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
台上字第2721號
上 訴 人 萬海航運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
代理人 陳柏廷(即久福花園股份有限公司之指定代表人)
訴訟代理人 程學文
律師
被
上訴 人 兆豐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梁正德
訴訟代理人 李志成律師
複 代理 人 李德君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3月
17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 108年度保險上字第29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及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
法院。
理 由
一、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
㈠伊承保訴外人台灣化學纖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灣化纖
公司)、HITACHI CHEMICAL INT'L CO., LTD (下稱日立
化學公司)委託上訴人以第一審共同
被告 WAN HAI LINES
SINGAPORE PTE. LTD.所有之WAN HAI 307號貨櫃輪(下稱
系爭貨櫃輪)在臺中港裝載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
所示出口貨物(下稱系爭出口貨物,編號 1至16為台灣化
纖公司託運;17、18為日立化學公司託運)運送至香港。
訴外人台達化學工業股份有限公司高雄
分公司(下稱台達
公司)託運貨櫃內裝36袋 700公斤以軟式中型散裝容器包
裝之發泡性聚苯乙烯( EPS,屬聯合國危險品編碼UN2211
危險化學品;下稱系爭危險品)之包裝及裝載貨櫃不符合
規定,且於「危險貨物申報書/ 危險貨物包裝證明書」未
填寫內包裝種類、材質,上訴人未予打開確認或拒絕承運
,並將系爭出口貨物堆存於系爭危險品附近。
㈡系爭貨櫃輪於民國105年9月19日上午 9時50分許航行至香
港途中,因系爭危險品釋出之戊烷氣體自內包裝袋、貨櫃
洩出,其周圍環境形成易燃氣體,遇熱源起燃爆炸,引發
火災事故(下稱系爭事故),致系爭出口貨物受損。伊已
給付保險金予系爭出口貨物之受貨人或託運人台灣化纖公
司(編號7、8部分),其等均已將對上訴人之運送契約
債
務不履行債權轉讓與伊,伊並以第一審
起訴狀繕本送達作
為
債權讓與之通知。扣除標售系爭出口貨物殘餘部分之所
得後,尚有損害
等情。
爰依債權讓與、運送契約債務不履
行之
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給付美金(下同)32萬5,45
2.684 元本息,並
按給付時臺灣銀行當日美元現金買入匯
率折付新臺幣之判決(未繫屬本院者,不予贅述)。
二、上訴人
抗辯:被上訴人並未受讓取得運送契約之債務不履行
債權。伊就系爭危險品之運送,已依國際海運危險品章程(
下稱危險品章程)善盡運送人之法定注意、措置及處置義務
,系爭事故並
非由於伊本人之故意或過失所引起,亦非因伊
之
受僱人或履行
輔助人之故意或過失所致,伊得依海商法第
62條第2項、第69條第3款、第16款、第17款規定主張免責。
倘不能免責,亦得主張單位限制責任或就系爭出口貨物於目
的港所減損或滅失之價值負賠償責任等語。
三、原審將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減縮部分除外)廢
棄,改判如其聲明,理由如下:
㈠被上訴人已依債權讓與之
法律關係,取得對上訴人之運送
契約債務不履行債權:被上訴人為系爭出口貨物之保險人
,因系爭事故已給付如附表一所示保險金(除編號7、8係
由託運人即被保險人台灣化纖公司領取外,其餘均由各貨
物受貨人領取)。附表一編號1、2、7、8、10、11、13、
15、17、18所示出口貨物係採電報放貨;編號3、4、5、6
、 9、12、14、16貨物係由上訴人簽發載貨證券。於系爭
事故發生後,系爭出口貨物仍由上訴人運抵香港,由受貨
人與上訴人共同指定
公證人進行共同公證,有載貨證券及
MCW International Surveyors Ltd.出具之公證報告在卷
可按,足見該等受貨人係有權受領系爭出口貨物。又附表
一編號 7、 8、10、17、18所示受貨人出具權利轉讓書(
LETTER OF AUTHORIZATION )將其等就系爭出口貨物因系
爭事故所受損害同意由台灣化纖公司(編號7、8)、隆特
炘塑膠股份有限公司(編號10)、Hitachi Chemical Co.
,(Hong Kong)Ltd.(編號17、18)領取被上訴人所給付
之保險金,並同意於該等公司受領保險金同時,將其等就
貨物因系爭事故所致損失,得對應負責任之人所得行使之
一切權利,讓與被上訴人;另編號 1至6、9至16所示受貨
人及編號7、8所示保險金受領人台灣化纖公司出具代位
求
償收據( LETTER OF SUBROGATION),記載其等同意將貨
物所受損害之一切權利或利益,全部轉讓予被上訴人等語
。且被上訴人已以起訴狀繕本送達作為債權讓與之通知,
自得以自己名義提起本件訴訟。
㈡上訴人應負運送契約債務不履行賠償責任,且不得主張海
商法規定之免責事由:依香港HFS-Asia公司公證調查結果
,系爭事故為編號WHLU0000000 號貨櫃(下稱肇事貨櫃)
所導致。因系爭危險品託運人台達公司出具之「危險貨物
申報書/ 危險貨物包裝證明書」,已載明系爭危險品為聯
合國危險品編碼UN2211,內包裝20個棧板=36袋(20PLTS=
36BAGS)、每袋 700公斤(700KGS/BAG)、閃點為攝式63
度,但未記載內包裝之種類及材質,上訴人在接受託運時
,已得知悉該貨物屬危險貨物,具易燃性;另由其內包裝
之數量單位為袋(BAG/BAGS),應可知悉並非使用危險品
章程規定之硬式中型散裝容器;又該貨櫃係上訴人依託運
人台達公司之指示而提供,為一般乾貨櫃,不具通風、開
頂及冷凍功能,且於運送時並未開啟 1個櫃門,亦不符合
前開章程之規定。再依船舶危險品裝載規則第 2條、第86
條等相關規定及記載,如發現危險品貨物之包裝不符合國
際海上人命公約(SOLAS)或危險品章程之規定時,運送人
應將貨櫃打開檢查或不接受運送。
惟上訴人之船長、作業
人員並未打開檢查,亦未拒絕載運,將之堆放在系爭貨櫃
輪 3號貨艙甲板上第18排第3列第1層第82號艙位,致該處
貨艙不
適於受載、運送與保存其他貨物,且將系爭出口貨
物堆載於肇事貨櫃附近運送,任令系爭危險品釋出之易燃
戊烷氣體洩漏於甲板上,適系爭貨櫃輪船員進行熱工維修
作業時,因肇事貨櫃及其周圍戊烷氣體混合物濃度及最低
溫度已達到閃點而起燃爆炸,發生系爭事故,致系爭出口
貨物受損。因上訴人
上開行為使系爭貨櫃不具
堪載能力,
且未對系爭出口貨物妥善堆載照管,違反海商法第62條第
1項第3款、第63條所定運送人必要之注意、措置及處置義
務,應負運送契約債務不履行
損害賠償責任。況系爭事故
之發生,非系爭貨櫃輪經注意仍不能發現之隱有瑕疵所致
,縱非上訴人本人之代表人之過失,上訴人亦不得主張海
商法第69條第3款、第16款、第17款、第62條第2項規定之
免責事由。
㈢上訴人得主張運送人單位限制責任;被上訴人得請求之金
額為32萬5,452.684 元:
⒈系爭出口貨物於裝載前,託運人未聲明貨物之性質及價
值並註明於載貨證券,故上訴人之賠償責任有海商法第
70條第2項、第3項規定之適用。
⒉被上訴人就附表一所示系爭出口貨物之件數以同表右側
乙㈠欄所示貨櫃件數計算;重量則如同表右側乙㈡欄所
示;以及起訴時 1特別提款權(SDR)兌換1.423元等節
,
業據其提出計算式及 SDR兌換美金匯率表為據。除其
中乙㈠欄編號12之件數,依載貨證券及公證報告所示,
託運人共託運2個貨櫃(均全損),此部分之件數應為2
個、重量應以被上訴人所記載6個之重量1/3計算外,其
餘各部分均如附表一乙㈠、乙㈡欄之記載。經以每件特
別提款權666.67單位或每公斤特別提款權 2單位計算後
,分別如附表二甲㈠、㈡欄所示,應以較高之同表甲㈡
欄為上訴人之賠償上限。再以起訴時1特別提款權(SDR
)兌換 1.423元計算後,上訴人應負擔之賠償金額上限
如同表甲㈢欄所示。因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賠償之目的
地貨物價值(其中編號 2、3、4、17、18為保險金給付
金額,其餘均為商業發票金額),除同表乙欄編號17、
18請求之金額超過甲㈢欄之金額,被上訴人僅得請求甲
㈢欄之金額(即同表丙欄編號17、18所示金額)外,其
餘同表乙欄編號 1至16所示請求金額,並未逾甲㈢欄之
金額,亦未高於被上訴人給付之保險金額,應予准許(
即同表丙欄編號 1至16所示金額)。扣除被上訴人出售
系爭出口貨物殘餘部分之所得,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
給付32萬5,452.684 元(詳如附表二丙欄記載)。
㈣從而,被上訴人依債權讓與、運送契約債務不履行之法律
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32萬5,452.684 元本息,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
四、本院之判斷:
㈠按審判長應向當事人發問或曉
諭,令其為事實上及法律上
陳述、聲明證據或為其他必要之聲明及陳述;其所聲明或
陳述有不明瞭或不完足者,應令其敘明或補充之,民事訴
訟法第199條第2項定有明文。次按運送人應於「發航前及
發航時」,提供具有適航性之船舶,使貨艙、冷藏室及其
他供載運貨物部分適合於受載、運送與保存(海商法第62
條第1項第3款);運送人亦須對於承運貨物之裝載、卸載
、搬移、堆存、保管、運送及看守,為必要之注意及處置
(同法第63條)。上述二項義務均涉及對貨物之受載、運
送與保存,其區別標準在於「應盡注意義務之時間點」及
「供載運貨物之設備是否直接對貨物造成損害」。倘時間
點不符或屬前開所述否定情形,則與船舶堪載能力問題無
關。
㈡查被上訴人係依債權讓與、
民法第 634條運送契約債務不
履行
損害賠償請求權提起本件訴訟,惟系爭運送契約係存
於託運人台灣化纖公司、日立化學公司與運送人即上訴人
間,則上訴人抗辯:縱認原證2代位求償收據、原證3權利
轉讓書之文件得作為系爭債權讓與之證明,亦僅能證明受
貨人(買受人)有為債權讓與之事實,尚不能證明被上訴
人自託運人台灣化纖公司(應尚有日立化學公司)依債權
讓與規定,受讓取得系爭運送契約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請
求權之事實等語(見原審卷二第53頁),似非毫無可取。
另各受貨人與託運人間之關係為何?其等如何取得運送契
約之權利?得讓與被上訴人之權利內容為何?被上訴人是
否確已受讓而得依民法第 634條規定為本件請求?均有待
釐清。原審依各受貨人分別出具之原證2、原證3,逕認系
爭貨物之受貨人已將其等對於上訴人因運送系爭出口貨物
所生損害之運送契約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債權讓與被上訴
人,未免速斷。次查,被上訴人於 108年11月15日之民事
上訴理由㈠狀內,主張系爭事故火災之發生與肇事貨櫃未
依規定包裝系爭危險品無相當
因果關係等語(見原審卷一
第83、87- 88頁)。原審受命法官於109年3月27日
準備程
序整理不爭執事項,有關系爭事故發生之原因,於第四點
載明:「系爭事故依香港HFS-Asia公司公證調查結果」等
語(見原審卷一第 211頁),則被上訴人前開主張與上開
公司公證調查結果之關係為何?上訴人於同年5月7日提出
之書狀仍抗辯:被上訴人上開主張具有
自認效力等語(見
原審卷一第 241頁)。審判長就此部分未行使闡明權,究
明被上訴人前開主張之真意為何?是否屬於自認?是否仍
為前開主張?逕以「…雖熱工維修作業時已依規定保持35
呎即11公尺以上之安全距離,惟肇事貨櫃及其周圍之戊烷
氣體混合物濃度及最低溫度已達閃點,因而起火爆炸,發
生系爭事故,波及系爭出口貨物受損」,認上訴人應負運
送契約債務不履行賠償責任,與被上訴人上開主張不符,
亦有可議。末查,上訴人將系爭危險品堆放於系爭貨櫃輪
3 號貨艙甲板上第18排第3列第1層第82號艙位,究係致使
系爭貨櫃輪設備不適於載運其他貨物,而直接對其他貨物
造成損害,違反堪載能力義務?抑或係欠缺對貨物應盡之
照管義務?非無進一步推求必要。原審未敘明理由,逕以
系爭危險物品堆放於該處,致使該處貨艙不適於受載、運
送與保存其他貨物,認上訴人除未盡海商法第63條商業上
照管義務外,尚未善盡同法第62條第1項第3款必要之注意
及措置義務,亦嫌速斷。
㈢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又訴
訟文書應用我國文字。但有供參考之必要時,應附記所用
之方言或外國語文,法院組織法第99條定有明文。被上訴
人提出之原證2 LETTER OF SUBROGATION (其譯為代位求
償收據)、原證3 LETTER OF AUTHORIZATION (其譯為權
利轉讓書),其內容並非我國文字,致使
兩造就前開文書
名稱、內容均有所爭執,案經發回,宜併予注意。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
、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19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林 恩 山
法官 黃 麟 倫
法官 吳 美 蒼
法官 鍾 任 賜
法官 邱 瑞 祥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