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
台上字第3194號
上 訴 人 楊福壽
訴訟
代理人 蔡得謙
律師
被
上訴 人 孔德全
台亞石油股份有限公司
上 一 人
法定代理人 曹 明
被 上訴 人 高志明
許長生
鍾玉美
賴榮耀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黃雪鳳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4月
7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109年度重上更一字第73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伊係擁有加油站許可經營執照(下稱
系爭加油
站執照)之佳阜加油站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佳阜公司)全部股份
之真正所有人。訴外人泰禾美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泰禾美公
司)為租借系爭加油站執照,以經營佳阜公司所屬大湖加油站(
下稱系爭加油站),於民國93年12月9 日與伊簽訂經營協議書(
下稱系爭經營協議),約定佳阜公司自94年1月1日起至101 年12
月30日止委託泰禾美公司經營,該公司
按月給付伊權利金新臺幣
(下同)25萬5,000 元。伊雖配合變更佳阜公司負責人及股東登
記為泰禾美公司指定之人,但雙方並無移轉佳阜公司股份之真意
,系爭經營協議期滿,泰禾美公司應將佳阜公司負責人、股東回
復登記為伊指定之人,並返還系爭加油站執照。泰禾美公司於10
1年7月17日發函通知伊到期不續約,並副知佳阜公司。
詎當時登
記為佳阜公司董事之被上訴人孔德全、許長生、鍾玉美、賴榮耀
(下稱孔德全等4 人),及登記為法人股東之被上訴人台亞石油
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亞公司),均明知泰禾美公司應將佳阜公
司股份及系爭加油站執照返還伊,竟由孔德全等4人於102年2 月
7 日召集佳阜公司董事會,決議解散佳阜公司;繼於同年月27日
召集股東臨時會,由台亞公司指派執行職務之被上訴人高志明,
作成解散佳阜公司之決議,及選任高志明為
清算人;再由高志明
向臺北市政府申請註銷系爭加油站執照,並於同年5 月15日獲准
。被上訴人共同侵害伊對佳阜公司之經營權,致伊受有損害;孔
德全係台亞公司總經理、高志明為台亞公司
受僱人,均執行職務
侵害伊之權利
等情,依
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85條、第188條及
公司法第23條第2 項規定,求為命㈠被上訴人、㈡孔德全與台亞
公司、㈢高志明與台亞公司各
連帶給付伊2,000 萬元,及自
起訴
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如其
中1 人為給付,他人於給付範圍免給付義務之判決(未繫屬本院
者,不予贅述)。
被上訴人則以:泰禾美公司於93年12月9 日與佳阜公司簽訂轉讓
契約(下稱系爭轉讓契約),受讓取得佳阜公司全部股權、經營
權及系爭加油站執照,並於94年1 月14日辦理公司變更登記。泰
禾美公司係因系爭加油站坐落上訴人向訴外人曾國軒承租之土地
,該租約禁止轉租,始與上訴人簽訂系爭經營協議,將佳阜公司
5%股份
借名登記於上訴人名下,使上訴人成為佳阜公司名義上股
東,以規避
上開禁止轉租之限制,伊自不受該協議之
拘束。況泰
禾美公司依協議,於
期間屆滿僅須返還經營
標的物,並無將佳阜
公司股份、負責人、股東回復至登記前原狀、或返還系爭加油站
執照之義務。上訴人對佳阜公司並無任何權利,伊依法解散佳阜
公司、註銷系爭加油站執照,未有
侵權行為等語,資為
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就上開部分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
駁回其上訴
,係以:上訴人雖於81年10月2日將700萬元存入佳阜公司以籌備
處名義於銀行申設之帳戶,
惟於同年月5 日全數領回,係虛偽出
資,佳阜公司經營系爭加油站之各項成本均為鄭忍權出資,佳阜
公司所有股權實質所有人為鄭忍權,並
非上訴人。上訴人與鄭忍
權於81年6月30日、90年6月30日分別訂立委託經營契約(下依序
稱81年、90年委託經營契約,合稱委託經營契約),上訴人先後
委託鄭忍權自81年6月30日起至90年9月8日止、90年7月1 日起至
93年12月31日止,經營系爭加油站,並同意辦理佳阜公司負責人
變更登記事項,且不得要求結算分紅及處
分公司資產。上訴人與
鄭忍權於93年12月9 日針對90年委託經營契約簽立補充協議,同
意鄭忍權對於佳阜公司之經營管理權轉讓予泰禾美公司;上訴人
於同日與泰禾美公司簽立系爭經營協議及承諾書,約定委託泰禾
美公司自94年1月1日起至101 年12月30日止,經營佳阜公司大湖
加油站,泰禾美公司同意上訴人自稱佳阜公司股東並
持有該公司
5%股權,但放棄結算分紅、資產處分權等股東權益;鄭忍權亦於
同日代理佳阜公司與泰禾美公司簽立系爭轉讓契約,轉讓其對於
佳阜公司實質所有股權予泰禾美公司,並使泰禾美公司指定之人
變更登記為佳阜公司股東,足以發生泰禾美公司受讓取得佳阜公
司全部股份、系爭加油站之經營權、全部站體建築物、管理權及
所屬生財器具設備之效力。上訴人依上開契約登記為佳阜公司股
東,係為規避其與曾國軒訂立之
租賃契約禁止轉租約定。泰禾美
公司依系爭經營協議,僅負有返還系爭加油站坐落土地包含地上
建物及儲油槽予上訴人之義務,並無泰禾美公司應將佳阜公司負
責人、股東回復登記、返還系爭加油站執照予上訴人之約定。佳
阜公司於102年2月27日股東臨時會決議解散,並將系爭加油站辦
理歇業時,業依加油站設置管理規則第2條、第35 條約定,向
主
管機關辦理繳銷系爭經營許可執照。地主曾國軒於101 年12月31
日租期屆滿,並無繼續提供土地予系爭加油站使用之意願,系爭
加油站執照於102年1月1 日以後已無經濟價值,泰禾美公司縱未
返還,上訴人亦未因此受有損害。上訴人主張其為佳阜公司全部
股份之實質
所有權人,泰禾美公司以系爭經營協議向伊租借佳阜
公司牌照,於該協議期滿終止時,應類推
適用民法關於租賃之規
定,將佳阜公司股東、負責人回復登記為伊指定之人,並返還系
爭加油站執照
云云,並不可採。上訴人謂被上訴人為佳阜公司董
事、股東,決議解散佳阜公司、註銷佳阜公司所有之系爭加油站
執照,不法侵害其對佳阜公司之經營、或故意以背於
善良風俗之
方法加損害於其,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85條、第188條、公
司法第23條第2 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損害,為無理由,不
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90年11月12日修正前公司法第9條第3項明定:「公司應收之股
款,股東並未實際繳納,而以申請文件表明收足,或股東雖已繳
納而於登記後將股款發還股東,或任由股東收回者,公司負責人
各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6萬元以下罰金」
。準此,股份有限公司股東未實際繳納應收股款,或股東雖已繳
納而於登記後將股款發還或任由股東收回者,僅係公司負責人違
背上開規定,須負刑事責任,除有特別規定外,尚
難謂該股東不
得行使其股東權。查上訴人於81年10月2 日向臺北市政府申請設
立佳阜公司,公司資本額為700 萬元,由上訴人於同日存入該公
司合作金庫銀行帳戶,同年月5日領出700萬元,該公司於同年11
月5 日經核准設立登記,上訴人自佳阜公司成立後至93年12月間
,均登記為該公司股東,為原審認定之事實。上訴人於佳阜公司
成立後至90年1月6日前,擔任佳阜公司董事長,亦有該公司登記
案卷
可稽(外附)。果爾,上訴人雖於81月10月5 日領出上開出
資款項,
乃上訴人是否違背上開規定,須負刑事責任,要難謂上
訴人不得行使佳阜公司之股東權。原審見未及此,遽謂上訴人收
回股款,並無出資,即非該公司股東,已有可議。次查上訴人與
鄭忍權訂立81年、90年委託經營契約,約定上訴人自81年6 月30
日至90年9月8日、90年7月1日至93年12月31日,委託鄭忍權經營
系爭加油站,上訴人應配合辦理或變更佳阜公司負責人之登記(
見第一審卷㈠第99至105頁、卷㈡第159至162 頁)。鄭忍權於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102 年度北訴字第12號及臺灣高等法院(下稱高
院)108 年度重上更一字第14號事件先後證稱:上訴人申辦佳阜
公司,獲經濟部核准加油站許可執照,設立系爭加油站,委託伊
管理經營系爭加油站,訂立委託經營契約,如果契約期滿,伊未
續約,亦無人接手,伊會按照契約,將佳阜公司登記事項及系爭
加油站執照還給上訴人,最後找泰禾美公司接手;伊為按照前與
上訴人簽立之委託經營契約,將伊與上訴人之權利義務轉讓給泰
禾美公司,所以才叫上訴人與泰禾美公司繼續簽系爭經營協議及
承諾書等語(見原審卷一第93至95頁、高院106年度重上字第264
號卷第139、140、143 頁)。又上訴人、被上訴人鍾玉美(為泰
禾美公司之法定代理人)及鄭忍權於93年10月31日簽立之協議書
記載:「甲(上訴人)乙(鄭忍權)雙方…同意由丙方(鍾玉美
)承接委託經營事宜…」(見高院264號卷第147頁),
嗣上訴人
與泰禾美公司於同年12月9日訂立系爭經營協議,第1條、第2 條
第1項、第3條第2 項分別約定:「委託泰禾美公司經營標的物為
:加油站名稱『大湖加油站』及其站體建築物和全部生財設備等
。公司名稱:佳阜加油站股份有限公司。負責人吳國富。坐落:
臺北市○○段○○段○○○○○○○○○○○○○○○○○○○○○ ○○號。加油站
經營許可執照號碼:經油北市建字第054-1 號」、「甲方(上
訴人)同意配合乙方(泰禾美公司)變更佳阜加油站股份有限公
司(站名:大湖加油站)負責人之登記」、「經營委託期間屆滿
,除甲方收回自行經營外,在同一租賃條件下,乙方享有優先承
租權」(見第一審卷㈠第9 至10頁)。似此情形,上訴人於事實
審一再主張:伊出資設立佳阜公司,申請核准經營系爭加油站,
並經核發使用執照,委託鄭忍權經營該加油站,於委託經營契約
屆期後,由鄭忍權將佳阜公司經營管理權交予泰禾美公司,故伊
與鄭忍權、泰禾美公司三方協議,伊與泰禾美公司訂立系爭經營
協議,配合辦理變更佳阜公司股東、負責人等事項,使泰禾美公
司得經營管理佳阜公司及系爭加油站。泰禾美公司於委託經營期
間屆滿,應負回復佳阜公司股東、負責人以及系爭加油站執照之
義務等語(見第一審卷㈠第4至5頁、原審卷㈠第39頁、卷㈡第21
8至219、223至224頁),是否全屬無據?非無研求之餘地。原審
遽以
前揭理由,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並有未洽。上訴論旨,指
摘原
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
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12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鄭 雅 萍
法官 滕 允 潔
法官 王 金 龍
法官 王 本 源
法官 蕭 胤 瑮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