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
台上字第3176號
上 訴 人 交通部公路總局西部濱海公路南區臨時工程處（原
名交通部公路總局東西向快速公路南區工程處）
法定
代理人 江金璋
訴訟代理人 楊昌禧
律師
被
上訴 人 國登營造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邱翠蓮
訴訟代理人 周志羽律師
朱怡瑄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5
月5日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第二審判決（108年度建上字第9 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再給付及
駁回上訴人之上訴，
暨各該
訴訟費
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
一、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99年1月4日以總價新臺幣（下
同）38億3,600 萬元，
承攬上訴人之莫拉克颱風災害台17線
248 K＋100~251K＋000雙園大橋緊急改建工程（下稱
系爭工
程），並簽訂工程契約（下稱系爭契約），伊已施作完成，
上訴人尚欠如第一審判決附表所示A項P4至P12圍堰間施工構
台及構造物回填土方費用508萬1,757元，B項清除P1 圍堰施
作障礙物後續結構回填土方費用4萬1,460元未付。另G 項景
觀欄杆鑄鋁合金鏤空圖增加等費用，原訂3 套鏤空圖案，
嗣
增為6套，增加3套鏤空圖案費用54萬元及拆裝費10萬800 元
亦未給付。又上訴人未依系爭契約一般條款（下稱一般條款
）第O.14約定，以每公斤4元計算下腳料費用，而以每公斤5
元計算，溢扣C項返還鋼板下腳料費用218萬2, 237元，復自
行以P13至P19基樁之長度，由68公尺變更設計縮減為55公尺
，機具及施用時效減少為由，溢扣J項P13-P19基樁長度縮減
應扣減差額225萬6,880元，
核屬無
法律上原因，應予返還。
上開各項增加工程費用，加計11% 包商利潤、保險及管理費
（下稱包商利潤等費用）81萬1,811元、
營業稅40萬9,595元
，合計1,142萬4,540 元本息
等情，
爰依系爭契約之約定，C
、J 項並依
不當得利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如數給付前開
金額本息之判決（逾此部分請求，未繫屬本院，不予贅述）
。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擅自改以填築土方方式施作，不得請
求A項費用。
兩造僅約定鋼板樁實作實算，B項回填土方費用
則不予計價。G 項係以公尺計價，包工包料，並含開模費，
新增之3 套圖案板及拆裝費用，係因被上訴人施工不當及遲
緩所致套，且
迄未交付予伊，被上訴人自不得請求給付圖案
板費用54萬元及拆裝費10萬800 元，倘認其得請求，伊亦得
行使
同時履行抗辯權。C項部分，因系爭契約施工說明書（
一般條款）業經交通部公路總局於98年9月1日頒訂修訂對照
表（下稱系爭修訂對照表），被上訴人曾函請監造單位即台
灣世曦工程顧問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世曦公司）釋疑，經世
曦公司回覆需依系爭修訂對照表內容（即每公斤5 元）繳交
，被上訴人已依此繳畢費用而無
異議，伊並無溢收。P13-P1
9 基樁長度既縮減，係屬契約設計之變更，應重新計價，伊
依一般條款E.4約定，扣減J項工程款，亦無不合，另其請求
伊給付包商利潤等費用、營業稅，均屬無據等語，
資為抗辯
。
三、原審將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一部廢棄，改判命上
訴人再給付368萬9,436元本息，維持第一審所為命上訴人給
付之判決，駁回其上訴，係以：關於㈠A 項部分，被上訴人
係因鋼板樁內河底高程與構台高程落差約3 公尺，始改採回
填土方方式施作，傾倒土方4萬7,103.31 立方公尺。依世曦
公司104年1月21日函稱：採何種施工方案，由被上訴人依需
求規劃，臺灣省土木技師公會鑑定（下稱鑑定報告）結果亦
認：此部分倘未以施工構台施作，則全面回填土方係屬必要
，回填之土方數量亦屬合理等情，佐以系爭工程係緊急工程
，被上訴人為施工之需，先以土方回填河底高程，再行計價
，係屬合理必要之施作方式。
惟被上訴人採自然傾倒土方方
式回填，未分層夯實，l立方公尺夯實土方約需1.39 倍自然
傾倒方式之土方，為兩造不爭執，上開自然傾倒土方數量 4
萬7,103.31立方公尺，經夯實後3萬3,887.27 立方公尺，再
按「構造物回填」每立方公尺單價157 元計算，被上訴人得
請求508萬1,757 元。㈡系爭工程因Ｐ1基礎圍堰鋼板樁打設
，遇地下障礙無法全數打造完成，有於全套管內回填土方之
必要，兩造於100年1月10日召開會議（下稱100 年會議）達
成按實作實算計價之共識。被上訴人以「以餘方近運利用」
每立方公尺單價20元，按回填土方數量2,073.43立方公尺計
算，請求上訴人給付4萬1,460 元，核屬可採。㈢G項部分，
系爭工程之景觀欄杆鑄鋁合金鏤空圖板原僅3 套，嗣變更設
計為6套，新增3套開模費54萬元，按詳細價目表中甲A.6 項
「自行車道景觀欄杆」及「鑄鋁合金鏤空圖案板（含模具費
）」僅指原設計3套圖板之計價，未含新增之3套。依負責鑄
造前述鏤空圖案板之鈞源系統工程有限公司100年6月23日函
文可知，被上訴人為配合100年8月8 日通車典禮等，致增加
拆裝費10萬800 元，係因上訴人變更設計所致，
非可歸責於
被上訴人，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開模費及拆裝費64萬80
0元，亦屬可採。㈣C項部分，系爭契約、工程投標須知檢附
之相關文件，均無將系爭修訂對照表作為系爭契約之一部分
，上訴人以系爭修訂對照表第O.14規定，依每公斤5 元計算
被上訴人應繳交之下腳料費用，自無可取。則依一般條款 O
.14 約定，以每公斤4元計算共872萬8,950 元，被上訴人繳
交1,091萬1,187元，溢繳218萬2,237元，上訴人應予返還。
㈤J項部分，P13-P19基樁原設計長度68公尺，嗣變更設計為
55公尺，依詳細價目表甲.B.37 「全套管式鑽掘混凝土基樁
、＝2000mm，鑽掘（含空鑽）」單價每公尺6,809 元計算，
僅得扣減708萬1,360元，機具租期及使用涉及進度與工期之
安排，上開單價復已考量各長度基樁使用鑽掘機具等使用時
程及費用，相關機具租期及費用難隨之縮短，上訴人自不得
再額外扣減差額225萬6,880元，被上訴人請求返還上述溢扣
之工程款225萬6,880 元，
洵有理由。㈥再者，A項屬契約總
表甲. L「雜項工程」費用，B、J項屬契約總表甲.B 「橋樑
下構工程」費用，依上開總表甲.Q 及甲.R 之約定，分別加
計11%之包商利潤等費用及營業稅各81萬1,811元（元以下四
捨五入，下同）、40萬9,595 元。被上訴人得依系爭契約及
不當得利法律關係，向上訴人請求上述㈠至㈥項費用共1,14
2萬4,540元本息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關於㈠A項部分：依系爭契約之文件即第02317章構造物回填
施工規範之約定，「構造物回填」須進行分層回填、夯實滾
壓，分層壓密度試驗（第一審卷㈠第114至115頁），原審既
認被上訴人係以自然傾倒土方回填P4至P12 施工作業平台，
而未分層夯實（原審判決書第15頁第25行至第26行），
參諸
鑑定報告亦載明「無施工紀錄顯示符合契約規範規定之分層
夯實度」等情（見鑑定報告第8 頁），則上訴人抗辯：「構
造物回填」須進行分層回填、夯實滾壓，分層壓密度試驗，
方得以每立方公尺157元計價（原審卷㈠第204頁），似非無
據，原審未予究明被上訴人此部分夯實程度是否符合構造回
填物之檢驗標準，逕依其單價計算工程款，尚屬速斷。又查
，被上訴人於事實審主張倘認未達分層夯實程度，則依上述
157 元之單價，扣除「黏質土填築及挖除」一項所列「回填
及夯實」單價49元/立方公尺後，按每立方公尺108元計價等
語（原審卷㈠第179 頁），似見兩造均無主張原審所採之計
算方式，原審未予兩造表示意見之機會，遽依上述方式計算
工程款，亦有可議。㈡B 項部分，上訴人就基樁部分按詳細
價目表甲. B.37「全套管式鑽掘混凝土基樁」核計工程款，
未就障礙物清除後所留清除孔之土方回填計價，為兩造所不
爭執，參諸100 年會議紀錄
所載「……七、結論：……㈢承
包商已打設下游側內、外圍堰鋼板樁，因遇障礙物及作業空
間需求，其圍堰板樁須拔除後重新施工，該部分已確實打設
，按實作實算計價之。」（第一審卷㈠第25頁反面），似見
兩造、世曦公司會議結論未載及回填土方，且詳細價目表甲
.B.37 之單價分析表似未含回填土方在內（第一審卷㈣第34
頁），參
佐證人陳建村亦證稱依契約土方本來就未計價（第
一審卷㈡第39頁），則上訴人於事實審抗辯設計圖說明G-11
第6 點規定，擋土設施打設遇障礙時，承包商得採輔助工法
，相關費用含於打拔費用中，不另計價，提出設計圖說明為
佐（第一審卷㈢第26頁），原審
未遑細究，遽為上訴人不利
之認定，亦嫌速斷。㈢G項部分，原設計圖僅有3套，其後鏤
空圖案變更為6套，致增加3套模具費用54萬元及拆裝費用10
萬800元，此為原審所認定。上訴人抗辯該6套圖案板僅合於
本標
適用，為包工包料，於竣工後應交付予伊，惟被上訴人
迄未交付，而為同時履行抗辯等情，提出單價分析表、世曦
公司100年10月6 日函為佐（第一審卷㈠第146頁、原審卷㈠
第87頁反面、第168 頁反面），原審就此
恝置未論，復有判
決不備理由之違法。㈣C 項部分，上訴人於事審審一再抗辯
：「依系爭契約主文第5條第（11）項約定，施工說明書【
一般條款】、【技術條款】及施工說明書修正對照表，均為
系爭契約之一部分，另施工補充條款第6 條通則⑴約定：承
包商應依本局97年版施工說明書（技術規定）、施工說明書
（一般條款）及相關「修正函」之規定辦理（第一審卷㈠第
124 頁），系爭修訂對照表既為
主管機關所函頒（第一審卷
㈠第30頁），亦為契約之一部分，且被上訴人就其疑義，曾
於99年8月16 日向監造單位世曦公司提出釋疑，世曦公司函
覆須依系爭修訂對照表修訂內容（即每公斤5 元計價）繳交
，被上訴人未提出異議，並按釋疑結果繳交竣事，
嗣後再要
求返還，顯無理由等語，提出99年8月23 日函、費用表、統
一收據為佐（第一審卷㈠第105頁反面、第219頁反面、第22
0頁正面、第31至32頁、第126至131 頁）。參諸系爭契約一
般條款U. 2記載：不論承包商請求澄清或解釋問題為何，承
包商均應遵守工程司之決定，如有爭執應於收到解釋後7 日
內以書面通知工程司……；又依A.1⑶ 所載：工程司係甲方
（指上訴人）指派（書面通知承包商）負責監督契約之履行
與工程施工之職權者（受委託監造者亦同）等語（系爭工程
契約書副本第108 頁），則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業依釋疑結
果繳交下腳料費用而無異議，是否全屬無據？
倘若非虛，兩
造間關於上開條款約定之效果為何？關涉上訴人是否溢收本
項費用，自有待詳查釐清。㈤J項部分，原審既認P13-P19基
樁長度，已由68公尺變更設計為55公尺長度，被上訴人亦
自
承此為設計之變更（第一審卷㈠第7頁反面、第190頁、卷㈣
第25頁），而依一般條款E.4⑵之約定：「由甲方依E.1「契
約變更」指示之一切變更，……如甲方認非在相同條件下施
工，原詳細價目表之單價無法引用時，應由雙方協議新單價
」（系爭工程契約書副本第112頁反面），則上訴人抗辯P13
-P19基樁長度設計之變更，非相同條件之施工，似非毫無所
據，倘認施工條件已非相同，能否再依原詳細價目表之單價
計算此部分得扣減之工程款，
即非無疑，原審就此未予究明
，逕以不論基樁長度為何，均以單價6,809/公尺計價，相關
機具租期及費用難隨之縮短等為由，
遽認上訴人不得再扣減
225萬6,880元（原審判決書第30頁第11行至第14行），並嫌
疏略。被上訴人就系爭工程得請求之工程費用既有未明，關
於包商利潤等費用、營業稅部分，即應一併廢棄發回。上訴
論旨，指摘原判決失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
、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20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陳 玉 完
法官 周 舒 雁
法官 陳 麗 玲
法官 黃 書 苑
法官 謝 說 容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