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
台上字第1588號
上 訴 人 陳美賢
訴訟
代理人 何國榮
律師
被
上訴 人 宏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魯奐毅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9月
9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判決(108年度訴字第20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及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
法院臺中分院。
理 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為訴外人陳儒祺(原名陳桂華)之姊
,其於民國92年9月9日,冒用陳儒祺名義為
要保人,以陳儒祺配
偶張品智(已於96年2月5日
離婚)為被保險人,與伊訂立保單號
碼0000000000號之人壽保險契約(下稱
系爭保險契約)。其後上
訴人復在「契約內容變更申請書」上偽造陳儒祺、張品智之簽名
,表明其等 2人同意將系爭保險契約
受益人變更為上訴人之子賴
柏翔,並於 102年10月30日交付予伊。
嗣張品智於103年6月19日
死亡,賴柏翔訴請伊給付保險金,雙方於 103年12月15日成立和
解,伊同意給付保險金新臺幣(下同)200萬元,加計10%之
遲延
利息及負擔賴柏翔起訴訴訟費用 3分之1即6,934元。
翌日伊即結
算身故保險金200萬元、理賠延滯利息4萬4,384元、保單紅利7萬
5,858元,於代扣繳賴柏翔利息所得稅4,438元、健保補充保費88
8元、保單貸款3萬1,591元、保單貸款利息1,758元後,轉帳 208
萬1,567 元至賴柏翔帳戶。伊因上訴人之前開偽造簽名行為,受
有損害212萬7,176元(
前揭轉帳金額加計代扣繳金額、訴訟費用
),扣除上訴人已繳納之保險費34萬6,400元後,餘額為178萬77
6 元
等情。
爰依
侵權行為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並
加計自108年9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利息之判決(
被上訴人超過
上開金額本息之請求,業受敗訴判決確定)。
上訴人則以:伊未偽造陳儒祺、張品智之簽名,系爭保險契約之
保險理賠係由賴柏翔所領取。被上訴人主張之代扣所得稅及補充
健保費、訴訟費用等支出,及保單貸款未償本金、利息等損害,
均
非伊偽造文書所生損害,況被上訴人未確實審核系爭保險契約
簽名,亦屬
與有過失。被上訴人於 104年11月間即因陳儒祺
申訴
而知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
乃遲至108年8月20日始對伊提起本訴
,已罹於 2年
消滅時效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就上開部分判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178萬776元本息,係以
:查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92年9月9日偽造系爭保險契約要保人
陳儒祺、被保險人張品智之簽名投保,嗣上訴人持系爭保險契約
向被上訴人貸款1萬6,000元、5,675元、7,158元,合計2萬8,833
元,其後變更受益人為賴柏翔。張品智死亡後,賴柏翔持系爭保
險契約訴請被上訴人給付保險金,雙方成立和解,被上訴人結算
身故保險金200萬元、理賠延滯利息4萬4,384元、保單紅利7萬5,
858元,於代扣繳賴柏翔利息所得稅 4,438元、健保補充保費888
元、保單貸款3萬1,591元(含已滾入之逾期1年以上利息2,758元
)、保單貸款利息1,758元後,於103年12月16日轉帳208萬1,567
元至賴柏翔帳戶。前揭轉帳金額加計代扣繳金額、訴訟費用,合
計為212萬7,176元(0000000+4438+888+31591+1758+6934)等情
,
業據其提出要保書、保單條款、借據及借款約定書、
合意理賠
聲明書、理賠通知書、請款資料明細表為證,並經陳儒祺於相關
刑事案件偵、審中
結證屬實,上訴人因偽造變更申請書之陳儒祺
、張品智簽名,經原法院刑事庭以 108年度上訴字第1236號判決
有期徒刑5月、緩刑4年,復經本院刑事庭以109年度台上字第305
4 號
駁回上訴人之上訴確定,
堪信為真。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
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
損害賠償責任,
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定
有明文。被上訴人因上訴人前開偽造文書之侵權行為,受有前揭
212萬7,176元之損害,扣除
兩造所不爭執之上訴人已繳納保險費
34萬6,400元後,被上訴人實際受有損害為 178萬776元。被上訴
人所受上開212萬7,176元損害,雖未經刑事判決逐一
列舉細項,
然均肇因上訴人前開行使偽造私文書行為,
難謂非上訴人犯罪行
為所受損害。次查本件係上訴人偽造要保人及被保險人之簽名投
保、辦理保單貸款及變更受益人,被上訴人就系爭保險契約未確
實對保雖有過失,然與張品智死亡後被上訴人依賴柏翔之請求,
按系爭保險契約約定給付保險金結果之發生,並無
因果關係,上
訴人非得據之主張被上訴人與有過失及過失相抵。又陳儒祺於10
4 年向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申訴上情,經該會轉知被上訴人,被
上訴人於104年12月28日、105年3月9日兩度回復陳儒祺,告知因
相關當事人未出席而無法釐清,陳儒祺對被上訴人所發
存證信函
僅在請求被上訴人解約,
難認被上訴人已知悉上訴人偽造陳儒祺
、張品智簽名之事實,被上訴人
迄 108年4月8日收受臺灣臺中地
方法院(下稱臺中地院)送達該院 106年度訴字第1779號刑事判
決,始知悉上訴人之侵權行為,其於同年 8月20日提起本訴,未
罹於 2年時效,是上訴人所辯各節,均非可採。從而,被上訴人
依侵權行為
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賠償178萬776元,及自108年9
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
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因侵權行為而得請求損害賠償者,須行為人故意或過失不法侵
害他
人權益,及該權益受侵害與損害之發生間,有相當因果關係
。若在一般情形上,有此同一條件存在,而依客觀之審查,認為
不必皆發生此結果者,則該條件與結果並不相當,其行為與結果
間即無相當因果關係。查原審係以上訴人偽造陳儒祺、張品智之
簽名與被上訴人訂立系爭保險契約、向被上訴人辦理保單貸款,
變更受益人為賴柏翔,其後系爭保險契約所約定之保險事故發生
(張品智死亡),被上訴人於賴柏翔訴請給付保險金後,與其成
立和解,結算身故保險金 200萬元、理賠延滯利息4萬4,384元、
保單紅利 7萬5,858元,於代扣繳賴柏翔利息所得稅4,438元、健
保補充保費888元、保單貸款3萬1,591元(含逾期1年以上利息2,
758元)、保單貸款利息1,758元後,轉帳208萬1,567元至賴柏翔
帳戶,加計前述代扣繳金額,及與賴柏翔和解時同意負擔之訴訟
費用 6,934元,計算而得212萬7,176元,為被上訴人之損害(見
原判決第12至13頁),似認被上訴人誤信上訴人偽造簽名所作成
之
法律行為有效,為履行契約而受有損害,應回復系爭保險契約
未訂立前之財產狀態。果爾,於保單借款契約有效時始得請求之
上述保單貸款約定利息2,758元、1,758元,能否認係系爭保險契
約未訂立前已存在之財產利益,因上訴人之偽造簽名而喪失?又
苟非被上訴人遲延給付保險金予賴柏翔,上訴人之偽造簽名及行
使,是否必皆發生被上訴人須另外支出延滯利息4萬4,384元(含
代扣所得稅4,438元、補充健保費 888元)、負擔訴訟費用6,934
元之結果,而認與上訴人之不法行為間有相當因果關係?非無研
求餘地。原審
未遑細究,徒以前揭理由為不利上訴人之判決,已
有可議。次按因侵權行為所生之
損害賠償請求權,自
請求權人知
有損害賠償義務人時起,2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197條第 1
項前段定有明文。所謂知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應以請求權人實
際知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時起算,非以知悉賠償義務人因侵權行
為所構成之犯罪行為經檢察官起訴,或法院判決有罪為準。查被
保險人張品智死亡後,被上訴人已依受益人賴柏翔之請求,於10
3年12月16日給付保險金,其後陳儒祺於104年11月27日以存證信
函通知被上訴人:「貴公司承保之0000000000人身保險係陳美賢
未經本人陳儒祺事前同意,擅自以陳儒祺之名義,向貴公司辦理
投保…請…將貴公司承保之保險契約以未成立為由收回…」等語
,似已明確指述上訴人冒其名義向被上訴人投保,並提出案情相
類之臺中地院104年度保險字第6號判決為據(見原審卷第105至1
14頁)。似此情形,能否謂被上訴人於收受通知時,
猶不知其受
有損害及賠償義務人?
尚非無疑。原審未詳審認陳儒祺前開存證
信函內容,竟謂該信函僅係陳儒祺請求解除系爭保險契約,
遽認
被上訴人於 108年4月8日收受刑事判決後,始知悉上訴人有上開
侵權行為,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其於同年 8月20日提起本件附帶
民事訴訟,未罹於 2年時效,並嫌速斷。上訴論旨,指摘原
判決
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
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6 月 30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鄭 雅 萍
法官 陳 玉 完
法官 周 玫 芳
法官 王 金 龍
法官 王 本 源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7 月 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