。惟依該
契約第25條第2 項約定核算之違約金額634萬0,500元,尚屬過高
,經審酌一切情狀,酌減為380 萬元,因以
上揭理由,而為不利
兩造之判決,經核於法並無違背。兩造上訴論旨,均就原審取捨
證據、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各自指摘原判決不利於己部分違背
法令,求予廢棄,皆非有理。末查葉淑女於第一審之訴狀即載明
先位聲明及
備位聲明(見第一審卷㈡第135 頁),經第一審為其
敗訴判決後,提起全部上訴,於原審所提聲明上訴狀,及於 107
年3 月27日
準備程序、107年5月16日
言詞辯論所為
上訴聲明,雖
將2 聲明並列(見原審卷第3、32、112頁),惟其後於107年7月
11日言詞辯論陳述上訴聲明時將之區分先位及備位聲明,有該言
詞辯論
可稽(見原審卷第153頁)。宏泰公司對該2項聲明均充分
答辯,有歷次
答辯狀可稽,則葉淑女於原審聲明之變動,應不影
響宏泰公司之訴訟權,
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之上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81 條
、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15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王 仁 貴
法官 魏 大 喨
法官 滕 允 潔
法官 李 瑜 娟
法官 林 金 吾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