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
台上字第2829號
上 訴 人 王玉鳳
訴訟
代理人 賴淑芬
律師
林暐程律師
被
上訴 人 陳文賢
李常子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佳真律師
彭珮瑄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確認
債權不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10年2月23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9年度重上字第580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之其餘上訴及該
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
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陳文賢經訴外人王天豪介紹,
分別於民國105年12月21日、106年8月18日、106年11月17日
,向上訴人借貸新臺幣(下同)4500萬元、1300萬元、3200
萬元(下依次稱第1筆至第3筆借款,合稱
系爭借款),伊依
序提供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至四所示
不動產設定如
各該附表所示之普通
抵押權(下依次稱第1筆至第4筆抵押權
,合稱系爭抵押權。第3筆、第4筆抵押權均為第3 筆借款之
擔保)。
兩造並未就系爭借款約定利息,伊已陸續清償,
迄
今第1筆至第3筆借款本金各僅餘3145萬5000元、326 萬5000
元、2576萬5000元,
詎上訴人竟稱伊尚積欠系爭借款之本金
、利息、
違約金等達1 億1200餘萬元,伊有受確認判決之
法
律上利益
等情。
爰求為確認第1筆、第2筆、第3筆、第4筆抵
押權所擔保債權依序於超過3145萬5000元、326 萬5000元、
1576萬5000元、1000萬元部分不存在之判決(被上訴人其餘
之訴,經第一審及原審判決其敗訴,其未聲明不服,未繫屬
本院,不予贅述)。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借款伊已如數交付,兩造並約定第1 筆、
第2筆、第3筆借款之利息分別為月息3分、2.5分、2 分,伊
否認有收到陳文賢給付如附表五編號11、12、16、17之款項
,其餘陳文賢給付之款項僅係支付利息,
非清償本金等語,
資為
抗辯。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如上述聲明之判決,駁回上訴人就此部
分之上訴(另廢棄第一審所為確認第3 筆抵押權所擔保債權
於逾「超過1576萬5000元」債權不存在之判決,改判駁回被
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部分,未經其提起第三審上訴),
無非
以:兩造間已成立系爭借款
法律關係,被上訴人並提供如附
表一至四所示不動產設定系爭抵押權,作為系爭借款之債權
擔保。被上訴人僅承認兩造間就第1 筆借款有3個月計105萬
元利息之約定,餘皆否認有約定利息。稽諸兩造就各借款協
議書(下合稱系爭借款契約),均未有給付利息之文義,僅
約定陳文賢應於借貸期滿1 次清償本金,若逾期未清償者,
支付135 萬元至20萬元不等之行政補貼費用,即可延期清償
,若清償期屆至未償還本金或未支付行政費用者,即視同違
約,除原
本約定之行政費用外,另須支付同額行政費用作為
違約金。另依上訴人提出之借款協議增補㈠書、房地產
買賣
契約書、借款人借款事由調查表等,及王天豪之證詞,
暨證
人即系爭借款契約
見證人林明輝律師、李開敏代書之證述,
尚不足以認定兩造除
上開105 萬元利息外,尚有須
按月支付
利息之約定。上訴人
自承:陳文賢是否會支付利息、何時支
付,在借款當初都無約束,陳文賢承諾會付利息,但沒有具
體說明多少,伊希望其按能力付息即可等語。綜此,實
難認
兩造間有被上訴人應按月支付利息之意思
合致。系爭借款契
約約定之借款日期、清償期及系爭抵押權登記之清償日期,
暨陳文賢所為之給付(註記不能證明者除外)均詳如附表五
所示。上訴人既未能證明兩造間除105 萬元利息外,尚有其
他利息之約定,應認陳文賢所為之給付均係清償系爭借款之
本金。且系爭抵押權關於利息、
遲延利息及違約金之登記各
為:「利息(率):無」、「遲延利息(率):無」、「違
約金:無」,則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效力應不及於約定利息
、遲延利息及違約金。扣除被上訴人已清償之金額後,系爭
借款各僅餘如附表五「剩餘本金」欄所示之本金。至兩造間
另以系爭借款契約約定清償期屆至後應付之費用、違約金等
,無論其性質為何,均非系爭抵押權登記擔保之範圍,非抵
押權擔保效力所及。從而,被上訴人請求確認第1筆、第2筆
、第3筆、第4筆抵押權所擔保債權依序於超過3145萬5000元
、326 萬5000元、1576萬5000元、1000萬元部分不存在,為
有理由,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按抵押權所擔保者為原債權、利息、遲延利息、違約金及實
行抵押權之費用。但契約另有約定者,不在此限。
民法第86
1 條定有明文。次按金錢債務履行遲延時,當事人雖未約定
利息,
債權人依同法第233條第1項規定,仍得請求以法定利
率計算之遲延利息(下稱法定遲延利息)。因之,法定遲延
利息無須登記即為抵押權效力所及。
惟民法第233 條規定並
非強行規定,當事人自得以契約變更之。
是故,
他項權利證
明書上記載「遲延利息(率):無」者,倘當事人之真意非
在
免除債務人法定遲延利息之負擔,僅係表示未就遲延利息
之利率另為特別約定者,法定遲延利息仍屬抵押權擔保之範
圍。本件兩造間除就第1 筆借款有3個月利息105萬元之約定
外,並無其他利息之約定,系爭抵押權關於遲延利息之登記
為:「遲延利息(率):無」,為原審認定之事實。則系爭
抵押權之登記,關於「遲延利息(率):無」記載之含義為
何,攸關上訴人得否請求法定遲延利息及該遲延利息是否為
系爭抵押權擔保效力所及,屬重要之攻防方法,自有加以調
查並究明之必要。原審未詳查審認,復未向兩造行使闡明權
,令其為充分之攻防及
適當之辯論,逕以系爭抵押權登記有
「遲延利息(率):無」之記載,即認上訴人已免除被上訴
人法定遲延利息之負擔,該遲延利息非系爭抵押權效力所及
,未免速斷。又按對於一人負擔數宗債務,而其給付之種類
相同者,如清償人所提出之給付,不足清償全部債額時,由
清償人於清償時,指定其應抵充之債務。如未為指定,則債
務均已屆清償期,以債務之擔保最少者,儘先抵充,擔保相
等者,以債務人因清償而獲益最多者,儘先抵充,獲益相等
者,以先到期之債務,儘先抵充,如獲益及清償期均相等者
,各按比例,抵充其一部,此觀民法第321 條、第322條第2
款、第3 款規定甚明。原審認定系爭借款契約約定之清償日
期、系爭抵押權登記之清償日期各如附表五所示之日期,被
上訴人各於如附表五所示之日期清償如該表所示之金額(註
記不能證明者除外)。然未認定兩造之真意就第1筆、第2筆
、第3 筆借款之清償日期為何?被上訴人於如附表五所示日
期為各該金額之清償時,其所提出之給付,是否足夠清償全
部債額?如不足清償時,被上訴人於清償時(非訴訟時),
有無指定應抵充之債務?被上訴人為上開清償時,系爭借款
是否有2 筆以上借款債務已屆清償期?倘有,被上訴人於清
償時又未指定者,其提出之給付,應如何抵充?上開各項,
均有未明,尚待釐清。
乃原審未詳查細究,遽依被上訴人陳
述之內容為抵充,進而為不利上訴人之判決,自有可議。上
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關其不利部分違背
法令,求予廢棄,非
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
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袁 靜 文
法官 林 金 吾
法官 石 有 為
法官 許 秀 芬
法官 陳 靜 芬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