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
台上字第1168號
上 訴 人 慶富造船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陳慶男
訴訟代理人 蔡東賢
律師
吳冠龍律師
上 訴 人 臺灣港務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賢義
訴訟代理人 林昇格律師
複 代理 人 李志成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返還
不當得利等事件,
兩造對於中華民國 109
年7月31日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第二審判決(107年度重上字第
113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
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
一、
本件上訴人慶富造船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慶富公司)主張:
伊與
對造上訴人臺灣港務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港務公司)之
被繼受人交通部高雄港務局,於民國100年9月22日簽訂「新
建自航式挖泥船1 艘」契約(下稱
系爭契約),契約價金為
新臺幣(下同)7億1,000萬元,
嗣減價為7億0,961 萬0,485
元,約定由伊建造、裝備完成2,400 立方公尺自航自載粑吸
式挖泥船(下稱系爭挖泥船)1艘,依約應於簽約次日起730
個日曆日完工,加上颱風展延工期原應於102年9月28日完工
。
惟港務公司遲至101年4月10日簽認線形圖(下稱系爭線形
圖),復不同意依系爭契約附件之需求規範書(下稱系爭規
範書),
適用降低乾舷挖泥船之建造及操作準則即DR-68 (
下稱DR-68規則),
迄同年9月12日始放棄反對。伊以103年5
月23日函文(下稱5月23 日函文)通知監造人即財團法人船
舶
暨海洋產業研發中心(下稱船舶研發中心)已履約完工,
港務公司卻認伊迄同年8月14日始完工逾期320日。且伊逾期
完成缺失改善日數僅5日,港務公司卻計罰67 日。港務公司
計罰伊387日之逾期
違約金,應扣除不可歸責伊之224日、83
日及62日,僅能計罰逾期違約金1,277萬2,989元,應返還第
五期工程款1億2,914萬9,108 元。且扣罰之違約金過高,應
予酌減。兩造於102年5月24日以調字第10110277號調解成立
(下稱系爭調解),約定港務公司應於交通部同意依船舶載
重線勘劃規則(下稱勘劃規則)第69條規定就伊申請系爭挖
泥船採用DR-68 規則准予豁免後給付第二期款,交通部航港
局(下稱航港局)於102年10月25日函(下稱10月25 日函文
)請財團法人中國驗船中心(下稱驗船中心)核發國際載重
線豁免證書(下稱系爭豁免證書),港務公司即應給付第二
期款3,550萬元,其遲至103年3月10 日始給付,應付
遲延利
息66萬1,370元。系爭挖泥船於102年7月4日完成下水,港務
公司依系爭契約第3條約定應給付第三期款2億1,300 萬元,
其遲至103年3月10日始給付,應
給付遲延利息726萬5,342元
。系爭挖泥船於103年3月14日完成海上公試,依系爭契約第
3條約定,港務公司應給付第四期款1億4,200 萬元,其遲至
同年4月16日始給付,應給付遲延利息64萬1,918元,第二至
四期款遲延利息合計856萬8,630元,加計應返還第五期工程
款,其金額為1億3,771萬7,738元
等情,
爰依系爭契約第3條
㈡5約定、
民法第179條、第490條、第505條、第203 條、第
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第252 條等規定,求為命港務
公司給付1億3,771萬7,738元,及其中8,515萬3,258元自104
年10月29日即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下稱工程會)調字第
0000000 號履約爭議調解書申請書
繕本送達
翌日起、其中4,
399萬5,850元自105年1月21日系爭調解之履約爭議調解補充
理由㈢書繕本送達翌日起,均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
之5計算利息之判決。
二、港務公司則以:慶富公司於101年2月7 日檢附之系爭線形圖
等開工文件有諸多缺漏,伊迄同年4月10 日核准並無延誤。
慶富公司自行採用DR-68 規則設計建造系爭挖泥船致需額外
申請豁免延誤工期,應自行承擔風險,且其實際上未因DR-6
8規則爭議停工。慶富公司以5月23日函文申報完工驗收,經
伊審核認與系爭契約第13條㈡5(6)約定不符,經伊於同年
6月5日通知補正,其迄103年8月14日始補齊,施工逾期 320
日,
乃可歸責慶富公司。伊辦理系爭挖泥船驗收,慶富公司
驗收缺失改善
期間逾期67日,合計逾期387 日,伊得依約計
罰違約金1億4,192萬2,097元。伊於驗船中心103年3月6日核
發系爭豁免證書後於同年月10日給付第二、三期款,並未延
誤。慶富公司請求第四期款,然提出之預付款還款保證連帶
保證書之效期未達較完工期限長90日且未加註拋棄行使抵銷
權,與系爭契約第5條㈠1約定不符,伊嗣慶富公司補正後即
於103年4月7日給付,並未遲延等語,資為
抗辯。
三、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命港務公司給付逾8,615萬3,725元,及
其中7,876萬6,807元自104年10月29 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
之判決,改判
駁回慶富公司該部分(即4,299萬5,383元)本
息之訴,並駁回港務公司其餘上訴及慶富公司之上訴,係以
:慶富公司以5月23 日函文通知港務公司辦理驗收,且監造
人船舶研發中心亦於同月27日通知港務公司,符合契約規定
及規範要求,慶富公司亦就港務公司103年6月5 日函文(下
稱6月5日函文)說明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所示,無不
符合同契約第13條㈡5約定之情形,依同契約第13條㈣ 約定
,
堪認系爭挖泥船履約完工日為103年5月23日。慶富公司自
101年2月16日申報開工後至同年4 月期間持續系爭挖泥船工
程並未停頓,其主張101年2月16日至同年4月10 日之期間不
計逾期違約金
云云,不應准許。又依系爭規範書、驗船中心
100年11月28日函文等證據,可認DR-68規則為系爭契約得採
用之設計及建造規則,機艙段S31、舵艙段S41 (下分稱S31
、S41艙段)之主要徑船段應於101年7月15日開工,惟因DR-
68規則爭議分別延至101年12月28日、102年1月17 日施工,
距預定施作日達166日、186日,可見此部分工期延誤166 日
,惟港務公司於101年9月12日已放棄反對,計慶富公司因DR
-68規則爭議造成之工期延誤日數為153日,乃不可歸責慶富
公司,其雖實際逾期完工日數237 日,然僅得計罰逾期違約
日數84日。港務公司就系爭挖泥船進行驗收,其中屬缺失部
分業於104年1月5日完成缺失改善該期間共35 日,扣除系爭
契約第13條㈡5(5)約定允許之30日,逾
期日數為5 日。系
爭契約總價經減價收受後計7億0,961萬0,485 元,計罰逾期
完工、缺失改善日數依序為84日及5日,依系爭契約第15 條
㈠、第13條㈡5(5)約定應計罰違約金6,315萬5,290元,港
務公司計罰違約金共1億4,192萬2,097 元,並自慶富公司第
五期工程款扣抵,超額扣抵7,876萬6,807元,慶富公司自得
依系爭契約第3條㈡5約定、民法第179條、第490條規定請求
給付,並加計自104年10月29 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又兩
造於102年5月24日成立系爭調解,約定第二期款改以交通部
同意船舶國際載重線豁免作為付款條件,航港局以10月25日
函文致驗船中心業已表明同意採用DR-68 規則設計,同意給
予採此規則設計建造之系爭挖泥船核發豁免證書,符合
上開
付款條件,依
政府採購法第73條之1規定應於15日內即102年
11月25日以前給付3,550萬元,惟其延至103年3月10 日始給
付,遲延115日計付遲延利息55萬9,247元。系爭挖泥船於10
2年7月4日下水及103年3月14 日完成海上公試,依系爭契約
第3條㈡3、4約定,加計15日審核期間,應於102年7月25 日
及103年4月7日以前給付第三、四期款2億1,300萬元、1億4,
200萬元,港務公司延至103年3月10日、4月16日給付,應給
付遲延利息665萬2,603元、17萬5,068 元。合計慶富公司得
請求遲延利息738萬6,918元。綜上,慶富公司依系爭契約第
3條㈡5約定、民法第179條、第490條、第233 條規定,請求
給付第五期款7,876萬6,807 元及第二至四期款遲延利息738
萬6,918元,合計8,615萬3,725元及其中7,876萬6,807 元部
分自104年10月29 日起至清償日止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
准許,
逾此範圍,不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本院之判斷:
㈠慶富公司上訴部分(即原審駁回慶富公司請求第五期款5,03
8萬2,301元本息及再命給付118萬1,712元之訴及上訴):
查系爭挖泥船主要徑船段S31、S41艙段原應於101年7月15日
開工下料,因DR-68規則設計建造爭議,分別延至101年12月
28日、102年1月17日始施工,與預訂施作日期分別差距 166
日、186 日,為原審所認定,慶富公司主張系爭挖泥船工程
因DR-68規則爭議致S41艙段延後日數達186 日,並影響後續
下水節點等語,提出船舶研發中心分析報告為證(見原審卷
第300頁背面、卷外影卷㈡第916頁至第918 頁),果爾,系
爭挖泥船工程進度是否不因S41艙段迄102年1月17 日始開工
所影響?為何DR-68規則爭議延誤工程施作迄101年12月28日
即告終止?關涉S31、S41艙段延後166日及186日施工所造成
工程進度延誤日數,為重要攻擊方法,原審未予調查審認。
另慶富公司執船舶研發中心分析報告、港務公司101年4月10
日函文、同年5月9日函文,主張港務公司迄開工後之101年4
月10日始核准系爭線形圖,致其迄同年4 月間之施工進度遲
延百分之2等語(見原審卷第290頁背面至第291 頁背面、第
221頁、一審卷㈠第73頁、卷外影卷㈡第914頁、原審卷第22
1 頁),此攸關慶富公司逾期日數,原審對此
恝置未論,即
以慶富公司未因DR-68 規則爭議致工程停頓,為不利其之認
定,亦有可議。又政府採購法第73條之1第1項第2 款規定機
關於接到廠商請款單據後15日內付款,係於105年1月6 日始
增訂公布,而原審認定系爭契約於100年9月22日簽訂,慶富
公司於102年、103年間符合各該期款請領要件,港務公司於
103 年間支付各該期款。慶富公司主張計算港務公司之審核
請款期限,亦應依105年1月6 日始停止適用之公款支付時限
及處理應行注意事項第1點規定,普通事項之處理時限為5日
等語(見原審卷第239頁背面、第245頁),原審未說明慶富
公司此部分主張有何不可採,逕
參酌政府採購法第73 條之1
規定,認定審核期間為15日,為不利其之認定,
不無可議。
慶富公司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關此部分違背
法令,求予廢
棄,
非無理由。
㈡港務公司上訴部分(即原審命港務公司給付8,615萬3,725元
及其中7,876萬6,807元加計自104年10月29 日起算之利息)
:
1、原審以慶富公司5月23日函文及其就港務公司6月5 日函文如
附表之說明,認定依系爭契約第13條㈣約定,系爭挖泥船之
實際履約完工日為103年5月23日。惟系爭契約第13條㈡5(6
)、㈣分別記載:「機關驗收本船以廠商完成驗收試驗並同
時提交下列經適當
認證之文件為條件,該文件應附於驗收函
:a…b…c…d. 完成規範書內所定…說明書圖、…各項證書
、檢驗報告等點驗(交)手續;證書部份未能及時發給者,
得以臨時證書取代之」、「機關收到廠商通知辦理驗收函之
日為認定本船履約完工日」(見一審卷㈠第43頁至第44頁)
,似見該履約完工日係以機關收到廠商通知辦理驗收函文之
日為定,且該驗收函應附各該文件。港務公司抗辯其於 103
年5月30日始收受慶富公司5月23日函文,且未檢附船級證書
、臨時證書等文件,應待各該文件補齊後之同年8月14 日始
可認履約完工等語,提出慶富公司103年8月29日、6月5日函
文及附表為證(見原審卷第330頁、一審卷㈠第305頁、第30
8頁背面、第309頁背面、第61頁),乃原審未說明港務公司
收受該5月23日函文之日期,及系爭契約第13 條㈡5(6)
所
載驗收函應檢附之規範書內所定各項證書所指為何?是否包
括船級證書、臨時證書?逕認5月23 日函文無不符系爭契約
第13條㈡5約定之情形,並以103年5月23 日作為慶富公司履
約完工日,已有可議。
2、又104年7月2日修正公布前之勘劃規則第69 條規定:「…航
行沿海及內水間者,得由船舶所有人或船長申請航政
主管機
關報經交通部准按所申請之豁免事項豁免,並於證書上註明
之」(見原審卷第259頁、第270頁),系爭調解筆錄記載:
「…申請人(慶富公司)於交通部同意依船舶載重線勘劃規
則第69條之規定就所申請事項豁免後,
他造當事人(港務公
司)應給付申請人3,550萬元,…」(見一審卷㈠第122頁)
,航港局致驗船中心之10月25日函文記載:「…有關發給中
華民國船舶國際載重線豁免證書乙節…」、「為驗證該挖泥
船建造及作業程序完全符合DR-68 規定,請貴中心檢驗人員
除應於建造期間確認其材料、工藝、…並施行…等DR-68 規
定相關之試驗及性能檢查」(見一審卷㈠第125頁、第314頁
),而依港務公司提出之系爭豁免證書之記載,驗船中心係
於103年3月6日核發該證書(見原審卷第334頁、一審卷㈠第
361頁、卷㈡第10頁),港務公司抗辯航港局10月25 日函文
已通知應驗證事項及必要配套措施,而驗船中心迄103年3月
6日核發系爭豁免證書,伊於同年月10 日付第二期款,並未
遲延付款等語(見原審卷第334頁、第264頁),則系爭調解
筆錄所載於交通部同意依勘劃規則第69條規定豁免後給付之
約定意旨為何?航港局10月25日函文一方面請驗船中心核發
豁免證書,然亦要求該中心應行驗證程序,其間之關聯性為
何?驗船中心迄103年3月6 日始發給豁免證書之原因為何?
攸關航港局10月25日函文是否該當系爭調解筆錄所載付款要
件,自待釐清。又港務公司抗辯系爭契約第三期款付款要件
之下水,牽涉船舶吃水高度,於取得系爭豁免證書之前有違
反法令之情形,依系爭契約第5條㈠2規定伊得暫停給付期款
,且慶富公司函請付第四期款所檢附之連帶保證書效期未較
完工期限長90日且未加註拋棄抵銷權,與系爭契約第3 條㈣
約定不符,伊於其補正後之同年月16日付款,並未遲延等語
,提出系爭契約書、預付款還款保證連帶保證書、港務公司
103年4月7日函文、慶富公司同年月9日函文為證(見原審卷
第334頁背面、一審卷㈠第13頁、第28頁、第331 頁、第359
頁、第369 頁背面),原審未說明其不可採之理由,即認系
爭契約第三、四期之付款條件於102年7月4日、103年3 月14
日成就,為不利港務公司之認定,不無可議。港務公司上訴
論旨,指摘原判決關此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
五、據上論結,本件兩造上訴均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 條
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14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陳 玉 完
法官 陳 麗 玲
法官 游 文 科
法官 林 麗 玲
法官 黃 書 苑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