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
台上字第498號
上 訴 人 一六八文創媒體股份有限公司
一六八網站股份有限公司
兼 共 同
法定
代理人 翁立民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黃璧川
律師
被
上訴 人 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陳 棠
訴訟代理人 曾允君律師
複 代理 人 李世宇律師
上列
當事人間請求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9年5月20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9年度上字第117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一六八文創媒體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一六八文創公司)及一六八網站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一
六八網站公司)之法定代理人均為上訴人翁立民(合稱上訴
人)。一六八文創公司於民國 107年12月29日,在其經營之
168周報第413期頭版、12版刊登「富賊南山人壽每年偷走政
府稅收18.6億元」之標題及文字,傳述伊將其保險業務員之
報稅格式由「50薪資」改為「9A執行業務所得」,使其業務
員至職業工會投保勞、健保,而節省新臺幣(下同)18.6億
元之勞、健保費用,並規避所得稅等不實事項(下稱
系爭報
導);一六八網站公司則將系爭報導登載於其經營之理財網
站上。上訴人未能具體證實消息來源為何,顯未盡合理查證
義務,刊登與事實不符之系爭報導,已貶損伊在社會上之評
價,係故意不法侵害伊之名譽權。
爰依
民法第18條、第28條
、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5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及公司
法第23條第 2項規定,求為命上訴人連帶將如原判決附件所
示道歉啟事(下稱系爭道歉啟事),以20號字體之半版篇幅
(寬35.5公分、長26公分)刊登於 168周報之頭版;另以20
號字體、紅色粗體字、白色背景登載於一六八理財網頂端(
網址:http://www.168abc.net/_News/List.aspx)各1日(
下稱登載方式)之判決(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敘)。
二、上訴人則
抗辯:依司法院大法官會議解釋第 509號意旨,
舉
證責任在被上訴人。被上訴人為公開發行股票公司,對媒體
報導有澄清說明義務;系爭報導係採用被上訴人職工提供之
資訊,為真實或有相當確信為真實等語。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
駁回上訴人之上
訴。理由如下:
㈠上訴人以系爭報導傳述被上訴人自 105年起改變其業務員
報稅方式,達成規避國家稅捐之目的,屬事實陳述,是否
真實及已盡合理查證義務,應由上訴人舉證證明。審酌保
險業者與其員工間之
法律關係本得區分為
僱傭或
承攬,再
依不同
法律關係申報所得稅,依財政部函釋亦無違法可言
。至上訴人所主張168周報第411期內之黑底反白文字部分
,與系爭報導無關;而被上訴人於 109年3月4日書狀所附
之附表一,係被上訴人與業務員間勞務契約屬性爭議民事
判決簡表,均不足以據為系爭報導所憑之消息來源,亦無
法證明上訴人就系爭報導已盡合理之查證義務,在客觀上
足認其有相當理由確信為真實;且系爭報導足以貶損被上
訴人企業之社會評價,為不法侵害被上訴人之名譽權。
㈡因一六八文創公司、一六八網站公司分別刊登系爭報導,
翁立民為其等之法定代理人,審酌
兩造之社會地位、系爭
報導內容、被上訴人名譽權受侵害程度
等情狀,被上訴人
依民法第195條第1項後段規定,請求上訴人連帶將系爭道
歉啟事依登載方式刊登,以回復其名譽,
核屬適當。
㈢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條、第28條、第184條第1項前
段、第185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及公司法第23條第 2項
規定,請求上訴人連帶將系爭道歉啟事依登載方式刊登,
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四、本院之判斷:
㈠
按名譽受他人不法侵害者,被害人雖
非財產上之損害,亦
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並得請求
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
民法第195條第1項前段、後段定有明文。
惟上開「回復名
譽之適當處分」倘容許法院以判決命侵害他人名譽之加害
人向被害人公開道歉,不論加害人為自然人或法人,縱未
涉及加害人自我羞辱等損及人性尊嚴之情事,亦與憲法保
障人民
言論自由之意旨有違;於加害人為自然人時,更與
憲法保障思想自由之意旨不符。故上開規定
所稱之「適當
處分」,應不包括法院以判決命加害人公開道歉之情形,
始符憲法第11條保障人民言論自由及第22條保障人民思想
自由之意旨(憲法法庭111年憲判字第2號判決意旨
參照)
。
㈡查原審審酌相關情事,依民法第195條第1項後段規定,命
上訴人將系爭道歉啟事依登載方式刊登,作為回復被上訴
人名譽之方式,依上說明,自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
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
、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19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林 恩 山
法官 黃 麟 倫
法官 吳 美 蒼
法官 鍾 任 賜
法官 邱 瑞 祥
本件
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