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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399號 上　訴　人　林 鳳 嬌 　　　　　　陳 佑 甄 　　　　　　陳 功 澧 　　　　　　陳 彥 樺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黃 清 濱律師 被 上訴 人　仁和醫院 法定代理人　謝 明 憲 被 上訴 人　郭 恭 榮 上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曾 瓊 瑤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4月 22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判決（106年度醫上字第6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訴外人陳勇龍於民國104年5月26日因胸痛不 適，至被上訴人仁和醫院急診室就醫，急診室醫師即被上訴人 郭恭榮因有違反醫療常規之疏失行為，且違反告知義務；護理 師伊斯坦大．大妮芙故意藏匿、未記錄陳勇龍之血氧濃度，復 未依醫囑給予陳勇龍氧氣而擅自執行醫療業務；仁和醫院係緊 急醫療網編制內之急救醫院，雖設置有急診室卻未設置救護車 或建立救護車之轉診機制而有違失，致陳勇龍因搶救無效而死 亡，應由郭恭榮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仁和醫院係郭恭榮 及伊斯坦大．大妮芙之僱用人，應負侵權行為連帶賠償責任。 又陳勇龍與仁和醫院間成立醫療契約，郭恭榮及伊斯坦大．大 妮芙為仁和醫院之履行輔助人，仁和醫院因有上開債務不履行 情事，亦應負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責任。上訴人林鳳嬌係陳 勇龍之配偶，上訴人陳佑甄、陳功澧、陳彥樺係陳勇龍之子女 ，因陳勇龍死亡而受有損害等情。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 、第185條第1項前段、第188 條、第192條、第194條；對於仁 和醫院併依第224 條、第227條、第227條之1準用第192條、第 194 條規定為擇一請求，求為命被上訴人連帶給付林鳳嬌醫療 費新臺幣（下同）4,234元、喪葬費用30萬元、扶養費84萬9,0 04元及精神慰撫金200 萬元，合計315萬3,238元本息；給付陳 佑甄、陳功澧、陳彥樺精神慰撫金各150萬元本息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郭恭榮當日診治陳勇龍之行為，並無任何違反 醫療常規之延滯或醫療疏失，仁和醫院之醫護人員亦無何疏失 或延誤轉診之情事；且仁和醫院有無自行設置救護車，與陳勇 龍之死亡間並無相當因果關係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審理結果，以如下理由，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 決，駁回其上訴： ㈠陳勇龍於104年5月26日上午5 時57分疑似心肌梗塞症狀至仁和 醫院急診，於同日上午7 時44分因施行搶救無效，停止心肺復 甦術而心跳停止，經林鳳嬌辦理出院，於同日上午10時10分由 彰化縣田中衛生所醫生開立死亡證明。郭恭榮為陳勇龍之主治 醫師，伊斯坦大‧大妮芙為陳勇龍入院時之值班護理師，為兩 造所不爭。 ㈡按醫療業務之施行，應善盡醫療上必要之注意。醫療機構及其 醫事人員因執行業務致生損害於病人，以故意或過失為限，負 損害賠償責任。107年1月24日修正前醫療法第82條定有明文。 所謂過失，指行為人雖非故意，但按其情節應注意，並能注意 ，而不注意。過失之有無，應以行為人是否怠於善良管理人之 注意義務為斷。以醫師從事醫療行為而言，其注意程度應視該 醫療行為是否合乎當時之醫療常規、水準定之。查陳勇龍於當 日上午5 時57分20秒至35秒進入仁和醫院診治區，5時58分0秒 伊斯坦大‧大妮芙為陳勇龍裝置監測儀器，郭恭榮於6時0分38 秒到診治區為陳勇龍診察，伊斯坦大‧大妮芙於6時1分20秒至 6時4分32秒經郭恭榮指示為陳勇龍做心電圖檢查，郭恭榮於 6 時4 分35秒至6時5分45秒判讀陳勇龍之心電圖並與林鳳嬌交談 ，伊斯坦大‧大妮芙於6 時6分38秒至6時12分54秒經郭恭榮指 示提供藥物予陳勇龍服用、且為陳勇龍裝設上類似點滴之設施 ，郭恭榮於6時9分50秒走到陳勇龍監視儀器前檢視生命徵象， 郭恭榮及伊斯坦大‧大妮芙於6 時13分25秒至6時19分5秒在診 桌前撥接電話聯絡彰化基督教醫療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 下稱彰基醫院），伊斯坦大‧大妮芙於6時19分6秒至6 時19分 15秒走到陳勇龍床前，調整類似點滴之設施，救護車於6 時24 分30秒抵達仁和醫院，於6 時27分10秒救護車人員與林鳳嬌準 備送陳勇龍上救護車；林鳳嬌於6時27分20秒至6時27分45秒狀 似大聲說話神態慌張，郭恭榮及護理人員伊斯坦大‧大妮芙、 陳雅璇立即於同時分46秒到陳勇龍所躺床邊，為陳勇龍戴上氧 氣罩，將陳勇龍推入急救室，有卷附之監視錄影光碟、檢察官 勘驗筆錄可參。可知郭恭榮於獲悉陳勇龍到院後，於5 分鐘內 即到達急診室，並於到院後10分鐘內指示伊斯坦大‧大妮芙為 陳勇龍裝置心電圖儀器。上訴人主張陳勇龍到院後，郭恭榮或 仁和醫院護理人員遲至10分鐘均未給予任何醫療處置，而有延 誤醫療之情事，委不足採。 ㈢依陳勇龍之病歷及監視錄影光碟所示，郭恭榮於6時4分35秒至 6時5分45秒判讀陳勇龍之心電圖後建議轉診，並與伊斯坦大‧ 大妮芙於6 時13分25秒至6時19分5秒撥打電話聯繫彰基醫院轉 診事宜，彰基醫院並已同意接受病人之轉診。又仁和醫院當時 並無相關心臟科別及心導管設備，無法進行冠狀動脈繞道手術 ，彰基醫院為醫學中心級醫院，具有24小時施行心導管手術之 能力，對陳勇龍症狀發生仍在12小時內，轉院到彰基醫院後即 可接受緊急心導管介入治療。則郭恭榮決定立即將陳勇龍轉往 可於到院2 小時施行緊急心導管介入治療之醫學中心，故未於 30分鐘內給予血栓溶解藥物，符合該院醫療水準之醫療行為， 並無違反醫療常規。此外，復無其他證據證明當時有2 小時內 無法施行緊急心導管介入治療之情形，上訴人主張郭恭榮未給 予血栓溶解藥物而有醫療過失，尚屬無據。 ㈣陳勇龍於當日上午5 時57分20秒到達仁和醫院後，於6時1分20 秒接受心電圖檢查，6時4分35秒經郭恭榮判讀心電圖完畢，共 歷時7 分15秒，合乎2010年美國心臟學會的臨床指引，郭恭榮 並無違反醫療常規之延滯及醫療疏失。依監視錄影畫面所示， 郭恭榮雖未持續在病人旁邊監測，然其仍於6時9分50秒到陳勇 龍床旁，然後離開到一床之隔之診療桌聯絡轉診事宜。另伊斯 坦大‧大妮芙亦於6時19分6秒至6 時19分15秒到陳勇龍床前調 整點滴，況陳勇龍於6 時24分18秒時尚能上半身自床上坐起， 旋又臥倒；伊斯坦大‧大妮芙於6時24分33秒至6時27分10秒準 備接送陳勇龍上救護車，於6時27分20秒至6時27分45秒準備上 救護車時，林鳳嬌始見陳勇龍病情惡化而大聲呼救。凡此，並 無證據證明郭恭榮、伊斯坦大‧大妮芙因未在旁持續監測陳勇 龍，而有未及時發現陳勇龍病情惡化，俾提早為必要處置之情 事；上訴人主張郭恭榮僅對陳勇龍為心電圖檢查，並未進行其 他如血中心肌酵素酶或測量血氧飽和度檢查，而有醫療過失， 為不足採。 ㈤依陳勇龍之病歷所示，當時其血壓156/99毫米汞柱、心跳61次 /分、呼吸18次/分，並無呈現呼吸窘迫之徵象；陳勇龍於6 時 27分46秒至6 時28分40秒被推進急救室急救時，因已呈現意識 不清而給予氧氣罩，郭恭榮與伊斯坦大‧大妮芙之所為，均符 合2010年美國心臟學會臨床指引對於急性冠心症病人氧氣給予 之建議，並未違反醫療常規。上訴人主張郭恭榮及伊斯坦大‧ 大妮芙並未給予陳勇龍氧氣罩使用，違反醫療常規而有過失， 亦無足採。 ㈥依醫療法或醫療機構設置標準之規定，醫療院所對緊急傷病患 應先行予以急救，並應設立一套緊急處理或轉診流程，若遇病 人病情需要轉診，醫師則在告知病情後，除有義務聯繫轉診醫 院外，另應協助病人（家屬）轉診，包括提供可聯絡的民間救 護車電話，尚無法規明文規定醫療機構需自行設置轉診救護車 ，或配置可隨時立即出動之救護車等。郭恭榮因仁和醫院未設 置救護車，且陳勇龍有轉院之需求，即由護理師伊斯坦大‧大 妮芙致電彰基醫院聯絡陳勇龍之轉診事宜，並通知救護車到院 ，有彰基醫院104年9月22日函、中華電信資料查詢紀錄附於刑 事偵查卷可憑，堪認郭恭榮與伊斯坦大‧大妮芙已積極協助轉 院事宜。郭恭榮及仁和醫院於診斷陳勇龍病情為急性心肌梗塞 後，因仁和醫院無相關心臟科別及心導管設備得對陳勇龍進行 診治，隨即聯繫轉診事宜，難認有何違反醫療常規之過失，上 訴人主張仁和醫院未設置救護車，違反醫療法規或常規而有違 失，亦無足採。 ㈦郭恭榮於當日6時4分35秒至6時5分45秒判讀陳勇龍之心電圖後 ，認定陳勇龍為急性心肌梗塞，並向陪同到院之林鳳嬌說明陳 勇龍病情及建議轉診後續治療，且與伊斯坦大‧大妮芙於6 時 13分25秒至6時19分5秒撥打電話聯繫彰基醫院轉診事宜，並經 彰基醫院同意接受陳勇龍之轉診。可知郭恭榮就其診斷結果， 已向家屬說明陳勇龍之病情應轉院後續治療，且已與彰基醫院 聯絡並交代陳勇龍之病情，難認郭恭榮或仁和醫院有何違反告 知義務之過失，上訴人主張郭恭榮有違反告知之義務云云，並 無足採。 ㈧本件經檢察官及原審前後三次送請衛生福利部醫事審議委員會 鑑定結果，亦認：①陳勇龍自上午5 時57分20秒到達仁和醫院 ，於6時1分20秒接受心電圖檢查，至6時4分35秒心電圖由郭恭 榮判讀完畢共歷時7 分15秒，合乎2010年美國心臟學會臨床指 引，並無違背醫療常規及醫療疏失。②仁和醫院之醫護人員執 行醫療業務之行為，無違反醫療常規之延滯及醫療疏失。③仁 和醫院當時並無相關心臟科別及心導管設備，無法進行冠狀動 脈繞道手術，彰基醫院為醫學中心級醫院，具有24小時施行心 導管手術之能力，對本案病人陳勇龍症狀發生仍在12小時內， 轉院到彰基醫院後即可接受緊急心導管介入治療。郭恭榮決定 立即將陳勇龍轉往可於到院2 小時施行緊急心導管介入治療之 醫學中心，故未於30分鐘內給予血栓溶解藥物，符合該院醫療 水準之醫療行為，亦無違反醫療常規。④醫師在告知病情後， 除有義務聯繫轉診醫院外，另應協助病人（家屬）轉診，包括 提供可聯絡的民間救護車電話，尚無法規明文規定醫療機構需 自行設置轉診救護車，或配置可隨時立即出動之救護車。⑤郭 恭榮就其診斷結果，已向家屬說明該病人之病情應轉院後續治 療，且已與彰基醫院聯絡並交班病人病情，郭恭榮或仁和醫院 並無何違反告知義務之過失。 ㈨本件既無積極事據可資證明郭恭榮於陳勇龍入院治療時，有何 未盡告知及說明義務之情事，難認仁和醫院於陳勇龍入院治療 期間所為之醫療行為，有何違反醫療常規而有疏失之情事，且 與陳勇龍病情惡化而生死亡結果間亦無相當因果關係。上訴人 主張仁和醫院於履行本件醫療契約義務時，有不完全給付情事 ，應負債務不履行損害賠償責任，亦屬無據。從而，上訴人依 民法第184條、第188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及同法第224 條、 第227 條、第227條之1規定之契約責任，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 付林鳳嬌315萬3,238元本息、陳佑甄、陳功澧、陳彥樺各 150 萬元本息，均為無理由。 本院之判斷： 按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屬於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若其取證、認 事並不違背法令及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證據法則，即不許任 意指摘其採證或認定不當，以為上訴理由。原審本於認事、採 證之職權行使，綜合相關事證，合法確定郭恭榮於陳勇龍到仁 和醫院急診治療期間，並無違反告知及說明義務，與護理師伊 斯坦大‧大妮芙亦無違反醫療常規之疏失行為；仁和醫院未自 行設置轉診救護車並無違失，且已聯繫彰基醫院同意陳勇龍之 轉診，自無延誤，所為處置復與陳勇龍病情惡化之死亡結果間 ，亦無相當因果關係，被上訴人不負侵權行為及債務不履行之 損害賠償責任，因而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經核於法洵無違誤 。上訴論旨，復執陳詞，就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之職權行 使或贅述而與判決結果無涉之理由，指摘原判決不當，聲明廢 棄，非有理由。末查仁和醫院未自行設置轉診救護車既無違失 ，復未延誤陳勇龍之轉診，所為處置與陳勇龍病情惡化之死亡 結果間亦無因果關係，則仁和醫院之轉診流程或安全設施是否 合乎標準，對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上訴人於上訴第三審後始 主張仁和醫院之轉診流程或安全設施是否合乎標準，應先詢問 地方衛生主管機關予以確認，核屬新攻擊方法，依民事訴訟法 第476 條第1 項規定，非本院所得審酌，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81條、第449 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10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魏 大 喨 法官 李 寶 堂 法官 林 玉 珮 法官 謝 說 容 法官 李 文 賢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1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