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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字號:
最高法院 110 年度台上字第 675 號民事判決
裁判日期:
民國 110 年 09 月 09 日
裁判案由:
請求給付退休金等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675號 上 訴 人 陳招賢 訴訟代理人 劉師婷律師       張嘉淳律師 上 訴 人 台灣松下電器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洪裕鈞 訴訟代理人 陳和貴律師       蘇芳儀律師       劉冠均律師       陳業鑫律師       張仁興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退休金等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09 年 11月3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8年度重勞上字第15號), 各自提起一部上訴、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㈠駁回上訴人陳招賢請求新臺幣壹佰伍拾柒萬捌仟參 佰零參元本息之上訴,㈡命上訴人台灣松下電器股份有限公司給 付新臺幣貳佰伍拾萬伍仟陸佰肆拾陸元本息,暨各該訴訟費用部 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上訴人陳招賢其他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關於駁回其他上訴部分,由上訴人陳招賢負擔。 理 由 本件上訴人陳招賢主張:伊自民國77年9月13 日受僱於對造 上訴人台灣松下電器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松下公司),從事商品 及新規之開發設計(下稱系爭勞動契約),約定底薪為新臺幣( 下同)9萬6530元、開發績效津貼為1萬6500元,職等為參事。松 下公司於104年7月1 日派遣伊至大陸廈門建松電器有限公司(下 稱建松公司)經營戰略中心擔任副處長,職等為處長級,嗣於10 6年4月11日歸建,並於同年10月16日退休,然松下公司短付㈠海 外津貼21萬元:松下公司原應按月給付6萬5000元,但自104 年7 月至106年3月止僅按經理級標準給付5萬5000元,每月短付1萬元 。㈡開發績效津貼5萬7000元:伊每月可領取1萬6500元,但松下 公司自104年10月至106年4月僅支付1萬3500元,每月短付其中檢 定評價津貼3000元。㈢加班費77萬1917元:伊於建松公司每月至 少加班36小時,松下公司應以每小時工資748元、基數1.5倍計給 加班費。㈣特別休假未休(下稱特休未休)薪資10萬4313元:伊 於104年至106年之特休未休薪資。㈤退休金371萬2636 元等情, 爰求為命松下公司給付伊485萬5866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起算利息之判決(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 上訴人松下公司則以:陳招賢借調建松公司期間,與該公司 訂立勞動合同,兩造間系爭勞動契約關係暫時中止,縱陳招賢於 借調期間之工資或津貼有短少,應向建松公司請求。又陳招賢於 建松公司經營戰略中心擔任副處長,與經理、廠長均屬同級,得 領取之海外津貼為5萬5000 元,且陳招賢係由技術單位轉為非技 術單位,依松下公司技術人員能力評價體制規定,不符合檢定評 價津貼之發放要件,故伊停發該津貼。另海外津貼及電話補助費 屬恩惠性給與,陳招賢不得請求給付其差額,亦無從據以請求給 付特休未休薪資差額。再者,陳招賢未依建松公司規定於加班前 申請核准,且兩造合意以資格津貼之一部作為加班費補償,未違 反勞基法規定,陳招賢自不得再請求加班費。況伊為獎勵陳招賢 擔任參事,已發給優於法令之優惠退休金與幹部感謝金30萬元, 陳招賢於領取時未為一部清償之保留意思表示,即已默示同意接 受該等津貼給付內容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以:陳招賢自77年間起受僱於松下公司,以我國法為準 據法而訂立系爭勞動契約。松下公司於104年6月9 日發布人事命 令,由總經理裁決派任陳招賢前往建松公司擔任經營戰略中心副 處長,經陳招賢於104年6月18日出具切結書,同意於赴任期間遵 照公司規定行使職務。陳招賢嗣與建松公司於104年7月1 日以大 陸地區法律為準據法而訂立勞動合同,由建松公司給付工資,惟 關於派遣與組織任命基準、薪資與福祉給付等相關事宜,悉依松 下公司訂頒之「海外派遣人事關連業務」(下稱台籍出向幹部手 冊)決定,且松下公司仍按陳招賢之本俸、資格津貼、開發績效 津貼製作薪資單,對陳招賢於建松公司工作期間有考核、任用、 升格、異動等人事管理權限,可證陳招賢在建松公司工作期間, 同時分別與松下公司、建松公司間有勞動契約關係,僅因松下公 司得陳招賢之同意,將松下公司對陳招賢之勞務請求權讓與建松 公司,並由各該公司分別對陳招賢給付薪資,則陳招賢派遣至建 松公司期間,松下公司仍為陳招賢之雇主。至陳招賢另得依其與 建松公司間勞動合同為其他請求,則屬其間之另一法律關係,與 本件無涉。陳招賢請求㈠海外津貼差額部分:松下公司派任陳招 賢至建松公司擔任經營戰略中心副處長,屬於管理職處長級,松 下公司於100年10月1 日修訂頒布「中國大陸長期派遣辦法」第8 條,未規範「副處長」職級之薪資,僅規定「總括處長/ 處長」 、「經理/副理/廠長/副廠長/資深顧問」。松下公司雖於104 年 修正訂頒「54期(2015/4)組織編制重點」,目的在於因應54期 新事業計畫與經營方針,制定新組織體系,並非規範勞工薪資體 系,且僅規定「處」之組織設置基準為統括兩項職種以上之工作 ,而陳招賢主要掌管經營企劃部、風險管理部、資訊系統部,並 身兼技術人才育成促進委員會之程序召集人,輔佐處長掌管三個 部,其薪資結構應適用「處長」等級,則松下公司自應依處長級 之標準,每月給付海外津貼6萬5000元,包括職務補助5萬元、生 活補助1萬5000 元,惟松下公司僅依「經理/副理/廠長/副廠長/ 資深顧問」等級,每月給付5萬5000 元,陳招賢自得請求松下公 司給付自104年7月起至106年3月止之海外津貼差額共21萬元。㈡ 開發績效津貼差額部分:松下公司於100年3月9 日訂頒「開發績 效評價及津貼給付基準修訂(案)」、100年4月1 日訂頒「技術 人員能力評價體制」(以下合稱系爭津貼給付基準),規定開發 績效津貼包括上司評價津貼、檢定評價津貼。陳招賢受僱於松下 公司擔任參事,上司評價等級為7 級、技術檢定等級為中上,每 月分別受領各該津貼1萬3500元、3000 元,陳招賢就任建松公司 經營戰略中心副處長,核屬管理職,工作性質由技術單位轉至非 技術單位,而與所謂人才交流者無涉,且未實際參與技術研發, 主管事務所涉技術層面之比例極低,依系爭津貼給付基準關於工 作異動之規定,檢定評價津貼保留至3月或9月,則松下公司自10 4年10 月起即未給付檢定評價津貼予陳招賢,並無不合。㈢加班 費部分:陳招賢於建松公司任職期間,出勤、休假、請假等依建 松公司規定,有台籍出向幹部手冊可稽。建松公司加班計算管理 規定第3、4條規定:「加班管理流程:加班預報→實績申報→主 管核准→薪資系統計算→薪資支給」、「加班預報:1.各單位依 工作需要安排加班,應事前與員工溝通協商,並於當日上午10點 前在人事系統預報,經單位主管核准後生效;2.休息日或假日加 班須於休假前提出預報並經主管核准」等語。陳招賢自陳未依上 開規定向建松公司為加班預報並經主管核准,且若確有加班情事 ,雖無法以電腦系統申請加班,仍得以紙本方式為加班預報與申 請,以便於建松公司審核其加班時數與必要性,否則無從發給加 班費。陳招賢主張因人事系統上之加班預報和加班實績登錄功能 經強制設定為無法使用,故應視為已依規定申請加班云云,殊無 足取。陳招賢請求松下公司給付加班費77萬1917元,應屬無據。 ㈣特休未休薪資差額部分:松下公司每月應給付海外津貼中關於 職務補助5 萬元,為勤務時間差異、經營責任負擔加重,屬於勞 動之對價且為經常性給與。另松下公司根據陳招賢派駐建松公司 之工作目標及性質,考量兩地之勞動條件、幣值、生活水準不同 ,且陳招賢並有打電話回臺與家人聯繫之必要,給付生活補助與 電話補助費予陳招賢,其金額多寡與陳招賢於建松公司之工作無 關,類似於差旅津貼,屬於勉勵性與恩惠性給與,並非因工作而 獲得之報酬。松下公司未將生活補助1萬5000元與電話補助費151 5元、檢定評價津貼3000 元列入平均工資計算,並無不合。陳招 賢自104年起至106年止平均月薪分別為10萬7630元、11萬30元、 11萬30元,加計職務補助5萬元後之平均月薪為15萬7630 元、16 萬30元、16萬30元,每日平均薪資分別為5254元、5334元、5334 元。陳招賢自104年起至106年止未休假日數為20.4日、26日、11 日,據此計算陳招賢得請求10萬7182元、13萬8684元、5萬 8674 元,合計30萬4540元。松下公司自104年起至106年止分別給付特 休未休薪資7萬3190元、9萬5360元、4萬344元,合計20萬8894元 ,陳招賢得請求其差額9萬5646 元。㈤退休金差額部分:陳招賢 於106年10月16 日退休,依勞基法舊制計算退休金,工作年資為 28年7個月9天,44個基數。陳招賢自105年11月起至106年4 月止 ,每月受領本俸6萬8430元、伙食津貼2100元、資格津貼2萬6000 元、開發績效津貼1萬3500元、海外津貼中之職務補助5萬元,退 休前6個月平均工資為16萬30元,得請求退休金704萬1320元,松 下公司已給付其中484萬1320 元,陳招賢尚得請求松下公司給付 其差額220萬元。陳招賢雖於106年11月16日簽署切結書,表明退 休(職)後,不得再對公司有任何主張或請求等語。但亦於切結 書之末以手寫文字註記:「倘若以上若有違反公司基準、辦法或 是國家法規,立書人陳招賢保有法律上之主張或請求」,可認陳 招賢並未於退休時拋棄關於海外津貼、特休未休薪資差額、以及 退休金差額之請求。從而陳招賢請求松下公司給付250萬5646 元 ,及自松下公司提出答辯狀之日即107年11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之 遲延利息,洵屬正當,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等 詞,因而廢棄第一審駁回陳招賢請求松下公司給付海外津貼差額 21萬元、特休未休薪資差額9萬5646元、退休金差額220萬元本息 之判決,改判命松下公司給付250萬5646元及自107年11月5 日起 按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駁回陳招賢其餘上訴。 關於廢棄發回部分(即原審駁回陳招賢請求開發績效津貼差 額5萬7000元、特休未休薪資差額8667元、退休金差額151萬2636 元,合計157萬8303 元本息之上訴;命松下公司給付海外津貼差 額21萬元、特休未休薪資差額9萬5646元、退休金差額220萬元, 合計250萬5646元本息部分): 查㈠海外津貼差額部分:松下公司「中國大陸長期派遣辦法 」第8 條並未規範「副處長」職級之海外津貼,僅規定「總括處 長/處長」、「經理/副理/廠長/副廠長/ 資深顧問」,為原審所 認定,則松下公司主張伊於104年修正訂頒「54 期(2015/4)組 織編制重點」,新增副處長之位階與經理、廠長同級等語,並提 出該重點為證,而依該重點第6 頁圖示,已明示其管理職稱(職 位)同置於經理、廠長一欄,並說明副處長→因應人才培育與組 織設置必要性,兩個「部」或「廠」以上之業務統籌管理(見一 審卷第243 頁),則松下公司既已編製副處長之位階,且前開辦 法亦以位階不同而領取不同海外津貼,則陳招賢所得領取之海外 津貼,何以不得依新增副處長之位階領取?原審徒以陳招賢管理 三個部等為由,逕認其得領取處長級之海外津貼,自嫌速斷。㈡ 開發績效津貼差額部分:原審雖以陳招賢係「工作異動」,由技 術單位轉至非技術單位,故松下公司可停發檢定評價津貼。惟陳 招賢就此主張伊任職參事,至建松公司工作屬「PMX 派遣」,應 適用「開發績效評價及津貼給付基準修訂(案)」第6 頁「其他 關連人員:日本長期研修、PMX派遣」,對於參事(E)之規定, 保留開發績效津貼,且伊在建松公司身兼技術人才育成促進委員 會之召集人,非屬人才異動項下,由技術單位轉至非技術單位等 語,究竟陳招賢應適用工作異動或PMX 派遣,攸關陳招賢得否請 求每月開發績效津貼差額3000元及退休金、特休未休薪資之計算 基準,原審未區隔其適用之情形,即逕自適用工作異動,而為陳 招賢不利之認定,自有可議。㈢特休未休薪資差額部分:勞基法 第38條第4 項規定雇主應發給特休未休工資,以勞工未休畢之日 數,乘以其1日工資計發。所稱1日工資,為勞工之特別休假於年 度終結或契約終止前1 日之正常工作時間所得之工資。其為計月 者,為年度終結或契約終止前最近1 個月正常工作時間所得之工 資除以30所得之金額,此觀勞基法施行細則第24條之1第2項規定 甚明。陳招賢於106年4月歸建,而於同年10月16日退休,為原審 所認定,但原審計算陳招賢該年度特休未休薪資(及退休金), 仍加計海外津貼5萬元據以計算1日工資,其原因為何?未據原審 說明,自有可議。㈣退休金差額部分:松下公司主張陳招賢至建 松公司任職前,曾出具切結書表示同意任職建松公司期間之海外 績效獎金不列入退休金計算,完全依照在臺灣本公司所定之基本 薪資為基準等語(見一審卷第297頁),且該公司制定「中國大陸 長期派遣辦法」第10條亦規定退休(職)金計算基準:依派遣前 所核定之薪資為基準,不含因"長期派遣"所衍生之科目等語(見 一審卷第53頁),此攸關陳招賢退休金之計算,為松下公司重要 之防禦方法,乃原審恝置不論,即為松下公司不利之認定,自有 理由不備之違誤。又按平均工資,謂計算事由發生之當日前6 個 月內所得工資總額除以該期間之「總日數」所得之金額。勞工退 休金之給與標準,按其工作年資,每滿1 年給與兩個基數。但超 過15年之工作年資,每滿1年給與1個基數,最高總數以45個基數 為限。未滿半年者以半年計;滿半年者以1 年計。上開退休金基 數之標準,係指核准退休時1個月平均工資。勞基法第2條第4 款 、第55條第1項第1款、第2 項分別定有明文。而月或年非連續計 算者,每月為30日,為民法第123條第2項所明定,勞基法就該每 月之日數如何計算,既未明文規定,依該法第1條第1項規定,自 應適用上開民法之規定。從而勞工退休金基數之標準即核准退休 時1個月平均工資,應為勞工退休日前6個月所得工資總額除以該 期間之「總日數」,再按每月以30日計算之金額。乃原審未依前 開標準核算陳招賢之退休金,亦有未合。㈤關於遲延利息部分, 陳招賢請求松下公司給付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惟原審判 命松下公司給付部分,卻以松下公司於第一審107年11月5日提出 答辯狀之日起算,其理由為何,亦待釐清。兩造上訴論旨,各自 指摘原判決關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末查陳招賢於 第一審請求開發績效津貼5萬4000元本息,於第二審請求5萬7000 元本息,是否為訴之擴張,案經發回,宜併注意及之。 駁回上訴部分(即陳招賢請求加班費77萬1917元本息部分) : 原審本於調查證據之結果及全辯論意旨,認定陳招賢派至建 松公司任職期間,其出勤、休假、請假,應依建松公司之規定, 而建松公司關於加班費之管理,訂有須預報、申報實績及主管批 准之規定,陳招賢未依該規定為加班預報及經核准,自不得請求 於建松公司任職之加班費,經核於法並無違誤。陳招賢上訴論旨 ,仍執陳詞,以原審認定事實、取捨證據之職權行使,暨原審贅 述部分及其他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之理由,指摘原判決關此部分 不當,聲明廢棄,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松下公司上訴為有理由,陳招賢上訴一部為 有理由,一部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 條 第2項、第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9 日 最高法院勞動法庭 審判長法官 高 孟 焄 法官 彭 昭 芬 法官 邱 璿 如 法官 徐 福 晋 法官 蘇 芹 英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1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