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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2958號 上　訴　人　先靖不銹鋼工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洪志忠 訴訟代理人　何宗翰律師 被 上訴 人　高斌調理不銹鋼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文斌 訴訟代理人　紀錦隆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4 月28日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第二審更審判決（109 年度建上更 一字第1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將其向業主中國醫藥大學及其附設醫 院承攬「台南市立安南醫院（使用單位，下稱安南醫院）新 建醫療及復建大樓B1F 廚房設備工程」中之安南醫院新建醫 療廚房設備工程（下稱系爭工程），轉由伊承攬，並於民國 101年5月15日簽訂該工程承攬合約書（下稱系爭合約），約 定工程總價新臺幣（下同）2,550萬元，嗣減少工程款36萬4 ,109元。系爭工程經業主於102年6月26日驗收完畢，被上訴 人僅支付工程款1,544萬5,231元，尚積欠969萬0,660元等情 。爰依系爭合約，求為命被上訴人如數給付本息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辯以：系爭工程總價為2,300萬元，並非2,550萬元 ，伊已給付上訴人1,544萬5,231元，及於101 年11月15日指 示訴外人陳裕傑匯款 20萬元，又減少工程款36萬4,109元， 伊本應給付699萬0,660元，然系爭工程於102年5月30日完成 驗收，上訴人遲至104年6月15日始聲請核發支付命令，已逾 2年時效，伊拒絕給付等語。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理由 如下： ㈠被上訴人將系爭工程轉由上訴人承攬，並簽訂系爭合約，但 未書面約定付款方式，難以被上訴人實際給付前3 次部分工 程款之模式，即認兩造有約定上訴人須待被上訴人獲業主撥 款後，始得請求工程款。而系爭工程已於101年12月5日完工 ，被上訴人須待業主完成驗收後，再給付工程尾款。 ㈡依102年5月30日覆核驗收明細表、安南醫院105年4月19日函 、施優生建築師事務所（設計監造單位，下稱施優生事務所 ）函、林和慶建築師事務所（計畫管理單位，下稱林和慶事 務所）函（下合稱系爭函文），及證人凃榮宗、王森龍、陳 開生、張順華、黃煜光之證述，參互以觀，本件BOT 整體工 程分項眾多並陸續完工，因工項繁多，驗收排定日期及時程 長短不一，102年6月26日係林和慶事務所辦理整體工程之正 式驗收，祇遴選5 家廠商參與，系爭工程僅為整體工程之細 項，並非是日始參與正式驗收，且要先試行運轉，已由施優 生事務所陪同安南醫院於102年5月30日與上訴人現場施工人 員，逐一檢視覆核驗收明細表內各工項，全部勾選合格而完 成驗收，不需業主簽章，業主係待所有分項工程均驗收完畢 後，始統一結算及核發驗收日期102年6月26日之驗收完竣證 明書，並起算保固期間，所有廠商到場係為領取證明書，該 日尚非各分項工程之實際驗收完成日期，系爭工程驗收完成 日期仍依業主認定之102年5月30日為準，而非以驗收完竣證 明書、保固書所載日期為據。 ㈢至上訴人提出102 年6月7日覆核驗收明細表，非屬業主取得 之查驗文件；另提同年5 月31日驗收紀錄暨缺失改善照片、 查驗資料、張順華同年6 月24日e-mail暨附件照片，均與系 爭工程何時驗收完成無涉，屬驗收後瑕疵修繕之複驗文件； 所提安南醫院106年8月28日函、業主102年6月20日及7月8日 函示驗收日期102年6月26日一節，暨黃煜光、張順華等人所 述完成驗收日期102年6月26日等語，均依據驗收完竣證明書 為發文或證述，難為上訴人之有利認定。 ㈣上訴人於102年5月30日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工程尾款，卻遲 至104年6月15日始聲請法院核發支付命令，已逾民法第 127 條第7款之2年消滅時效，其復未舉證有何時效中斷事由，則 被上訴人為時效抗辯，拒絕給付，即屬有據，無庸審酌被上 訴人原應給付之工程尾款若干。是上訴人依系爭合約，請求 被上訴人給付969萬0,660元本息，不應准許。 四、本院判斷： ㈠按當事人於訴訟上所為之自認，於辯論主義所行之範圍內有 拘束當事人及法院之效力，法院應認其自認之事實為真，以 之為裁判之基礎；在未經自認人合法撤銷其自認前，法院不 得為與自認事實相反之認定。查上訴人於視為起訴之支付命 令聲請時，主張系爭工程經業主於102年6月26日驗收完成等 語，第一審就此事項詢問被上訴人（見一審卷3、30 頁反面 ），被上訴人即於104 年8月18日具狀積極而明確表示「102 年6 月26日驗收完成不爭執」（見一審卷35頁）；並屢抗辯 兩造約定3年保固期滿，再行會算，亦即到105 年6月26日才 可結算，上訴人不得提前請求等語（見一審卷36、53頁）， 似見被上訴人已自認系爭工程於102年6月26日驗收完成之事 實。倘係如此，則在被上訴人合法撤銷其自認前，法院不得 為與該自認事實相反之認定。其次，被上訴人雖曾向第一審 為撤銷自認之表示（見一審卷124 頁），惟其撤銷自認是否 合法，事實審俱未於判決理由項下說明其取捨之意見，原審 遽憑被上訴人嗣後否認該自認事實，以發回前原審另行調查 之證據，認定系爭工程於102年5月30日驗收完成，而為與該 自認事實相反之判斷，即有可議。 ㈡按當事人互相意思表示一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 即為成立，且於契約未另有約定或法律另有規定時，亦同時 生效。又證明應證事實之證據資料，並不以可直接單獨證明 之直接證據為限，如能以間接證據證明間接事實，且綜合諸 間接事實，得以在符合論理及經驗法則下，推認待證事實為 真實者，亦無不可。查兩造未以書面約定系爭工程之付款方 式，上訴人於101年12月5日施作完工，被上訴人已給付部分 工程款1,544萬5,231元，被上訴人未付之系爭工程款屬尾款 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而依卷附上訴人所提銀行存摺明細 （見一審卷9、10頁），及被上訴人所述其於101 年9月20日 收到業主第1期工程款 840萬4,695元，即於同月24日給付上 訴人706萬1,231元，再於同年11月22日收到業主給付 1,671 萬5,956元，即於同年月23日、28日依序給付上訴人500萬元 、338萬4,000元，只要其收到業主工程款，旋即給付上訴人 等情以觀（見原審建上卷㈡75頁），被上訴人先前3 次之付 款，均係先自業主處受領工程款後，方給付各該期工程款予 上訴人，此付款方式即工程契約常見之「背對背條款」，既 為原審所認定。則似此間接事實及證據，是否不足以推認兩 造有達成系爭工程款需待業主撥付後，上訴人始得向被上訴 人請求之合意？又此項付款方式，是否合於業界慣行或經驗 法則？等節，均非無再加研求之必要。原審徒以系爭合約無 類如「背對背條款」之書面約定，即謂兩造間並無上開付款 方式之約定，已有悖於論理、經驗及證據法則之違背法令。 ㈢按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固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惟法院為判 決時，應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判斷事實之 真偽，且須合於論理、經驗及證據法則，否則其事實之認定 ，即屬違背法令。查系爭工程款屬尾款，需待業主驗收完成 後再為給付，為兩造所不爭執。稽諸102年5月30日、同年 6 月7 日覆核驗收明細表，均蓋用安南醫院、施優生事務所之 戳章，但未經業主用印（見一審卷157、176、177 頁），後 者尚由張順華（施優生事務所現場人員）簽署，其另以同月 24日e-mail暨附件照片，就廚房版是熱交換保溫問題通知被 上訴人改善（見一審卷171、172頁），且結稱：102年6月 7 日現場還有該表項目要改善，版是熱交換原理是使用蒸氣去 燒水給病房用，有部分工程沒有保溫，故同月24日發e-mail 要求改善，被上訴人於同月26日有派員參加驗收，該日為正 式驗收完成日，所有廠商均依驗收完竣證明書為準，保固期 間亦據此於同月27 日起算（見原審建上卷㈠197、199、200 頁）；證人陳開生（上訴人現場施工人員）並結稱：102年5 月30日覆核驗收明細表之項目，有的當天改善完成，有的陸 續改善，如同年5月31日驗收紀錄、同年6月7 日覆核驗收明 細表，同年6 月24日是改善鍋爐冷熱水交換問題，業主發函 於同年6 月26日帶印章去查驗（見同上卷282、283頁）各等 語；復有業主核發予被上訴人驗收日期為102年6月26日之正 式驗收完竣證明書、被上訴人出具載明保固期間自同月27日 起至105 年12月26日之保固書予業主、黃煜光（業主董事會 秘書）通知工地主任轉告承商於102年6月26日正式驗收之e- mail、張順華通知承商於同月26日完成驗收辦理結算之e-ma il等件在卷足參（見同上卷29、218頁，一審卷133、158 至 160頁）；再佐以安南醫院同年5月31日驗收記錄暨缺失改善 照片、查驗資料（見原審建上卷㈠133、296至316 頁），及 證人凃榮宗（安南醫院工務室主任）結稱系爭工程於同年 5 月31日尚有瑕疵，到同年6 月24日此期間之保溫有問題，均 要廠商改善（見同上卷274至276頁）等情，似見系爭工程於 同年6月26日始正式驗收完成，保固期3年自翌日銜接起算， 在此之前，尚有瑕疵待改善之問題。倘係如此，則能否以10 2年5月30日覆核驗收明細表經勾選合格，逕認系爭工程係於 是日驗收完成，進而謂其後通知改善工程瑕疵及複驗等文件 ，均與正式驗收完成無涉？至凃榮宗自行認定系爭工程於10 2年5月30日驗收完成，其及安南醫院未收到102 年6月7日覆 核驗收明細表，暨證人王森龍（林和慶事務所工務經理）、 黃煜光因凃榮宗（下合稱凃榮宗3 人）上開認定而為相同驗 收日期之證述，是否僅屬渠等主觀上認知之「驗收完成」， 而非一般工程慣例所稱之正式「驗收完成」？亟待釐清。其 次，業主正式核發之102年6月26日驗收完竣證明書，何以不 足為據？能否因系爭函文及業主於102年6月26日驗收當日未 就系爭工程為抽驗，遽謂系爭工程並非當日驗收完成？又茍 認102年5月30日為驗收完成日，將與同年6 月27日起算之保 固期，有長達近1 個月之空窗期，是否違反工程慣例及常情 ？等節，核與系爭工程何時驗收完成、上訴人何時得行使承 攬報酬請求權等判斷，所關頗切。上訴人既爭執甚烈，亦有 進一步審究之必要。乃原審未就上開事證為全盤之觀察，遽 以系爭函文及截取凃榮宗3 人之片斷證詞，即摒棄不採上開 有利上訴人之事證，所為不利上訴人之判決，不免速斷，並 有違反論理、經驗及證據法則之違背法令。 ㈣本件事實尚有未明，本院無從為法律上之判斷。上訴論旨， 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㈤末查，上訴人於事實審屢主張：系爭合約已明載工程總價為 2,550 萬元，伊與訴外人順池工程有限公司（下稱順池公司 ）另案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所述系爭工程議價後為 2,300萬 元一節，乃因伊須與順池公司等其他廠商另為內部計算，並 扣除給付訴外人連聰彬 250萬元介紹費；又被上訴人指示陳 裕傑匯款20萬元，並非給付工程款等節，攸關被上訴人應給 付系爭工程款數額之認定，案經發回，宜併注意及之。 五、結論：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 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2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沈 方 維 法官 鍾 任 賜 法官 陳 麗 芬 法官 方 彬 彬 法官 張 競 文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