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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476號 上　訴　人　華將營造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蘇偉誠 訴訟代理人　王宏濱律師 被 上訴 人　億鑛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思涵 訴訟代理人　顏福楨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 年 4月29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判決（106年度建上字第46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理 由 本件於第三審上訴程序中，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由蔡碧霞變更為 蘇偉誠，有臺中市政府函及有限公司變更登記表可稽，蘇偉誠聲 明承受訴訟，核無不合，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次查被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104年2月15日與上訴人簽訂工程合 約，由伊承攬上訴人向訴外人華新麗華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業主 ）攬作之「華新麗華機修與中央倉庫擴建工程」（下稱一期工程 ），合約總金額為新臺幣（下同）2,160 萬元（含稅）（下稱一 期合約）。同年5、6月間復與上訴人簽約，承攬前揭工程之二期 追加工程（下稱二期工程），工程總金額為1,480 萬元（含稅） （下稱二期合約，與一期合約合稱系爭合約）。伊就一期工程履 行至鋼構材料進場施工，二期工程則完成提送鋼構施工圖、材料 訂購核備。上訴人依約應給付伊一期工程第3期款648萬元、二期 工程第1、2期款，共計592萬元，扣除已給付之324萬490 元，尚 積欠工程款915萬9,510元未為清償等情。爰依系爭合約第5 條約 定，求為命上訴人給付915萬9,51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之判決。 上訴人則以：兩造就二期合約之意思表示並未合致，契約尚未成 立，倘認契約成立，系爭合約業經伊合法終止，被上訴人依系爭 合約第9條第3項約定，不得請求任何賠償及費用。伊縱未合法終 止契約，因被上訴人未依約完成各期工作，亦不得請求給付工程 期款。況伊已給付被上訴人工程期款共計1,188萬490元〔含代被 上訴人給付協力廠商盟雅工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盟雅公司）74 萬490 元〕，另被上訴人逾期未完成工作，依約應給付伊逾期罰 款及違約金共計728 萬元，伊得以之與被上訴人對伊之工程款債 權抵銷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改判命上訴人如數給 付，係以：兩造於104年2月15日簽訂一期合約，由被上訴人承攬 施作一期工程，合約金額2,160 萬元。另兩造於二期合約蓋用合 約書專用章及騎縫章，上開合約明載工程名稱、工程地點、工程 範圍及合約金額1,480 萬元（含稅），合約金額復與被上訴人報 價單相合，堪認兩造就二期合約重要之點之意思表示一致，而成 立契約。一期合約第8條第1項固約定104年2月15日開工，同年 4 月15日前完工，工期為2個月。惟一期工程之鋼結構工程於104年 7 月28日以後方具備施工條件，有業主覆函可稽。被上訴人前此 不能進場施工，無可歸責事由，則其主張依民法第230 條規定不 負遲延責任，洵屬有據。一期工程應自104年7月29日起算2 個月 ，加計同年8月8至10日颱風來襲停止上班或停電無法施工3 日， 完工期限應為104年10月1日。至於被上訴人未支付下游廠商工程 款，致工程缺料延後，於104年8月28日簽署切結書，保證同年 9 月3日前材料進場組裝校正完成，並向上訴人借款600萬元，顯以 取得600萬元為其於同年9月3 日組裝完成之條件，嗣其僅取得借 款200萬元，則其於同年9月3 日完工之承諾，因條件不成就而不 生效力，一期工程完工期限仍為104年10月1日，被上訴人主張其 未逾期，應屬可採。又二期工程之工期未據兩造約定，該期鋼結 構工程於104年11月6日以後始具備施工條件，亦據業主覆函明載 。上訴人自承其於104年9月23日後，已將系爭工程委由他人施作 ，則二期工程之工期顯無從起算，被上訴人有客觀上不能進場施 作之正當事由，則其主張係因不可歸責於己之事由未為給付，其 不負遲延責任，亦可採信。次查系爭合約第35條第2項第1、2、4 款約定「乙方（即被上訴人）如有下列任一情事時，甲方（即上 訴人）得以書面通知乙方終止合約。⑴甲方認為乙方施工不良， 影響工程品質或甲方認為工程施工遲緩不能按照預定進度進行， 無法符合甲方工程之需要，經甲方以書面要求改善無效者。⑵乙 方若有第9條第3項…⑷乙方遇特殊變故，經甲方認為無力繼續承 辦本工程者或乙方破產宣告自行要求終止本合約者。」、第9 條 第1、3項約定「1.如乙方未能在規定之施工期限內竣工，則每逾 壹日應罰本工程總合約金額千分之三，本項罰款金額以合總金額 之百分之十為罰款上限。逾期罰款金額達上限時，甲方得終止本 合約。…3.甲方認乙方有不能如期完工之虞或逾越完工期限仍未 完工時，甲方得依本合約之規定終止本合約之一部分或全部工作 ，乙方不得異議…」，上訴人未以書面要求被上訴人改善，復未 證明被上訴人有特殊變故，而無力繼續承辦系爭工程之情事，即 於一、二期工程完工期限屆至前，以被上訴人工程進度落後，於 104年9月23日函終止契約，其終止契約自不合法。況上訴人自承 於104年9月23日後已將系爭工程委由訴外人金禾翔型鋼加工有限 公司、鐵正綱工程興業有限公司施作，被上訴人客觀上有不能再 進場施作之障礙事由存在，被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225條第1項規 定、第267 條前段規定，免給付義務，並得請求上訴人給付工程 款，即無不合。另上訴人於如原判決附表三所示時日以書面依系 爭合約第9條第1、3項、第35條第2項第1、2、4 款約定終止契約 ，與上開約定以被上訴人負遲延責任或施作義務，為終止合約之 前提要件不符，是上訴人前揭終止契約亦不合法，且無從轉換為 民法第511 條之任意終止契約。又查被上訴人主張其為履行系爭 合約，已訂購鋼料合計逾500 噸，逾一、二期工程鋼構材料總重 量453.272 噸，有報價單及訂購資料等件可參。被上訴人為履行 「提送施工圖」工作，為上訴人之利益，請求業主監造單位釋疑 、委請訴外人柏陞工程有限公司繪圖（含一、二期工程變更，將 軸線、天車樑、柱子由原來A-F加長到A-J），及於同年6 月24日 提送鋼結構施工圖，符合一般工程慣例，足認一、二期工程第 1 、2 期工程款付款條件皆已成就。被上訴人主張伊已進場鋼構材 料，合計達301,740公斤，逾一期合約材料重量253,488公斤，有 報價單及華新公司105年9月22日陳報狀及過磅資料可參，是其主 張一期工程第3 期工程款之付款條件成就，亦屬可採。從而，被 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一期工程第3期工程款及二期工程第1、 2 期工程款，合計1,240萬元，扣除被上訴人已受領之50萬元、200 萬元及上訴人於104年9月11日代被上訴人支付協力廠商盟雅公司 74萬490元，上訴人尚應給付915萬9,510 元。末查被上訴人未於 約定期限施工，係因業主或上訴人之基樁工程遲延完工，無可歸 責事由，無庸負遲延責任，自無須給付一、二期工程之逾期罰款 及終止契約違約金，上訴人主張其對被上訴人有前揭逾期罰款債 權及終止契約違約金債權為抵銷抗辯，要無足取等詞，為其判斷 之基礎。 按當事人預期不確定事實之發生，以該事實發生時為債務之清償 期者，應認該事實發生時或其發生已不能時，為清償期屆至之時 。此項清償期之約定，與民法第99條第1、2項所定附條件之法律 行為，於條件成就時發生效力或失其效力之情形有別。兩造訂立 之一、二期合約第5條第1至3項約定，第1至3 期工程款分別於「 合約完成簽訂」、「提送施工計畫書、鋼構施工圖、材料訂購等 …甲方（上訴人）獲得業主（華新麗華股份有限公司）第一期款 項」、「鋼構材料進場」時給付，係以合約完成簽訂、提出施工 計畫書、鋼構施工圖、材料訂購等，並取得業主第一期款項、鋼 構材料進場之事實發生為一期工程第3期、二期工程第1、2 期工 程款債務之清償期，非以之為發生債務之停止條件，原審謂其屬 條件（見原判決第11至12頁），已有未合。次查上訴人於事實審 抗辯：一期工程第3 期工程款依約於「鋼構材料進場」始應給付 ，系爭工程鋼構材料均須經製造加工、熱浸鍍鋅、表面塗裝（噴 漆）及檢驗合格，被上訴人自陳「安裝及運輸」僅完成59% ，顯 尚未將所有材料運送至工地，更遑論運至工地之材料是否製作妥 當且檢驗合格等語（見第一審卷㈡第80至81頁、原審卷㈡第5至1 1頁）；而被上訴人就進場之一期工程鋼構材料數量，先稱：自1 04年7月29日至同年9月3日止運載鋼構材料進場，共計301,740公 斤，除一期工程之「大部分」材料外，尚有部分二期工程材料等 語；繼稱已進場鋼材為267,025 公斤（見第一審卷㈡第74頁、原 審卷㈡第3頁），則被上訴人於104年9 月23日停工離場時，一期 工程鋼構材料是否全數進場？第3 期工程款債務之清償期是否已 屆至？即滋疑問。原審未詳細究，逕認被上訴人已得請求上訴人 給付一期工程第3期工程款648萬元，亦有可議。又查系爭一、二 期合約第35條第2項第2、4 款約定「乙方（被上訴人）如有下列 任一情事時，甲方得以書面通知乙方終止合約：…⑵乙方若有第 9條第3項（即甲方認乙方有不能如期完工之虞或逾越完工期限仍 未完工時，得依本合約之規定終止本合約之一部分或全部工作， 乙方不得異議）…⑷乙方遇特殊變故，經甲方認為無力繼續承辦 本工程者…」。本件被上訴人曾因未支付下游廠商工程款，致系 爭工程現場欠缺材料，無法組裝完成，工程延後之故，於104 年 8月28日出具切結書，並向上訴人借款，嗣經上訴人給付借款200 萬元；上訴人並於同年9 月11日代被上訴人給付協力廠商盟雅公 司74萬490元，惟被上訴人仍於同年9月23日停工，為原審認定之 事實（見原判決第4至6頁）。果爾，被上訴人積欠下游廠商工程 款項未償，致無法取得鋼構材料進場組裝，致工程延宕，且於同 年9 月23日停工，能否謂被上訴人無不能如期完工之虞，或被上 訴人遇特殊變故，經上訴人認為被上訴人無力繼續承辦系爭工程 等情形？則上訴人終止系爭合約，是否全然無據，即非無再事研 求之餘地。原審逕認上訴人終止契約為不合法，並嫌速斷。上訴 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 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6 月 23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鄭 雅 萍 法官 陳 玉 完 法官 王 金 龍 法官 王 本 源 法官 周 玫 芳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6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