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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897號 上　訴　人　聯暉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汪家實 訴訟代理人　劉雅洳律師 被 上訴 人　金門酒廠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增財 訴訟代理人　丁志達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貨款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6 月30日福建高等法院金門分院第二審判決（108 年度上字第18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福建高等法院金門分院。 理 由 一、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105年7月12日簽訂105 年度硬紅冬 麥1283萬公斤（單價決標）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 約定由伊自決標日起至106 年12月31日，向被上訴人供應硬 紅冬麥641萬5000公斤，單價每公斤新臺幣（下同）11.08元 ，決標總價7,107萬8,200元。伊自105 年10月起即陸續交貨 ，迄107年2月已履約完成。惟伊於106年2月20日、3月6日分 別通知被上訴人收受二批硬紅冬麥（以下合稱系爭2 批硬紅 冬麥）。被上訴人函知系爭2 批硬紅冬麥之他種混合率超出 規範，經判定不合格，請伊於文到20日內換交合格貨品。惟 系爭2批硬紅冬麥之他種混合率為0.0 %。兩造嗣同意依伊所 提暫時處理方案，即以貨物總價3.0%做為暫扣貨款，累計暫 扣款金額共151萬5,950元未給付。而被上訴人所提出之檢驗 方法不僅於約無據，且與事實不符，被上訴人對伊之逾期罰 款11萬4,281 元，自無理由。且因被上訴人遲延受領，致伊 須額外支付貨櫃延滯費306萬2,325元、保管及倉租費26萬1, 749元，遲延付款之遲延利息47萬7,876元，此為被上訴人受 領遲延所生之損害，與上述暫扣款合計共543萬2,181元，為 此依系爭契約第1條第1項第1、3款、第5條第1項、民法第10 1條第1項、第240條、第231條第1項、第233條第1 項本文、 第203 條之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如數給付上開金額及法定 遲延利息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係以第一審被證五之小麥檢驗作業指導書 G 版（即檢驗方法0000000000，下稱系爭檢驗作業指導書） 作為常備之檢驗文件。伊就硬紅冬麥之認定標準為蛋白質含 量11%-18%、硬度指數不低於60。系爭2批硬紅冬麥經伊篩選 判定為不合格者，經送財團法人中華穀類食品工業技術研究 所進行檢驗，其蛋白質含量及硬度指數，確實不符合上開認 定標準，伊乃依政府採購法第72條規定辦理減價收受，自無 違誤。又伊之取樣、檢驗報表之完成、及通知交貨，均屬正 常流程，未有拖延或拒絕收貨情形。系爭2 批硬紅冬麥，既 有他種混合率違反系爭契約規範情形，兩造已同意採3%減價 收受方式處理，上訴人請求返還減價之151萬5,950元，核無 理由。又伊係以貨品進港日期為交貨期限，而上訴人進港日 期已延誤，致生逾期罰款，與上訴人所稱因他種混合率超標 而判定退貨無關。再系爭2 批硬紅冬麥既有前揭違反契約情 形，伊自得拒絕受領，不生受領遲延及損害賠償問題。又系 爭契約就契約價金之給付及貨品之受領，並未約定確定日期 ，上訴人未舉證證明已為催告，逕行請求伊給付遲延利息， 於法不合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廢棄第一審命被上訴人給付151萬5,950元本息之判決， 改判駁回上訴人在第一審就該部分之訴，並駁回上訴人之其 餘上訴，無非係以下述理由為其判斷基礎： ㈠兩造於105年7月12日簽訂系爭契約，由上訴人向被上訴人供 應硬紅冬麥641萬5,000公斤，單價每公斤11.08 元，上訴人 已於107年2月履行完畢，此為兩造所不爭。 ㈡系爭契約所涵蓋之文件範圍，含金門酒廠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購置定製財物契約補充說明書（下稱系爭契約補充說明書） 及金門酒廠實業股份有限公司製麴用小麥規格書（下稱系爭 小麥規格書）。依系爭契約補充說明書、小麥規格書，他種 混合率為≦1.0%，檢驗方法則為系爭檢驗作業指導書，雖系 爭契約未將之列為契約附件，然依其內容非與系爭買賣契約 書無關，雙方訂約時，自有將之列為系爭契約一部之真意。 ㈢依系爭契約書第5條、契約補充說明書第4條規定，本件硬紅 冬麥品質、規格之驗收權及判定權均屬被上訴人。被上訴人 依系爭檢驗作業指導書三、操作步驟 .9 規定之檢驗方法， 取樣品120g置於白色紙上，並依證人黃金財之證述，比對上 訴人檢送之標準樣本及美國小麥協會提供之小麥分類樣品， 將不符硬紅冬麥形狀色澤之小麥挑選出來，秤其重量，而得 出本件之他種混合率，並依此判定上訴人所交付之系爭2 批 硬紅冬麥有他種混合率超標之瑕疵，而拒絕受領，自無受領 遲延可言，無須負受領遲延之責。 ㈣上訴人各項請求均屬無據： ⒈暫扣貨款151萬5,950元部分，兩造已協議依上訴人於106年5 月10日提出之暫時處理方案，將各批硬紅冬麥之他種混合率 超標問題予以擱置，無論判定他種混合率超標指數為何，一 概以該批貨物總價3%做為暫扣貨款，予以減價3%收受，核其 性質乃就貨款給付之特別約定，上訴人對此部分之貨款即無 請求權。 ⒉逾期罰款11萬4,281 元部分，依被上訴人之財物驗收紀錄、 交貨通知綜參以察，上訴人所交付之第1批至第3批貨物，均 已逾履約期限，被上訴人扣罰前述逾期罰款，洵屬有據。上 訴人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 ⒊遲延利息47萬7,876元、保管及倉租費26萬1,749元、貨櫃延 滯費306萬2,325元部分。系爭2 批硬紅冬麥之給付未符債之 本旨，被上訴人拒絕受領，即無受領遲延之責。上訴人請求 被上訴人給付因受領遲延而生前開各項損害，均無理由。 ㈤綜上，上訴人本於系爭契約、民法受領遲延、給付遲延等債 務不履行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被扣減之買賣價金 及返還逾期罰款、遲延利息、保管及倉租費、貨櫃延滯費用 共543萬2,181元本息，均無理由。 四、本院廢棄原判決之理由 ㈠按法院認定當事人所爭執之事實，應憑證據。就系爭暫扣貨 款151萬5,950元部分，依上訴人所提建議方案，除建議「美 國硬紅冬麥交貨後續處理原則，……，一概以該批貨物總價 3.0%做為暫扣貨款」外，另特別以括號附註「（原則上本公 司並不認同貴司品保單位判定之依據準則與判定結果）」， 接著又表示對於硬紅冬麥"他種混合率超標"判斷謬誤乙事， 上訴人保留追償一切損失之法律權利，此法定權利不因上述 暫時性處理方案執行與否而放棄或喪失；而被上訴人雖同意 接受上開暫時處理方案，但亦表明依合約精神仍應計罰，若 後續經第三方公正單位認定公司判定無理由，則相關費用會 予以退還。兩造既各自特別聲明保留後續貨款及罰款之請求 ，得否遽謂雙方因此已就後續各批硬紅冬麥之價格重為約定 ，並有取代原來買賣契約貨款給付約定之意？洵非無疑，原 審判決認上訴人已有默示放棄3%貨款求償之意，非無認定事 實未憑證據之違法。 ㈡復查，被上訴人係依據系爭檢驗作業指導書第3條第9點所列 檢驗標準，比對上訴人檢送之硬紅冬麥標準樣本及美國小麥 協會之硬紅冬麥標準樣本，據此判定上訴人交付之硬紅冬麥 有無他種混合率超標之瑕疵，此為原審所認定。然被上訴人 就判斷系爭2 批硬紅冬麥是否合格之標準，先稱係以小麥蛋 白質含量及硬度指數為標準，後稱係依系爭檢驗作業指導書 三、操作步驟9.之規定，前、後所述不一（見第一審卷㈠第 305、307頁第1、2行、第511、513頁），系爭契約補充說明 書第7點第1項就驗收程序，雖規定由被上訴人按法定程序及 該公司相關管理規定及規範書辦理驗收，惟被上訴人是否有 依該項規定確實為驗收之程序，其檢驗之標準為何，是否符 合客觀、普遍之法則，有無紀錄可參？上訴人既一再否認其 檢驗並無根據，且與事實不符，酌以證人黃金財亦證述小麥 顆粒顏色蛋白質含量，受限於不同氣候、地域種植，可能會 有差異等情，則被上訴人自行檢查及送驗之結果，能否執為 證明系爭2 批硬紅冬麥確有瑕疵之憑證，非無研求審究之餘 地。原審未遑詳加調查釐清，徒以兩造於訂約時之真意，必 然將上開小麥檢驗方法列為系爭契約之一部分，且系爭2 批 硬紅冬麥既經被上訴人判定為不合格，上訴人之給付即未符 合債之本旨，被上訴人無受領遲延之可言，爰為上訴人不利 之判斷，尚嫌速斷。 ㈢就逾期違約金部分，上訴人爭執此部分貨品不合格之原因， 均係他種混合率超出規範，佐以被上訴人函文亦稱：若後續 經第三方公正單位認本公司判定無理由，則相關費用會予退 還等情（見第一審卷一第231 頁），果爾，得否謂逾期違約 金與前述他種混合率超標被判定為不合格而退貨全然無關， 亦非無疑。原審未查，遽謂此部分與系爭2 批硬紅冬麥是否 有他種混合率超標之問題無涉，亦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 本件上訴人所交付之系爭2 批硬紅冬麥是否有他種混合率超 標之不合格情事，既未臻明瞭，且攸關上訴人應否負逾期違 約及被上訴人有無受領遲延，應否負受領遲延之損害賠償， 自有將原判決廢棄之必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 ，聲明廢棄，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 、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21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魏 大 喨 法官 李 寶 堂 法官 李 文 賢 法官 林 玉 珮 法官 謝 說 容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4 月 28 日